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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却山其二:“六顺”留人 “一个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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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
这位夫人是丹末徊、丹霓娜的母亲?
皮星九赶忙放下碗筷,拉起一旁还在埋头吃肉的祝之和,与丹氏兄妹一起行礼。
“阿娘,您怎么来了?”丹末徊腾出自己的位置,拉过母亲的手,扶她坐下。
“我在外头听屋里有吵闹声,就进来看看。阿徊,我不是罚你守山门思过至天黑吗,才刚黄昏就偷跑回来了?”
“我没有!阿娘您看,家里来了客人,远道而来的,我不尽尽地主之谊,多不像话。”
这会儿功夫,丹末徊的嘴倒是甜了许多,看来他对母亲还是颇为尊敬的。
“兴许是我上岁数,与你们聊不到一块了。何时…风靡叫客人‘匹夫’?”
丹末徊脸色一变:“阿娘……”
丹末徊母亲道:“作践食物更是错上加错,明日起继续守山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回寝休沐。”
丹末扯住母亲衣角道:“阿娘,您怎么向着外人说话啊……”
后者挣开他的手道:“谁有理我向着谁。阿娜,你还没给我介绍你的这些客人。”
丹霓娜从看好戏的状态回神:“哦,阿娘,他们是我在山下遇到的。这位是祝之和,祝公子。他么……”
丹霓娜顿住了手,突然想到聊了这么久,她还不知道另一个黑衣男子叫什么。
皮星九见此,主动起身朝长辈再添一礼:“夫人您好,晚辈皮星九,雨渡仙人士。”
“皮星九?”丹末徊的母亲垂眸陷入沉思道,“祝之和……皮星九……”
皮星九道:“嗯…有何不妥?”
“无事,你们唤我元夫人便是。”
元夫人嘴上说着无事,眼神却一直在二人身上徘徊。
皮星九被盯得深感不自在,道:“元夫人,您有话不妨直说。”
元夫人失笑道:“不瞒你说,我从你们二人身上感应到些许…天界神族的气息,你们可是天界之人?”
皮星九满是迷茫,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答道:“我并非天界之人,自出生起,我就在雨渡仙随师父修炼,也从未去过什么天界。至于您说的神族气息,更是无从知晓。”
皮星九看向祝之和:“祝兄,你呢?”
说到这,其实他也有些好奇祝之和的来历。
祝之和在遇见皮星九之前,一个人无依无靠地在送安城生存许久,只因语言和思维上有些许障碍,便被冠上“傻子”的外号。纵然每月施粥发善心,可在送安城人眼里却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变本加厉的瞧不起他。一想到这些,皮星九的心里就莫名地不好受,他总觉得祝之和不该流于此等境地。
人人道祝之和“傻子”,但在众人忽视的角落里,他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着出身名门望族的信息。
况且,师父小老头也曾说过,祝之和这个人,身份非凡。
然而,引起的皮星九种种好奇心的主角却被自己的出身问题绊住了脚。
祝之和蹙眉回道:“我,不知道。”
好吧,这个回答不出皮星九所料。
元夫人打圆场道:“无事,是我逾矩了,继续吃饭吧。”
祝之和找回来了,皮星九也无心再与这两兄妹纠缠。他迅速扒拉完碗里的饭,又见祝之和的碗里一粒米不剩,戳了戳他:“祝兄,你吃饱了吗?”
祝之和摸摸肚子,悄声回道:“饱了。”
“那咱们走吧?”
“嗯。”
皮星九起身对元夫人道:“元夫人,此番前来多有打扰。天色不早,我与祝兄还要赶路,就先行一步了,多谢您的盛情款待,告辞!”他与祝之和一同再次行礼。
“慢!”丹霓娜突然出声,“我们无却山有一规矩,凡是受邀上山的客人都要在山上住满六天六夜才能下山,此乃老祖宗定下的‘六顺’。以‘六顺’为名,保佑客人离行之途一路顺风、畅通无阻。因此,还请两位贵客在无却山暂留几日,无却山定以好酒、好菜、上好的屋舍,招待你们。”
皮星九没想到丹霓娜还有这一招,也不知这规矩是真是假,于是看向元夫人。
元夫人接道:“阿娜说得没错,年轻人不必客气,当是自己家就好。”
元夫人道:“来人。”
侍女道:“夫人。”
元夫人道:“照‘六顺’的老规矩,为两位公子备好。”
侍女道:“是。”
母女俩一唱一和的夹击让皮星九根本无处接话。眼下,无论规矩是真是假,再驳元夫人的面子便是不合规矩,看来只得照她们说的做了。
众人用过膳后,元夫人先行退席,只剩下小辈们。
一时间,屋里鸦雀无声。
丹末徊自然是受不了这份寂静,没好气道:“这下可好,连着六日都要见到你这个匹夫了。”
祝之和先声驳道:“你,匹夫。打不过,恶语伤人。”
丹末徊嘲讽道:“你话都说不明白还好意思说我,切。”
皮星九刚想骂回去,丹末徊的亲妹子倒先开口道:“丹末徊,你用完膳就赶紧滚回山门去,阿娘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见亲妹妹搬出了亲娘,丹末徊打了个冷颤,嘴角一撇,从桌上顺个苹果离开了。说到底,他还是惧怕亲娘的威严。
四下安静,皮星九对丹霓娜道:“这下我和祝兄走也走不掉了,好好聊聊吧,你到底为何拦我们去云潭乡?”
