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邋遢医神别拦我摸鱼》禄尔夫

3、第 3 章 第九章

　　第九章

　　老院长跑得气喘吁吁，花白的胡子都跟着抖动，死死攥住沈倦的胳膊不肯松手。

　　“沈倦，快跟我上楼！那病人是外地送来的罕见变异免疫重症，国内好几位顶尖专家围着讨论一上午，方案推翻了七八套，全都行不通，再拖下去人就没了！”

　　沈倦被拽得一个趔趄，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橘子糖，脸上写满抗拒，拼命往后挣：“别拽我啊，我好不容易刚歇下来，我不去。”

　　“人命关天，怎么能不去！”老院长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刚才楼下的事我都看见了，你的眼光和本事，我们全院没人比得上！”

　　张副主任跟在后面，也跟着劝：“沈先生，专家组的人都是行业里赫赫有名的前辈，大家现在全都卡在瓶颈上。”

　　苏清禾站在一旁，安静看着，她清楚沈倦的性子，最讨厌这种一堆人围着、万众瞩目的场面。

　　沈倦皱着眉，慢悠悠把糖纸捏成团揣进兜里：“一堆大佬在上面，我上去干什么？说错了得罪人，说对了，往后天天都有人堵着我，请我到处会诊，我还怎么躺沙发吃糖？”

　　这话一出，旁边的小胖憋得肩膀发抖，又不敢笑出声。多少医生挤破头想参加这种国家级别的会诊，到沈倦这儿，跟抓他去坐牢一样。

　　老院长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你不爱凑热闹。这样，你只上去看一看，愿意说方案就说，看完我亲自送你回来，那张靠窗沙发，以后谁都不许碰，橘子糖，我让人给你备双倍，行不行？”

　　沈倦眼珠转了转，权衡半天，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行，先说好了，看完我就下来，不许留我吃饭，不许拉着我合影，更不许记我的名字到处宣扬。”

　　“好好好，全都依你！”老院长大喜，拉着他就往电梯走。

　　一行人进了电梯，电梯一路往上。沈倦靠在轿厢壁上，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仿佛不是去救危重病人，只是去走个过场。

　　顶楼会议室大门敞开，里面坐满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专家铭牌的医生，气氛压抑到极点。

　　病床推在会议室中间，病人浑身起红疹，呼吸微弱，监护仪时不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一位头发花白的知名教授眉头紧锁，正在发言：“目前免疫抑制剂已经加到安全上限，可指标依旧持续恶化，再加大剂量，脏器会直接衰竭，没有退路了。”

　　众人低声议论，全是一筹莫展的叹息。

　　老院长带着沈倦走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不少人下意识回头。

　　等看清沈倦乱糟糟的头发、起球的旧上衣，还有脚上那双磨旧的塑料拖鞋，不少专家脸上露出诧异，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一个中年教授皱起眉，低声问老院长：“老周，这是……哪位进修的学生？这种级别的会诊，怎么随便带外人进来？”

　　老院长还没来得及解释，沈倦已经趿拉着拖鞋，慢悠悠走到病床边上，只低头扫了一眼病人，又抬手简单搭了搭脉搏。

　　前后不过半分钟。

　　他直起身，打了个哈欠，开口：“抑制剂这条路走反了，越压越糟。”

　　一句话，会议室瞬间安静。

　　刚才说话的中年教授当即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年轻人，不要随口妄言。我们翻阅了国内外所有相关文献，这是目前公认唯一可行的思路，你看过几份病例？”

　　其余专家也纷纷侧目，觉得这个邋遢小子太过狂妄。

　　沈倦抬眼，淡淡看向对方：“公认的方案，不一定适合这个病人。他不是单纯免疫亢进，是异体蛋白诱发的交叉免疫紊乱，一味压制免疫，只会让自身防御彻底崩盘。”

　　教授嗤笑一声：“凭空臆断！你有什么依据？”

　　沈倦伸手指向病人小臂一处不起眼的细小疤痕：“半个月前，他是不是在乡下被野蜂蜇伤过？”

　　话音落下，病人家属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颤抖：“是！半个月前上山，被野蜂蛰了胳膊，当时只肿了两天，我们都没放在心上！”

