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孽缘啊… 毁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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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务室回来时，早读已经过了大半。
胃药渐渐起效，方才那阵钻心翻涌的钝痛消下去不少，总算不用疼得死死蹙着眉头。可疲惫半点没有散去，谢繁还是浑身发沉，打不起精神。
他靠在走廊窗边吹了一会儿风，微凉的空气拂过脸颊，压下胃里残留的不适感，才跟在周望舒身后，慢吞吞蹭回教室。
今天是高二文理分班的第一天。
临渝三中到高二就要分科，整个年级打乱重编班级。昔日相熟的同学被拆分到各处，身边多了一张张陌生面孔，到处都是换了新环境的躁动。
对大部分人而言，分班意味着一个崭新的开始。
可谢繁心里，偷偷揣着一份期待，这是他盼了一整年的解脱。
他悄悄松了口气。
这下，总该不用再和程起闲待在同一个班了。
高一整整一年，全校都默认他俩是死对头。
一个时常逃课打架，不怎么把校规放在眼里；另一个稳居年级第一，做事守礼克制，是老师挂在嘴边的模范学生。性子南辕北辙，从刚入学起就处处合不来。不必吵架对峙，只要同在一间屋子，气氛就绷得难受。
班里同学总爱拿他俩私下对比，时不时起哄。时间久了，连谢繁自己都觉得，他和程起闲大概就是天生犯冲。
一整年这样较着劲，实在熬人。
所以得知要文理分科的时候，谢繁几乎笃定，分班之后两人便能彻底错开。往后两年井水不犯河水，不必碰面，不必被旁人拿来比较，躲开这份说不上来的别扭。
这份侥幸，在他踏进新教室，目光扫向前排的一瞬间，碎得彻底。
教室里吵吵嚷嚷，新同学互相搭话，收拾课本，好奇打量四周。纷乱人声里，靠窗那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座位，一道身影格外扎眼。
蓝白校服穿得齐整，脊背挺得笔直，侧脸轮廓清浅冷冽。少年垂着头，安安静静翻着崭新课本，周遭的热闹好像都和他无关，独自圈出一方安静的小天地。
是程起闲。
谢繁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血色淡了几分，一股憋屈无奈堵在心口。
他躲了一年、盼了一年想要躲开的人。
兜兜转转，还是撞上了。
他们居然又分到同一个班。
周望舒正趴在桌上转笔，百无聊赖，一抬眼就看见谢繁脸色瞬间垮下去，连忙凑过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拖着调子调侃：“完了完了，老刑很快就要排座位，你的好日子这下到头咯。”
他们班主任刑延，出了名的古板严格，排座位全凭自己心意，谁也猜不到结果，只能赌运气。
谢繁压下心里那股闷堵，抬眼怼回去，带着几分惯有的吊儿郎当：“老刑未必就会给我安排同桌，你少在这儿替我杞人忧天。”
应付完玩笑，他视线不受控制飘向前排那道清瘦背影，脸上仅存的一点松弛彻底消失。
他在心底无声叹气。
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到哪儿都能撞上程起闲，甩都甩不掉。
周望舒太懂谢繁，一眼就看穿他的心事。顺着目光望过去，随即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爆料：“跟你说个大事，下周一升旗仪式，程学神要代表全校上台演讲，惊不惊喜？”
谢繁眼皮都懒得掀一下，语气淡淡的，提不起半点兴趣：“不惊喜，也不意外。”
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要不找个借口溜掉升旗仪式？
眼不见为净。
可那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周望舒。
周望舒一眼看穿，笑着泼冷水，打碎他全部幻想：“别想着逃，我打听清楚了。明天有外校领导来参观，还要全校集体拍照留档，要求全员到场，一个都不许缺。”
谢繁瞬间闭了嘴。
什么叫祸不单行，大概说的就是他。
好不容易熬完高一的针锋相对，分班还躲不开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当着全校人的面看死对头出风头。
谢繁干脆破罐子破摔，不愿再多想，走回自己的位置。他直接伏下身，把脸埋在臂弯，隔绝周遭的喧闹，刻意避开前排那个人，装作周遭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他没有注意，就在他收回视线的刹那。
前排低头看书的少年，指尖轻轻摩挲过书页的边缘。
那道素来淡漠的视线，悄无声息落向后方蜷缩的少年背影。
被课桌挡住，无人窥见的角落，程起闲眼底浮起一抹极浅、转瞬即逝的柔和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孽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