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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郊道遇袭 郊途突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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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暗巷内,许云禾带着黑色帷帽,匆匆穿过。
身侧护卫边走边压低声音回话:“护送那对母女的队伍,在西郊道口遇袭。”
“伤的如何?”
“属下不知,楚首领派属下前来知会小姐,属下不敢耽搁。”
许云禾不再多言,出了暗巷翻身上马,快马往西郊赶。
西郊道口一片狼藉,断裂的木板散落一地,车辕布满数道刀痕。楚尧和几个暗卫守在破损的马车旁,左袖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起渗血,神色依旧沉稳。
对面的几个黑衣刺客握着短刃,步步逼近,眼神犀利。
忽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黑衣刺客动作一顿,彼此飞快对视一眼。
“来人了。”
刺客首领微一颔首,做了个撤的手势。一众刺客纵深跃向道旁的密林,转瞬便消失在暮色中。
“主子。”楚尧见到许云禾,微微躬身。
许云禾颔首,利落下马,快步走到马车边,掀起残破的车帘,声音柔缓:“赵娘子?”
车内女子听见声音,死死将女儿护在身侧,眼里满是惊恐,短刃擦着木壁劈下的脆响犹在耳畔,冷汗顺着额角落下,滴在身旁连哭都不敢发出声响的女孩脸上。
“你别过来!”赵娘子用尽全力喊了一句,许云禾的脚步一顿。
“别怕,是我。”许云禾停下脚步,摘下帷帽。
看清眼前人的面容,赵娘子抓紧女儿的手松了半分。
“这里不安全,娘子请随我走。”许云禾朝赵娘子伸出手,声音柔和,眼神恳切。
得了母女二人的许可,许云禾立刻将小女孩抱入怀中,带着两人下了马车。
“楚尧,留人清理此地,其余人即刻动身。”她侧首吩咐。
一行人迅速护着母女二人往林间深处的破败木屋去。
木屋狭小黑暗,许云禾吩咐人清了块空地出来,点上了一小簇火苗,屋门合上,跳跃的火苗逐渐安稳下来。
母女二人受了惊吓,相互抱着不肯松手,许云禾将其余人都遣了出去,屋内的空间宽泛了不少,连带着人也松快了些。
她走到赵娘子身旁,将披风解下,披在母女二人身上:“我出来匆忙,娘子先将就用着。”
说完,她起身向外,关上屋门。
“稍后送些温水进去,不要靠太近,惊着她们。”
“是。”
不远处,护卫正给楚尧处理伤口。伤口数量虽多但都不深,也未伤及要害,处理起来并不麻烦。
楚尧见着她,起身请罪:“属下无能,未能完成主子的命令,请主子责罚。”
许云禾垂眸看他,许久,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扶起:“无妨,你还有伤,先处理吧。”
护卫继续给他抹药,许云禾盯着他的伤口,若有所思。
“方才交手,你可有认出对方来路?”
“招式陌生,看不出是哪方门下。但他们出手只做逼退,不曾死战。”
许云禾沉思良久,回头望了一眼晦暗不明的屋子。
“既是行踪暴露,此地也无法久留,待二人缓和了些,即刻动身。”她说着,眸光暗了暗。
楚尧颔首:“是否需要改道,走西南隘口?”
“不,按原计划走。”
她说着,转身往屋里走:“加派人手,留意情况,若是再有今日之事发生,我便要罚你了。”
楚尧单膝跪地,垂眸应声。
屋内柴火劈里啪啦,赵娘子松开搂住女儿的手,脸上还留着浅浅的泪痕。小家伙平静过后愈发困倦,靠在母亲的怀中渐渐安睡。
许云禾轻手轻脚走到两人旁边,蹲下将手中的水递过去,声音略带歉疚:“赵娘子受惊了,原是我的过错,我已紧急调派人手过来,定会将娘子安全送离都城。”
赵娘子面色有些复杂,愣愣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接过她手中的水。
“我的贴身暗卫会一直跟着娘子,娘子无需忧心。”
说着,她往外看了眼欲晓的天色,又添了几根柴火。
“我无法在外久留,须先行一步,我已叫人为娘子准备了御寒的衣物和一年的口粮,望娘子一路平安。”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眼她怀中的丫丫,带上帷帽,准备离开。
“......等等。”
赵娘子抬起头,目光穿过黑色的帷帽,直抵她的眼睛。
“你当真......能护我们母女周全?”她的声音嘶哑发颤,眼中却未有怀疑之色。
许云禾敛眸,想起方才的一番情景,语气染上了几分严肃:“我许诺过,便会做到。”
屋内沉默良久,赵娘子抓了抓衣角,欲言又止,最后也只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许云禾没再多留,屋门关上,烛火映在赵娘子的眼睛里,她抚了抚怀中女儿的小脸,轻轻叹了一口气。
天光大亮,栖云阁内,桑若往许云禾眼下又多补了一层粉。
连夜赶回京城,许云禾面色疲惫,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你们,去那边......”
