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锦堂寿宴 锦堂贺寿风 ...

  •   周时毓轻声开口:“那么许大小姐,深夜翻窗,意欲何往?”
      “......周大人,这里是长平侯府。”
      许云禾故意加重了后几个字的音调,对方却依旧从容,理了理腕上的衣袖。
      “许大小姐的目的地,是首辅府吧?”
      许云禾眼睫颤了颤,但并不打算承认:“大人说笑了,深夜无事,我为何要前往首辅府?”
      周时毓微微弯唇,并不打算和她探讨这个问题。
      “收到线索了?”
      话音刚落,许云禾轻笑一声,心中的猜想得到了验证:“大人真是神通广大,这出戏好看吗?”
      “一般吧,速度太慢,我原以为昨夜就能拿到线索。”他靠着身后的矮墙,漫不经心扫过许云禾的左手袖边。
      见许云禾迟迟未动,周时毓目光暗了下来,语气却还是那般平和。
      “许小姐可不要忘了自己当初的许诺,所有异动,均需共享。”
      许云禾也没退,抬头直直迎上他的目光:“我自然记得,只是......”
      她顿了顿,垂首行李,语气有些为难:“只是这线索并非直接到我手中,真真假假,还需细细分辨。不如大人容臣女多探查一番,得了证实再禀给大人。”
      “是吗?”周时毓垂眸浅笑,俯身凑近她耳畔。
      “许小姐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我既能让那母女二人交出线索,就有法子让线索乖乖到我手上。许小姐想试一试吗?”
      他说着,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的左袖衣角。
      她心下一惊,四处无人,他若是强抢,自己也是毫无办法的。思量再三,许云禾从袖中拿出纸条。
      “大人说笑。”
      周时毓直起身,两人恢复了安全距离,他接过纸条,细细浏览。
      “只此一份?”他问。
      “只此一份。”她答。
      他了然于心,将纸条放入袖中。
      “大人既拿到线索,也不必多留长平侯府,以免招来流言祸端。”
      说完,许云禾行礼转身,趁着护卫分散,悄悄回到了房间。
      月夜之下,一道黑影悄悄潜入首辅府的书房:“大人,那母女已安然出城,属下也已吩咐了沿路之人,将其平安送抵。”
      “嗯,那母女还算识相,知道线索和性命,哪个更重要。”周时毓立在窗边,遥望被乌云覆盖了半边的月亮。
      “大人,属下不懂,为何不直接抢夺,反倒让许小姐做了个好人。”
      “好人。”周时毓微微低头,唇角扬起,将手中的纸条撕成两半,烛火跳动,燃烧殆尽。
      “大人,您......”逝川看着那张“来之不易”的线索成了灰烬,更不解了。
      周时毓神色淡然,未见可惜之色:“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云氏寿辰,秋阳照着朱红大门,门下阶前摆满丹桂与秋菊,小院檐下一排鎏金宫灯随风轻晃,好不惬意。
      依着世家旧例,内外分席,许承祀主外堂,许云禾主内厅。
      正厅中央的主座上,云氏着一身石红绣福寿褙子端正坐着,面上是温和得体的笑容。案上寿烛高燃,列着寿糕与鲜果,各家送来的贺礼陆续抬入,账房先生在旁执笔登记。
      “定国公府,姜大小姐到——”
      通报声未落,在场之人皆是一愣,想不到长平侯夫人寿宴,竟能请来定国公府。
      唯有许云禾和云氏相视无言,云氏微微蹙眉,心中有些打鼓。
      只见门外一女子款款而入,杏色云锦与几支素雅珠翠交映,温婉贵气。
      “姜氏穗卿,代祖父祖母,愿许夫人福寿康宁,顺颂时祺。”
      姜穗卿垂首,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唇角带着亲和的笑意。
      见其未有再解释的意思,许云禾微微一笑:“多谢姜小姐,家母寿宴,能得小姐光临,是许府的荣幸。”
      姜穗卿微微侧头,回以许云禾一个微笑:“这位便是许小姐吧,听闻如今许府大小事务都由许小姐打理,许小姐真是我们闺阁女子的表率。”
      “姜小姐过誉了,不过是些闲碎琐事,哪里称得上表率。”即使在定国公的名头前,许云禾也未有胆怯,言语虽是谦和,语气却依旧沉稳。
      姜穗卿垂眸,目光再次转向云氏,笑意更深:“许夫人,这是给您准备的薄礼。”
      说着,门外的侍女托进来一尊弥勒玉佛,莹润如脂,圆融端庄,一看便是价值不菲之物。
      云氏心中微惊,本就是小小寿宴,长平侯府和定国公府又无人情往来,这份礼太折煞于她。
      即使如此,她面上依旧维持着主母的端和,缓缓开口:“穗卿小姐有心了,携这般厚礼,老身如何敢当。”
      话落,云氏看了眼许云禾:“姜小姐远道而来,务必招待好。”
      许云禾屈膝行礼,引着姜穗卿入座。
      刚入座,便有另一道大礼接踵而至。
      “夫人,桓王府遣人送来贺礼,已在二门外。”
      此言一出,许云禾身形一僵,满座宾客又安静了下来,只有姜穗卿不慌不忙,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动声色观察着眼前的许云禾。