　　满堂专家，全都愣住了。

　　【本章钩子】
　　刚才还出言反驳的中年教授脸色骤变，往前一步：就算是蜂毒诱发，蜂毒早就代谢完了，现在该怎么治？你能拿出可行方案？】
　　第十章

　　中年教授往前踏出一步，眉头拧成疙瘩，目光紧紧锁着沈倦，语气里带着质疑：
　　“就算是蜂毒诱发，蜂毒早就代谢完了，现在该怎么治？你能拿出可行方案？”

　　周围一众专家也全都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落在沈倦身上，有好奇，有怀疑，更多的是等着看他怎么圆话。在他们看来，毒素代谢干净之后，诱因消失，剩下的免疫风暴只能靠抑制剂硬扛，除此之外别无办法。

　　沈倦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在病床边踱了半步，一点没有被这么多顶尖专家注视的局促，反倒又打了个哈欠。
　　“蜂毒是代谢完了，可体内免疫细胞已经记住了这个异种蛋白的信号，一直在无差别攻击自身组织。一味打压免疫，等于把城墙连同守城的兵一起拆掉。”

　　他抬手，指尖轻点监护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数值。
　　“停掉现在加量的免疫抑制剂，换成低剂量脱敏诱导，搭配护肝、稳电解质的辅助方案。引导免疫系统慢慢放下过激的攻击信号，而不是强行镇压。”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炸开。
　　“停药？！”一个女专家失声开口，“现在指标这么凶险，把抑制剂撤掉，免疫风暴直接爆发，病人撑不过半小时！”
　　“简直是胡闹！这种方案从来没有在这类重症上使用过，风险太大！”

　　中年教授脸色更沉：“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出了意外，谁承担责任？”

　　沈倦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风险我清楚。现在继续按你们的法子治，最多还有四个小时。按我的方案来，才有五成生机。你们继续纠结要不要用，时间只会一点点耗光。”

　　老院长心里七上八下，转头看向家属。家属攥着衣角，眼泪不停往下掉，犹豫片刻，咬着牙点头：“我们愿意试一试！我们不想就这么放弃！”

　　中年教授还想阻拦，却被老院长抬手按住。
　　“时间来不及，立刻准备药品，按沈倦说的方案执行，全程监护。”

　　护士快步出去配药，所有人守在病床旁，眼睛死死盯着监护仪。苏清禾也跟着上楼，站在人群外侧，悄悄看着沈倦。他明明被一群国内顶尖专家围着质疑，却依旧淡定松弛，半点不慌。

　　药剂慢慢推入静脉。
　　十分钟，指标还在波动，没有好转的迹象。
　　二十分钟，红疹还在蔓延，监护仪的警报依旧断断续续响着。
　　不少专家已经开始低声叹气，有人悄悄摇头，觉得这个邋遢年轻人终究只是纸上空谈。

　　沈倦靠在桌边，指尖敲着桌面，慢悠悠开口：“别急，脱敏起效慢，再等十五分钟。”

　　话音刚落不过七八分钟，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忽然缓和下来。
　　持续飙升的炎症指标，势头猛地刹住，缓缓往下回落。病人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身上新增的红疹不再往外冒。

　　又过片刻，病人原本紧闭的眼皮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全场死寂。
　　刚才出言反驳的中年教授怔怔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钻研这类免疫病症几十年，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逆向治疗的思路。

　　家属压抑不住哭声，捂着脸喜极而泣。

　　有人激动地想上前，想要追问沈倦这套疗法的细节，想留下联系方式，想邀请他去学术论坛做报告。
　　沈倦一看这群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头皮瞬间发麻。

　　他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在病人身上，悄悄往会议室门口挪，脚步放得极轻，打算溜回一楼大厅的沙发。

　　可刚摸到门把手，老院长一眼瞥见，快步追上来一把拉住他。
　　“沈倦，你别走！这么好的思路，留下来和大家交流一下，很多人都想向你请教！”

　　沈倦垮着脸，挣扎着想抽回胳膊。
　　【本章钩子】
　　会议室门口突然闯进来一个人，一身名牌西装，恭敬弯腰：沈先生，我们海外医学研究院，愿意开出两千万年薪，请您去担任首席研究员。】
　　第十一章