丹霓娜淡然道:“我说过,云潭乡是座空城。只因过去三年,年年都会莫名地走失孩童,城中的大人都在担心下一年会不会轮到自家孩子,所以陆陆续续都迁走了,你们去了也是白去。”
祝之和听闻,对皮星九道:“欢儿,在其中。”
皮星九颔首回应着,可一身的鸡皮疙瘩比他先一步反应过来:丢孩子,在小小的云潭乡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
皮星九问道:“是谁在拐孩子?官府有抓到吗?”
丹霓娜摇摇头:“哪里还有什么官府。”
“事发第一年,他们还像模像样地满城贴告示,叫百姓注意看管自己的孩子,甚至还派兵四处搜寻过;可第二年,他们见依旧有丢孩子的,连告示都不贴了;第三年,整个官府内外竟无一人,皆不知去向。百姓推测他们因畏惧强敌全迁走了,可无论对与否,从那以后,百姓连报案都无处报。但奈何仍有孩童丢失,只得纷纷弃城而去,城中没有生人气息……许久了。”
皮星九看向愁眉不展的对方,转了转眼珠,试探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丹霓娜迎上他的目光,答:“忘了我是干嘛的?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怪事,也一样。下山算命时听得多了,就记住咯。”
她叹了口气,神色复杂:“至于是谁干的…无人知晓。能一连几年毫无避讳地做出这种事的,一定是个不好惹的家伙。所以我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拦着你们,怕你们…去送死。”
皮星九挑眉,了然道:“原来是这样,谢谢你的好心提醒。但云潭乡,我们还是要去。我和祝兄并非没有灵力的百姓,一个偷孩子的贼而已,再不好惹还能斗得过我们?”
少年略带轻狂的语气听得丹霓娜细眉紧蹙,耐心到了尽头:“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猪脑袋!既是如此,六日期限一到便滚下山去吧!”
说罢,她猛地起身,三两步走到门边又摔门而去,留下皮星九与祝之和在屋中互视。
皮星九发蒙道:“怎么急了,我还想再问点儿别的呢。祝兄,你怎么看?”
祝之和沉思一刻,一口气道出三句话:
“百姓,苦于失子之痛,凡胎肉身,弃城而去,无奈之举也。”
“县官,不曾心系百姓,胆小如鼠,妄为父母官。”
“贼人,毁尽人兴家和,违背天理,乃天理不容。”
皮星九借祝之和的话不由得想起还留在雨渡仙的姜福。若是没有这件事,想必她一家四口定享天伦之乐,羡煞旁人。
想到这,皮星九在心中暗暗憋足了一口气:这贼人,他势必拿下!
他正想着,祝之和打出的大哈欠扰乱了他的思绪,再看外面,已是夜幕降临,烛火通明。
皮星九歪头打趣道:“困啦?”
祝之和揉揉眼睛,闷闷应声:“嗯。”
皮星九笑道:“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这么快就蔫儿了?”轻拍祝之和的后背,“走吧,正好看看我们住的地方。”
二人刚出门,一个侍女就迎上前来:“两位公子随我来。”
侍女带着他们在一座竹屋前停下,虽说只是竹屋,但一眼便知是用上等竹木刷漆而成,整体简约又不失气派。
侍女道:“祝公子,这是夫人为您选定的寝室。此处依山傍水、灵气充沛,又远离人群,较为安静,宜您在此歇息。”
迷糊中,祝之和半眯半睁地冲回了对方一个礼:“多谢。”
皮星九紧接问道:“这位姐姐,我的寝室什么样呀?”
侍女道:“回公子,您的寝室在夫人所居的宁安室东侧,那片屋舍普遍更为宽敞、冬暖夏凉,正午时分的光线也最为充沛,因而只有夫人一家在那居住。”
皮星九在心里对比了一下两间屋舍:竹屋虽依山傍水,但此时正值深秋,屋内想必更为阴凉,绝不如那朝阳的屋子暖和。祝之和身子单薄,万一着了凉就不值当了。
皮星九道:“如此,姐姐带着祝公子去那边住,我住竹屋,我俩换换。”
侍女为难道:“公子,这…怕是不妥。”
皮星九大手一挥:“没什么不妥的。姐姐你想啊,屋子本就是拿来住人的,你住、我住、他住,都一样。而且我喜好在有山有水的地方练剑,这座竹屋周围的景色正合我意。”朝祝之和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对侍女低声道:“就这么定了。姐姐快扶他去休息,你瞧,他困得都站不稳了。”
侍女应声:“是。”
祝之和在侍女扶住他的瞬间下意识清醒过来,皮星九冲他摆摆手,做口型道:“去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