      不多时,两名仆役抬着朱红礼盒入内,锦缎封裹,甚是精美。
      礼盒打开,内里是一尊羊脂玉观音,眉目温婉含慈,手持净瓶端坐于莲台之上。
      满室女眷的目光在弥勒玉佛与观音之间来回游走,低声窃窃私语。民间素来有说法,弥勒与观音常被视作一对神佛。今日一佛一菩萨,这般巧合,不由得众人不多想。
      许云禾悄悄瞥了一眼姜穗卿,浅浅一笑。不管是否是二人有意为之,还是某个人单方的意愿,亦或真是巧合,选在母亲的寿宴上行此事,赏花宴的流言怕是传的不轻。
      她神色自若,语气温柔:“劳内侍奔波,此礼许府收下,替臣女谢过桓王殿下厚爱。”
      礼数周全,无半分窘迫。
      姜穗卿想着,将许云禾方才的模样尽收眼底,面色平静无波,心中却是警铃大作。本以为见了这般刻意的局面,对方总要失态几分,这般定力,着实不好对付。
      寿宴过半,戏台将开,姜穗卿以府中事务为由提前离开了宴席,云氏吩咐许云禾将其送至门口。
      看着其上了马车,许云禾正准备转身入府,姜穗卿掀开帘子,叫住了她。
      “许小姐。”
      许云禾抬眸。
      “我很欣赏你。”
      话虽如此,她脸上却没了笑意。
      许云禾垂首行礼:“承蒙小姐另眼相看,臣女不敢当。”
      姜穗卿看着她,未有多言,帘子放下,马车悠悠走远。
      今日的戏台班子是许承祀特意从云氏老家请来的,云氏自小爱听戏,只是当了长平侯夫人,便没了那般自由。
      她看的入神,眼里的满足和欣喜难掩,许云禾放心了不少,许承祀这礼,是送到心坎上了,总算有些长进。
      许云禾看了眼陪在云氏身旁的许承祀,转身准备安排剩下的事务,忽然脚步一顿。
      “看那雕梁画栋成荒草,问一声,旧宅飞燕向谁依?”
      台上戏词一字一句,变换悠长的语调流入许云禾耳畔,她抬眸,远处院中的海棠树上正停着一只青鸟,叽叽喳喳叫唤不停。
      飞燕、荒草、飞鸟......
      纸条上的画作在许云禾脑海清晰浮现,莫非......
      她匆匆赶回栖云阁,连桑若都差点没追上她的脚步。
      “小姐......小姐慢点......”
      待桑若追上许云禾回到屋内,许云禾坐在榻边,微微喘气。她飞快抚平那张纸条,对着窗边不断变换着纸条的角度。
      还是不太清楚,只模模糊糊有个字的轮廓。
      言......午......
      许吗?
      许云禾的心跳有些快,不知是刚快走还是她解出了谜底,情绪有些难抑。
      “桑若,桑若。”她朝桑若招手。
      桑若快步走来,许云禾抬手附耳,吩咐了几句。
      桑若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郑重,她行礼称是,马不停蹄出了栖云阁。
      许府不远处的槐树下,一名粗布男子倚着树干,嘴里还含着根狗尾巴草,余光瞥见开了条缝的栖云阁侧门,握紧手中把玩的石子,走入巷中阴影处。
      桓王府邸内,傅明洲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听着从许府回来的内侍禀报。
      “她反应如何?”
      “并无特别的举动,只按礼收了。”
      傅明洲并不意外,许云禾能把飘摇的长平侯府拉回正轨,与寻常世家女子自是不同,需要多花些心思也无可厚非。
      “另有一事,今日姜大小姐也去了寿宴。”
      傅明洲的手一顿,眸光变了变:“定国公府?”
      “是的,姜大小姐的寿礼,是一尊弥勒佛像。”内侍垂首,声音变得不太自然。
      泛光的佩剑被放回剑鞘,傅明洲眼中浮起几分不喜之色。他本想借着寿宴递一份心意,未曾料到姜穗卿会抢先一步,她摆明是想给许云禾一个绊子。
      虽不清楚这是定国公的授意,还是姜穗卿的私意,两件贺礼凑在一处总是不妥。傅明洲揉了揉眉心,看向身侧内侍:“备一份薄礼,再取纸笔来,我须写封信送往许府。”
      内侍闻言微微一怔:“殿下?”
      “姜穗卿此举,怕是会叫许小姐误会我的用意,我须得向她解释清楚。”
      不多时,信笺写就,又另拣了一枚温润墨玉佩作赔礼。
      “你悄悄送去栖云阁,不必声张,莫要再惹出别的闲话。”
      “是。”
      内侍悄无声息出了桓王府,避开街上巡游的兵丁,将信与赔礼送入栖云阁侍女手中。
      侍女还未来得及将信函放进书房,只觉肩膀一重,随后便没了知觉。
      夕阳笼罩着整座首辅府,暖黄的色调却并未让这座府邸有丝毫温馨的意味。
      案牍之上,素色信袋与墨玉整齐摆放,周时毓的之间轻划过信函封口,唇角漫开一点笑意。
      “傅明洲倒是心急。”他低声自语。
      “眼下她要追查旧事,哪有空闲,去理会皇子的儿女心思。”
      “大人,是否需要处理掉这信与玉佩?”逝川立在一侧,垂首等候吩咐。
      周时毓从袖中取出那半块有些暗淡的玉佩,放在崭新的墨玉旁边,沉默良久。
      “信烧了,至于这玉佩......”
      周时毓两指捻起那枚泛着光泽的玉佩,一声脆响,玉佩掉在青石地砖上,裂成碎片。
      “拿去碾了便是。”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