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学啦 胃嗷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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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刚过，风裹着未尽的燥热，拂过临渝市第三中学门口。
道旁的梧桐长得极盛，枝叶交错，撑开一大片浓荫，滤去刺目的日光，也掩住谢繁眼底挥散不开的倦意。
今年是温晚和谢锋行离婚的第二年。
分开一年，谢锋行很快再婚，组建起新的家庭。他走得干脆利落，几乎不留半点留恋，慢慢淡出母子二人的生活。仿佛过往那些日子，连同谢繁这个儿子，都成了需要搁置放下的旧事。家里只剩下温晚带着谢繁过日子。她性子软，又格外看重体面，这么多年受了委屈、被消耗，从不在外人面前诉苦，也没想过再找旁人。她把全部心思都搁在谢繁身上，事事思虑周全，只求孩子能安稳长大。
清晨的玄关潮润而安静。
窗外天色才蒙蒙亮，楼下还听不见行人的动静。
温晚站在谢繁跟前，伸手捋平他卷起来的校服领口，把歪掉的校徽摆正，手上忙活着，嘴里不住叮嘱，语气藏着压不住的担忧：“今天开学第一天，上课安分点，别再逃课。早点到班上，路上别到处闲逛。”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下谢繁的袖口，斟酌片刻，又补了一句：“还有，不许偷偷抽烟，知道吗？你年纪还小，别拿身体糟蹋自己。放学准时回家，我给你留好饭菜。”
谢繁身形清瘦，骨架单薄，生得一副好看的模样。眼型本是柔和的，眼底却总覆着一层淡淡的冷，看不出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劲儿。
他垂着眼，长睫落下来，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妈。”
他从来不会跟温晚顶嘴。
家散了，心里攒下的委屈、火气，种种拧巴无处安放的情绪，他全都死死压在心底。别人口中他的暴躁叛逆，只留在学校，藏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就算再难受，他也舍不得把坏脾气发泄在唯一疼自己的母亲身上。
背上书包，谢繁和温晚道别出门。风依旧黏腻，裹着夏末残留的热气，他走得慢悠悠，一路晃到学校。
早自习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书页翻动的细碎沙沙声，夹杂着几处压低的闲谈。
谢繁熟门熟路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收拢胳膊，直接趴在桌上，侧脸贴住粗糙微凉的桌板。浑身提不起力气，那股熟悉的胃疼又慢慢冒了上来，沉沉坠在胃里，一阵接一阵，越是硬忍，痛感就越分明。
周围同学都下意识跟他拉开距离，不敢靠近。
临渝三中，几乎没人不认识谢繁。
学校里传了不少闲话，说他脾气冲，打架下手没分寸，不爱念书，经常逃课，成绩常年垫底，是个惹不起的人。大多数人只敢远远观望，没人愿意主动上前搭话。也就周望舒，敢没大没小跟他开玩笑。
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周望舒拎着一袋还冒热气的早餐走到桌边，低头望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人，故意拖长调子打趣：“儿砸，怎么一动不动？别年纪轻轻就交代了，你要是没了，你爹我可怎么办。”
边上几个偷偷瞟过来的同学愣了愣，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两三个人憋笑，肩膀微微发抖，不敢发出声响。整个三中，也就周望舒敢这么跟谢繁说话。
谢繁埋在臂弯里，费力偏过头，冷冷瞪他一眼，胃疼扯得声音带着不耐：“……滚，你才没了。”
痛感一阵阵往上翻，他没力气拌嘴，喉咙滚出很轻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周望舒听得见：“有胃药吗？我今早忘带了。”
周望舒脸上的玩笑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他们相识多年，彼此太熟悉。谢繁这老胃病，他一清二楚。
早些年家里天天争吵，气氛压抑，谢繁常常吃不上饭，饥一顿饱一顿，慢慢落下慢性胃炎。空腹、受凉或是熬夜，胃疼说来就来，一点预兆都没有。
周望舒无奈叹口气，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我就猜到。明知道胃不好还瞎折腾，早饭又没吃吧？亏我天天跟你念叨。”
谢繁眉头紧紧拧起，额角渗出薄薄一层冷汗，懒得跟他来回扯父子称呼，敷衍回了句：“……我是你爹。”
“行行行，你是我爹。”
周望舒不再嬉闹，伸手稳稳扶住他胳膊，动作放得很轻，慢慢把人扶起来：“别硬扛，走，去医务室吃药歇一会儿。开学第一天胃疼还忘带药，也就你干得出来。”
谢繁没有力气反驳，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脊背绷得僵直，悄悄咬紧后槽牙，死死压住胃里翻涌的疼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避开早读来回走动、交作业的学生。
走廊的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吹起少年额前细碎的头发。凉风驱散些许夏末的燥热，却压不住胃里一阵阵翻上来的钝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