　　西装男人身姿笔挺，手里捏着烫金的邀请函，声音清晰，传遍整间会议室。

　　“沈先生，我们海外医学研究院，愿意开出两千万年薪，请您去担任首席研究员。实验室、团队、经费全部给您配齐，您想研究什么，没人干涉。”

　　满屋子的专家瞬间哗然，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
　　两千万年薪，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待遇。不少人看向沈倦的眼神，从刚才的震惊，又添了几分艳羡。

　　中年教授也愣住了，怔怔望着那个邋里邋遢、趿拉拖鞋的年轻人。

　　沈倦身子一僵，手还搭在门把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西装男人，眉头紧紧拧起。

　　“不去。”沈倦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西装男人似乎早料到会有波折，依旧保持客气的笑意：“沈先生，您可以好好考虑。除了年薪，研究院还能给您安排独栋临海别墅，专属司机，每年不限额的科研经费，全世界顶尖的病例资料，您都能优先接触。”

　　“我不要。”沈倦往后缩了缩，“去了那边，天天要开会、写论文、应付考核，一堆人天天围着我问病情，想找我看病的人能排到大门外面。我没空。”

　　西装男人微微一怔，见过无数医生学者，听到这种邀约，哪个不是欣喜若狂，拼命争取。唯独眼前这人，把顶级邀约当成包袱。

　　“沈先生，这是多少医者梦寐以求的机会，您难道不想把您的医术，推广出去，救治更多病人？”

　　“我救得过来的时候自然会救，没必要把自己拴在研究院里面。”沈倦打了个哈欠，眼神又飘向楼下急诊的方向，“我就想待在这里，没事躺在靠窗沙发上，吃橘子糖，安安稳稳睡觉。”

　　老院长在一旁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拍了拍额头。

　　苏清禾站在人群后面，安静看着。她看着满室专家追捧、重金邀约，而沈倦自始至终，想要的不过一张沙发、一包糖。

　　西装男人还不死心，继续加码：“如果您觉得拘束，我们可以放宽条件，不用坐班，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再宽松也不行。”沈倦摇着头，手抓紧门把手，“只要挂上这个头衔，早晚有人找上门，逃不掉的。”

　　一旁的小胖实习生听得目瞪口呆，偷偷跟旁边护士小声嘀咕：“两千万啊……说拒就拒，沈先生到底是什么神仙思路。”

　　先前质疑沈倦的中年教授，此刻走上前，语气带着敬佩：“小友，你的诊疗思路独树一帜，若是愿意加入我们的学术圈子，能帮到无数被疑难病症困住的患者。”

　　沈倦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世上的病治不完，人的欲望也治不完。我要是踏进这个圈子，往后就再也没有清闲日子了。”

　　他趁着众人愣神，猛地拉开门，身子一扭就往外钻。
　　“我先回楼下了啊，你们慢慢讨论，别再来抓我开会了！”

　　拖鞋啪嗒啪嗒，一溜烟往电梯方向跑。

　　西装男人快步追出去两步，望着沈倦逃跑的背影，无奈停下。

　　老院长苦笑一声，对着所有人摆摆手：“算了，别追了，他就是这个性子。”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苏清禾悄悄跟了出去，追到电梯口，刚好赶上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挤了进去。
　　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清禾侧头看他：“两千万年薪，真的一点不动心？”

　　沈倦靠着轿厢壁，长长松了一口气，掏出兜里剩下的橘子糖剥开，塞进嘴里。
　　“动心有什么用，拿了钱，就要被套上规矩。”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一楼。
　　门刚打开，急诊大厅里，一个抱着孩子、满脸泪痕的妇人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沈倦的胳膊。

　　【本章钩子】
　　妇人急得声音发抖：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孩子，所有医院都说他脑死亡，只有你，或许还有办法！】
　　第十二章

　　沈倦刚踏出电梯，胳膊就被死死攥住。

　　妇人怀里的小男孩安安静静躺着，双目紧闭，脸色灰白，头上贴着厚厚的监护电极片。跟在她身后的ICU医生一脸疲惫，轻轻对着苏清禾和老院长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连续观察三天，脑干反射全部消失，多次复核，判定脑死亡。”ICU医生声音低沉，“按照诊疗规范，已经可以通知家属准备后事了。”

