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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却山其四:尊师皮小九与孽徒丹匹夫 “丹末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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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末徊发誓。
跟随皮星九修炼,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的决定!
因为举剑绕院跑二百五十圈?
不!
这只是“幸福”的第一日!
次日起,丹末徊天不亮就要到竹屋报道,光是负责叫皮星九起床不说,还要给他带上一兜子早饭。待到皮星九吃饱喝足去睡回笼觉时,丹末徊的苦难便开始了。
绕院跑只是“开胃菜”:绕院跑之后是扎两个时辰的马步;扎完马步要往返挑水五十担,挨家挨户地为山上的族人送水喝;送水结束还要回竹屋打坐一个时辰。
除却第一天的“幸福”,这样的生活,丹末徊已经过了整整三日。
“他们没有手脚吗!还要本少爷亲自打水!就差喂到嘴里了!”
“反了!都反了!!”
这是丹末徊在心里无能狂怒无数遍的话。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因为那句“想护妻儿”连吃了几日苦头,在身心疲惫面前,这念头都快被磨灭殆尽了。
于是乎,送完了今天最后一趟水,肩抗一担空桶回来的丹末徊置气地将扁担摔在地上。
而皮星九才睡醒不久,正同门口的祝之和聊着天,目睹丹末徊的举动后调侃道:“呦,乖徒儿回来了?来,给师父捏捏肩。”
捏肩!?
丹末徊恨不得掐死皮星九。
他恶狠狠地盯着皮星九,咬牙切齿道:“是…师父……”
丹末徊绕到皮星九身后,一双累得直发抖的手在脖子和肩膀两个地方徘徊。
他在纠结是借脖掐死皮星九好,还是捏碎他的肩膀好。
思来想去,手还是放在了皮星九的肩膀上。
捏肩是吧?
捏不捏死你!
“啊!!!”
这一下子,丹末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他恨不得将指甲的每一寸都深深嵌在皮星九的肩头肉里。
看着皮星九上蹿下跳的样子得逞坏笑,他心里直呼:“解气!真解气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解气归解气,某人好像忘了自己与对方战力悬殊。
“报应”来得就是如此之快。
在皮星九缓过劲儿的头一瞬,抄起扁担就朝丹末徊屁股上的二两肉抡了过去,“啪”的一声打了个结结实实。
两个人就这般一人揉肩膀,一人揉屁股,开启了“贬损”对方的模式:
“皮星九你这个疯子!”
“丹末徊你这个孽徒!”
“我去你的鸟徒弟!哪个师父像你这么不通人性,你就是个害虐他人的山!野!匹!夫!”
“你个纨绔子弟还好意思说我!若不是你根骨太差得从强化筋骨开始,需要我起早贪黑地陪你吗!要我说你也别修炼了,早点下山去吧!丹霓娜有你这样的哥哥,元夫人有你这样的儿子,无却山民众有你这样的族人,是他们的耻辱!!”
丹末徊啐了一口皮星九道:“我呸!他们都爱我爱得不行!方才我送水的时候,李大娘还心疼我,让我别来了!我明明是他们枯燥乏味生活里唯一的光彩!!!”
“啊呸!!!”皮星九回啐道,“光彩个屁!!人家定是嫌你走路晃来晃去,满满一桶水到她手里就剩个底儿!浪费了水不说,还要使出浑身解数好言好语地称赞你,他们这叫心累,心累你懂吗!!”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谁也不饶谁,言语几个来回后,双方逐渐不满足于口头大战。随着丹末徊先使出的一掌,“挨揍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挨揍嘛,当然还是丹末徊的强项。
他除了第一掌占到先机外,其余时间都是被皮星九追着用扁担抽。
在被打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时候,丹末徊好像看到了一棵救命稻草——那位站在皮星九身旁久久未发声的祝之和。
“祝之和,救我啊!!”
丹末徊一股脑冲向祝之和,躲在了他的身后。
皮星九拄着扁担站在他二人对面,微喘道:“丹末徊…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好好跟我打一架,畏手畏脚藏在祝兄身后别怪我瞧不起你啊!”
丹末徊死死扯住祝之和的衣衫,任凭皮星九怎么激他都不愿出来:“比起被你瞧不起,我更怕被你打死!”
“切,胆小如鼠。”
皮星九“称赞”了丹末徊一句,撇下扁担回了屋,余下还在防备状态的丹末徊以及被他抓着无法动弹的祝之和。
祝之和见皮星九回屋,抽走了自己的衣衫,整理过后也要离开。
丹末徊道:“哎哎哎,你要去哪?”
祝之和简洁明了:“回寝。”
丹末徊道:“你…你走了,我…我怎么办啊?”
祝之和瞥了一眼竹屋,对他道:“被,打死。”
撂下一句让丹末徊背后一凉的话后,祝之和疾行离开。
丹末徊瞟了一眼皮星九所在的竹屋,朝门口移了一小步,无事发生;又移了一小步,依旧无事发生;正当他准备以这种方式离开院子时,里面突然传来皮星九的怒吼:“快滚!!”
“好嘞!”丹末徊溜之大吉。
第五日的折磨结束了。
明日就是最后一天了,该如何是好呢?
今日都打成这样了,明日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是夜,丹末徊在床上翻来覆去怎的也睡不着。
脑海里一边是对超高剑术的渴望,一边又是对皮星九拳头的恐惧。
他彻夜未眠,最终于天亮前想出了对策:他决定照前两天那样先去看一眼,若是皮星九的气还没消就回来睡大觉;若是皮星九的气消了,那他就还是那个虚心好学的乖弟子,只要忍过这最后一日,从今往后便与皮星九再无瓜葛!
