4、调坐位 完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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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刑延抱着厚厚一叠座位表走进教室，板着脸站上讲台。方才教室里吵吵嚷嚷的喧闹一下子压下去大半，同学们下意识坐直身体，心里都悬着几分。
刑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嗓音不算洪亮，穿透力却很强：“安静。趁这节课间重新排座位。结合大家情况调配，男女穿插，兼顾纪律和听课效率。叫到名字就搬自己的桌椅书本，动作麻利点。”
话音落下，底下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
周望舒拿胳膊肘悄悄碰了碰旁边的谢繁，压着声音，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完了完了，老刑亲自上手排座，是好是坏全看运气。我已经在祈祷，千万别把我扔去第一排，被老师死死盯着。”
谢繁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眼皮抬了抬，语气淡淡的：“怕什么，真坐到第一排，正好治治你上课总打瞌睡的毛病。”
“你也太不讲情义了。”周望舒装出一副伤心模样，“说好的父子情深呢？”
“之前不就说了，谁是谁爹还不一定。”谢繁嘴角勾出一点浅淡笑意，很快就敛了回去，心里实在没底。
别的他都无所谓，就一件事千万不能发生。
千万别跟程起闲挨在一起。
就算只是前后桌，他都浑身不自在，更别说做同桌。一想到要跟那个总抓他违纪、一本正经找他麻烦的学神挨在一块，谢繁后背就隐隐发紧。
刑延按着名单挨个点名，一个个座位陆续定下来。教室里搬桌子、摞书本的声响此起彼伏，有人暗自开心，也有人垮着脸闷闷不乐。
周望舒运气不错，分到靠过道的位置，离讲台还有段距离。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朝谢繁比了个胜利手势，抱着书快步过去坐下。
剩下的空位越来越少。
听见自己名字那一刻，谢繁身子极轻地僵了一下。
“谢繁，第三组第六排。”刑延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旁边空着的课桌，继续念，“同桌，程起闲。”
这话一出，教室短暂静了一瞬，接着泛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不少同学悄悄互相对视，眼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谢繁手里的笔“嗒”一声，直直磕在桌面上。
他僵在椅子上，慢慢转头，看向朝这边走过来的清瘦少年。
程起闲已经收拾好课本和习题册，怀里抱了厚厚的一摞书，步子稳，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仿佛跟谢繁成为同桌，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谢繁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直叫苦：不是吧，还真怕什么来什么。
刑延抬手敲了敲讲台边缘：“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搬东西坐好，马上就要上课。”
老师都已经定好，他根本没法拒绝。
谢繁咬了咬牙，慢吞吞抓起乱糟糟的书包和几本卷边的练习册，挪到指定位置。两张课桌紧紧并到一处，中间只留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程起闲动作从容，把书本整整齐齐码在桌子半边，特意留出另一半桌面给谢繁。
谢繁坐下，两个人挨得很近，胳膊稍微一动，就容易碰到对方。
他刻意把椅子往外挪了半寸，拉开一点距离，压着嗓子，满是烦躁憋屈：“老刑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程起闲垂着头整理试卷，听见这话侧过脸，眼尾神色清淡，看不出喜怒，回答滴水不漏：“座位是老师综合安排的，我并不清楚其中缘由。”
这番话挑不出一点毛病，可谢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盯着程起闲，小声嘟囔：“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分班躲不开也就算了，这下直接变成同桌。”
一想到往后上课摸鱼、走神开小差，全都要落在这人眼皮底下，谢繁就头大。
程起闲翻动纸张的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语气平稳，带着学委那副尽责的腔调：“既然我们是同桌，之后早读、作业，我可以多提醒你。”
谢繁：“……”
谁稀罕他提醒。
不用想也知道，往后属于他的舒坦日子，多半要被管得死死的。
斜前方的周望舒偷偷转过来，对着谢繁挤眉弄眼，无声比了个加油的口型，满脸幸灾乐祸。
谢繁狠狠瞪了他一眼，再回过头，正好撞进程起闲安静望过来的视线。他没好气地扭脸望向窗外，不想再多跟这人搭一句话。
窗外秋风扫过梧桐枝叶，斑驳细碎的光影落满课桌。
没人留意，程起闲收回目光的瞬间，唇角掠过一抹极浅、转瞬即逝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调坐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