　　妇人浑身发抖，不肯松手，眼泪砸在沈倦脏兮兮的袖口上。
　　“我不甘心……我孩子昨天还跟我说话！我刷到别人说，您能治好别人治不好的怪病，求您看一看，就看一眼好不好？”

　　沈倦下意识想往后躲，往常遇到这种找上门的，他第一反应就是跑路。可目光落到孩子脸上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嘴里含着的橘子糖也忘了嚼。

　　苏清禾低声劝：“沈倦，脑死亡是法定的死亡判定，没有奇迹的。”

　　“我知道。”沈倦轻轻应了一声，弯腰凑近，没有立刻伸手搭脉，先侧耳贴在孩子胸口静听片刻，又翻开孩子的眼皮，仔细看瞳孔。

　　周围陆续有急诊的病人、医护围过来，全都屏住呼吸。
　　张副主任挤在人群里，心里也不看好，脑死亡，是医学界公认的终点，再厉害的医生也回天乏术。

　　沈倦直起身，眉头慢慢皱起来。
　　“仪器的判断没有错，常规的脑干反射消失。但他不是真正的脑死亡，是一种极罕见的深度阻滞，是误食了野生的曼陀罗浆果造成的。”

　　这话一出，ICU医生当场反驳：“曼陀罗中毒我们排查过！毒物筛查报告是阴性！”

　　“普通筛查查不到它代谢后的次生衍生物，常规项目不包含。”沈倦抬眼看向妇人，“孩子是不是三天前在郊外路边，摘过紫色小果子吃？”

　　妇人浑身猛地一颤，腿一软差点栽倒：“是！是有紫色的小果子！我当时以为是野蓝莓，骂了他两句，没当回事……”

　　全场哗然。

　　ICU医生连忙翻看病历，脸色一点点变了。
　　曼陀罗中毒的重度阻滞状态，表现和脑死亡几乎一模一样，很多时候都会被误判。

　　“那……还有救？”妇人抓着沈倦的手，力道大得吓人。

　　“有机会，但很难。”沈倦语气没有半点轻松，“毒素锁死了神经通路，不是普通洗胃、解毒针能解开的。而且耽搁三天，脑组织已经长时间缺血，就算救回来，也有很大概率留下永久损伤。”

　　妇人扑通就要下跪。
　　沈倦条件反射往后一跳，拖鞋差点飞出去，急得摆手：“别跪别跪！我先说清楚，我不打包票！我只能试，不一定能成功！”

　　老院长快步上前：“立刻推抢救室，腾出单间，所有设备全部就位，一切听沈倦安排！”

　　孩子被快速送进抢救室，大门关上。
　　所有人守在外头，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苏清禾站在沈倦旁边，看着他难得收起了懒散的模样，认真核对每一项用药剂量，指尖稳定，再也没有半分摸鱼的样子。

　　“这个方子风险极高，一旦剂量出错，会直接诱发心跳骤停。”苏清禾小声提醒他。

　　“我知道。”沈倦点头，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漫不经心，“慢推，持续监测颅内压，同步做神经刺激。”

　　抢救室里面，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半小时，一小时，两个小时过去。
　　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点消息。

　　外面等候的妇人已经哭到脱力，瘫坐在椅子上。
　　就在所有人快要绝望的时候，抢救室的门被拉开，护士快步跑出来，声音带着颤抖的惊喜。

　　“有反应了！他的手指，刚刚动了一下！”

　　妇人猛地站起来，眼泪又汹涌而出。

　　可还没等大家松口气，沈倦跟着走了出来，脸色并不好看。

　　【本章钩子】
　　他看向老院长，沉声开口：毒素虽然开始松动，但孩子心脏开始出现顽固室颤，常规除颤压不住，再拖十分钟，心脏就停了。】
　　第十三章

　　话音落下，等候区瞬间一片死寂。

　　妇人刚燃起的希望一下子悬在半空，双腿发软，扶住旁边的椅背才勉强站稳，声音发颤：“那、那怎么办啊医生，求求你想想办法……”