说做就做!
丹末徊悄咪咪地抱着早饭出现在竹屋内,凑到皮星九床前,细声道:“小九师父……起床了……”
床上的人打丹末徊进院前便醒了,佯装不耐烦道:“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好嘞。”
丹末徊如释重负,一溜烟跑出屋子。
皮星九没想到丹末徊连争取都不争取一下地就这么走了,亏他还想在最后一日真正教丹末徊几招,枉费他一片好心。
“朽木不可雕。”皮星九道。
眼下睡回笼觉的心思也没有了,他抬手在眼前竖划一道,一张金色笺纸虚空在眼前,两指贴合,在空中边写边念叨:“师姐~你知道无却山吗?我现在就身在此处,这山上有个人好生讨厌……”他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写做书信传给了柯丛士。
皮星九平日就是个话多的,以前在雨渡仙就经常缠着柯丛士讲个没完:上到因为偷放盐粒在德恩的茶水中被训斥,下到雨渡仙的天怎么这么蓝……也不知他哪来这么多的事要讲,但他本人一直秉持着一个观念:“嘴不就是用来讲话的嘛,少讲两句我亏得慌。”
写完信后,他双指轻触笺纸,笺纸如水波荡漾般消散。
传信完毕。
“离开雨渡仙好些时日了,小老头和师姐有没有想我呢?”
皮星九正思考着这个问题,突然听到院内的祝之和似乎在同谁对话。他透过窗子朝外望去,只是这一眼便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院内,祝之和两脚并步,脊背绷得笔直,一手握根细竹,一手朝后平直打开,竹尖对外,目光如炬。
“右手执剑,手、剑于一线,右脚上前之时,剑出,此乃刺剑。”
祝之和借话语演示了一遍,无论是出剑亦或收剑,整套动作下来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凭虎口夹住细竹,一个腕花后,左右脚各撤一步,手腕一翻,细竹静止,笔直朝前。
“掌心朝上,向右侧转腕一圈,回归原处,此乃外腕花。腕花之时,左脚先,右脚后,相继撤回,剑于腰间向后刺出,手翻至原处为终,此乃穿剑。”
祝之和做完示范,带丹末徊一起重复每个基础剑术的动作,每到一细微之处便会让丹末徊定在原处再亲手纠正他的动作,而祝之和手中的细竹不知不觉也成了教具。
皮星九坐在窗前,目光闪闪,视线在祝之和与细竹间流转。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一样的祝之和。
祝之和的灵力低微是能感觉得到的,但没想到他还会使剑。虽然祝之和教予丹末徊的都是些最最基础的剑法,但看得出来,祝之和是有底子的,且根基扎实。
皮星九还惊奇地发现,祝之和指导丹末徊舞剑时,逻辑清晰,言语流畅,说话都没那么费劲了。
好学生丹末徊的一句话道出了皮星九的心声:“祝之和,没想到你还懂剑术,之前学过?”
祝之和想了想,回答:“不知道,应是,没学过。”
丹末徊道:“没学过都这么厉害,你莫非是天才?”
祝之和摇摇头:“不是。拿稳。”
祝之和抬高他的手臂,耳边依旧是丹末徊吵闹的声音:“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还得跟着那个皮星九遭罪,连着几日,一点儿有用的都没教我,还使唤我…”
“绕院跑、扎马步,炼体;打坐,修心;为族人送水,炼体且修心。”
祝之和将皮星九背后的玄机剖析给丹末徊,屋内偷听的本人不禁道:“哼,他能理解我就怪了。”
果不其然,丹末徊白眼一翻道:“什么修心修肝的,不教我剑术就不是好师父!”
罢了,不是就不是吧。毕竟,皮星九也很不想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个蠢徒弟。
丹末徊继续道:“祝之和,要不你留下给我当师父吧。你要成了我的师父,那便是我们无却山的座上宾,包你这辈子荣华富贵,如何?”
“留下来?!”皮星九心下一惊。
祝之和性子温和又少言少语,若真成了丹末徊的师父还不得被他欺负死,万万不可应下!
“不了,我与他,有要事,不便久留。今日期满,明日下山。”
皮星九收到祝之和的答复后连连拍着胸口,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的祝兄足够清醒,没被那个家伙诱惑。
不行,不能再让丹末徊胡说八道了。
皮星九推开窗子,手肘撑在窗沿道:“丹末徊,你怎么还在啊?”
丹末徊手中的剑下意识一抖:“…我在跟祝之和学剑术,与你无关。”
皮星九道:“与我无关?你站在我的院子里,跟我说与我无关?”
丹末徊道:“你明日都要走了,哪里还有你的院子,别打扰我们!”
皮星九道:“嘿我还就打扰了!祝兄,我们明日下山,行囊可都收拾好了?”
祝之和道:“并未。”
皮星九道:“那你先回去收拾吧,这里我看着。”
丹末徊大惊失色,直作口型祈求祝之和不要离开,后者从他拨浪鼓似的摇头里看出一百个不愿意。
“……”
两人相视。
“好。”
祝之和很干脆地将手中的细竹通过窗子递给皮星九,转身离开。
皮星九接过细竹试着抽了下手心:“哎呦,好疼啊!不过比扁担疼得轻,好好练啊乖徒儿。”
“皮星九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