“你,这边......”
“跟紧,别掉队......”
院外隐隐约约传来命令声,桑若和许云禾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劳柳妈妈通传一声,我来给母亲请安。”
竺兰苑外,许云禾边说边暗暗扫了扫两边多了一倍的护卫。
“大小姐先进来吧,夫人在礼佛,我这就去请。”柳妈妈笑眯眯地将许云禾迎进屋。
不多时,柳妈妈搀着云氏走来,云氏一脸忧愁,也无甚心思听许云禾的备宴进程。
“母亲?母亲?”许云禾轻轻叫了两声,也开始忧虑起来,温柔询问。
“母亲昨日休息的如何?今日看着精神不佳。”
云氏回过神,眉间微微蹙起:“禾儿,昨日护卫前来通传,说昨夜有人徘徊在府外,身份不明,我有些担心。”
许云禾神色一愣,想起今早府内外大大小小的的护卫,和桑若交换了一个眼神。
“禾儿,近日还是少出门为好,若是不得不出,多带些护卫,和我通传一声,啊。”云氏见她一言不发,语气便有些急了。
“母亲安心,女儿省的。”许云禾安慰道,云氏这才安心了些。
回栖云阁的路上,护卫巡逻往来,倒让桑若有些不适应:“小姐,我有些不自在。”
许云禾看了一眼桑若,两人快步走回栖云阁,屋门关上,桑若松快不少。
“往后行事,须更谨慎些。”许云禾不由得有些犯难。
昨夜回府不慎惊动了夜巡的护卫,好在桑若替她遮掩,蒙混过关,却不想此事传到了云氏的耳中,往后出府怕是更难了些。
许云禾走到榻边,从枕边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浅淡的墨渍勾勒了一间小宅与一只飞鸟,宅前几条飞扬的线条,旁边的墨字早已模糊不清。
这是今早楚尧连夜派人送来密信中夹带的,密信只留了一句话——赵娘子赠。
她思来想去,也难解其中含义,而是否要与周时毓共享这份线索,她还在犹豫。
赵全妻女遇袭,若是刺客背后之人与赵全之死有关,断不会留母女二人活口。可若是要捉活,却又仅逼退护卫便匆匆离去,怎么看都不像是死敌。
除非......
许云禾转头,看向床头那束海棠干花。
长平侯府灯火渐暗,夜色沉沉。栖云阁的屋门被悄悄打开一条缝,一只眼睛环视四周,正院门外守着四五个夜巡护卫,即使是侧门也安排了人手。
门缝又悄声合上,对着后院的窗户被缓慢撑开,留出了一个适中的空隙,许云禾爬上窗边,足尖点地,轻巧跃了出去。
背靠着院墙,她悄悄躲进树丛之中,树影婆娑,不想引来了不远处的护卫。
“谁?”
两人放缓步子,握了握腰侧的击打工具,盯着渐晃的树丛,一步步逼近。
许云禾透过缝隙看着两人越来越近,身旁只剩下低矮的草丛,她是进也不得,退也不是。
“出来。”
护卫低声呵斥,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紧张的情绪渐渐裹住她的心,但头脑却异常清醒,她瞥了眼身后的矮墙,心中打定主意。
她蓄势欲动,忽然肩头一沉,一只手迅疾捂住她的唇,几乎是同一瞬,一声猫叫响起,一只黑猫从树丛中窜了出去。
“原来是只猫。”
两人定睛看清,脚步一顿,目光紧紧跟着那道黑影。
许云禾瞪大了双眼,眼中难得闪过了些惊恐,浑身僵直,心咚咚直跳。
“嘘,人还没走。”
身后人贴的很近,声音被刻意压低,气息微热,拂过她的耳畔。
巡卫沙沙的脚步声还未远去,许云禾不敢转头,连呼吸也放的极轻。
周时毓立在她身后,手还虚掩着她的唇,垂眸透过树隙看向护卫,目光平静。
两人的呼吸一个急促一个平稳,在逼仄的树影中交缠。一秒,两秒,护卫似乎确认了没有人,脚步声渐行渐远。
周遭静了下来,那只手缓缓松开,指尖擦过她的下颌。
许云禾立刻偏头退开,抬眼望他。
周时毓的脸隐没在树影中,半暗半明,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地望着她。
“周大人。”许云禾蹙眉,压低声音。
“大人为何会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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