　　ICU主治医生快步上前，眉头拧成死结：“顽固室颤，反复除颤多次都很难稳住，加上孩子本就神经重度阻滞，心脏耐受极差，能用上的抗心律失常药，现在全都有禁忌，一不小心就会加重脑损伤。”

　　张副主任也沉下脸：“进退两难，用药伤脑，不用药，心脏扛不住。”

　　苏清禾看向沈倦，她清楚，到这一步，常规的诊疗路径已经全部堵死。

　　沈倦抬手揉了揉眉心，往日里总是慵懒涣散的眼神，此刻格外清明。
　　“不能用常规抗心律失常药，会加重神经抑制。我们换路子，不用药，用电位对冲，配合穴位刺激，同步调整补液的离子配比。”

　　“电位对冲？”ICU医生一怔，“这只是理论上的思路，临床上极少这么操作，风险太大，稍有偏差，直接室颤猝死。”

　　“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沈倦抬眼，“现在赌的就是，先稳住心脏节律，给神经通路争取排毒复苏的时间。你们准备好除颤仪随时待命，我来操作。”

　　老院长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全部配合！”

　　众人重新退回抢救室。
　　监护仪上，心电图杂乱的锯齿波形持续跳动，警报声不间断地呜呜响。
　　沈倦站在病床一侧，先吩咐护士调整补液里面钾、镁的浓度，随后抬手，指尖精准落在孩子胸口几处穴位上。
　　他的手法和之前简单按揉完全不同，快慢轻重极有章法，配合着监护仪上的波形变化调整节奏。

　　“等波形落到这个低谷节点，通知我。”沈倦语速平稳。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没过片刻，护士急促出声：“来了！到节点了！”

　　沈倦手上力道一变。

　　监护仪上混乱的锯齿，猛地顿了一下。
　　短短两秒之后，杂乱的波形重新冒出来，室颤没有终止。

　　“一次不行。”沈倦没有慌乱，“毒素持续刺激心肌，需要再来一轮，间隔九十秒。”

　　外面等候的妇人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人影，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九十秒转瞬即逝。
　　第二轮刺激落下。
　　监护仪上的波形短暂规整一瞬，很快再次紊乱。

　　接连两次失败，ICU医生低声叹气：“太难了，心肌已经被毒素侵蚀，兴奋性根本压不住。”

　　小胖攥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沈倦微微抿了抿嘴，没有停下，盯着心电波形默默判断。
　　“它不是持续亢奋，是间歇性的异常放电。下一次窗口，提前十五秒触发。”

　　第三次，他等的时间更短。
　　指尖落下的一瞬间，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压低。
　　杂乱的锯齿一点点收拢，慢慢拉出一段还算整齐的窦性心律。

　　窦性心律，稳住了！

　　护士惊喜得差点叫出声，连忙压住音量。
　　“稳住了！心律回来了！”

　　可沈倦脸上依旧没有笑意，他盯着颅内压的数值，眉头依旧紧锁。
　　“心脏暂时保住了，但是毒素扎根太深，接下来十二个小时，随时有可能再次反复，而且还有一关。”

　　苏清禾轻声问：“还有什么问题？”

　　“就算毒素排干净，长时间神经阻滞，很有可能醒来之后，失去语言能力，肢体偏瘫。”沈倦缓缓开口，“能不能避开后遗症，要看接下来毒素代谢的速度。”

　　妇人在外面听见这话，刚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却强撑着，用力点头：“我愿意等，只要他能活着。”

　　抢救暂时告一段落，孩子转入ICU单间持续监护。
　　所有人稍稍松了口气，陆续退出抢救室。

　　沈倦走出房间，后背的衣服已经微微汗湿。他走到走廊窗边，想摸出兜里的橘子糖缓一缓，手往兜里一掏，空了。

　　糖吃完了。

　　他垮下脸，正打算转身回急诊大厅，找老院长兑现双倍橘子糖的承诺。
　　拐角处，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迎面走来，看见沈倦，径直拦住了他的去路。

　　【本章钩子】
　　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挑衅：我听说，你靠一套野路子救了这个病人？我是省心研所的主任医师，今天倒要和你辩一辩，你这套操作，根本不符合诊疗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