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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却山其一:算命姑娘 “祝兄你怎 ...

  •   皮星九与祝之和离开送安城已有五日。
      有的人在勤奋赶路,而有的人已然受不住日夜兼程的乏累,步伐拖得格外长。
      “祝兄…等等我……我走不动了,祝兄——”
      “祝——兄——”
      皮星九弓着腰,双臂与头垂地,以怪异的姿势向前蠕动,连唤了好几声祝之和,都没得到回应。
      他愤愤直起身子,指着远在数米开外的人道:
      “祝之和!”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让我一介柔弱实则不然的男子不分昼夜地陪你走这——么长的路!你好狠的心!!”
      他受不了了!
      就算他一个灵力充沛的修仙人不累,祝之和一个灵力几乎为零的人总该累了吧!
      二人在出发前商议先去姜福老家云潭乡。他们认为,距欢儿失踪已过去三年,或许云潭乡的情形会与之前有所不同,有新的线索出现也说不定。
      起初,皮星九提议包一辆马车,可他囊中羞涩,需要靠祝之和的钱袋过日子。而祝之和离了茅屋,钱袋子里的钱就自动断了补充的门路。于是,在祝之和算完二人在吃食上可能会产生的花销后,决然否定。
      虽说可以理解祝之和那份对于欢儿与房子失踪的急切,但在皮星九看来,即便再急也不能日夜不绝地走着去啊!
      “五日了祝兄……你我五日没合过眼了……照这个走法,还没到云潭乡咱们就得困倒在大街上。”皮星九无赖似的甩着包袱,晃晃悠悠跟在祝之和身后吐槽。
      “哎祝兄,要不我御剑带你吧!很快的,像这样,咻咻咻!”皮星九挥舞着未出鞘的剑胡乱比划一通。
      祝之和却远远飘来一句:“我,畏高。”
      “好吧,那我们找个客栈歇歇脚吧,嗯?”
      “无钱。”
      皮星九的天,塌了。
      难道真的要弃掉他宝贵的睡眠时间,用他的双腿走去那五百里开外的地方吗?!
      他瞥了一眼脚下片刻不停的祝之和,重新背好包袱,小跑到他身边。
      罢了,走就走!
      这点路都走不动,还要不要修炼了!
      皮星九鼓足了士气,又试图以聊天的方式分散身上的乏累。
      他凑到祝之和跟前,面朝后,背朝前,喋喋不休:
      “祝兄,你渴不渴啊?我包袱里有水。”
      “不渴。”
      “那你饿不饿啊?我这还有半块糖饼。”
      “不饿。”
      “那你冷不冷啊?近日的天儿刁钻得很,斗篷要不要?”
      “不要。”
      “那你用不用…哎呦!”
      一个尖锐的物品猛然撞上皮星九的尾骨,打断了他的话。他吃痛地揉着后腰,回身见到了“罪魁祸首”——一张四方桌,桌上还盘坐着一位黑衣姑娘。
      那黑衣姑娘抻过懒腰,从桌上一跃而下,转圈打量着皮星九与祝之和,半晌,道了句:“卜卦吗?”
      “卜卦?”皮星九问道。
      “没错,不准不要钱。”黑衣姑娘道。
      皮星九见她桌上一没龟甲,二没铜钱,三没八卦算盘,小小的摊位连面招牌旗子都没有,卜的哪门子卦。
      他摆摆手道:“不了,我不信这些。”
      祝之和附和道:“我也不。”
      两人默契地离开摊位,可那黑衣姑娘却穷追不舍,张开双臂阻拦:“别走别走,我不收你们钱。”
      祝之和道:“不是钱,不信。”
      “他是说,不关钱的事,我们压根就不信什么卜卦之术,你无需在我们身上费心思。”皮星九做出解释,同祝之和离去。
      “唉……你们二人此行,大凶啊!”
      黑衣姑娘拉长嗓音试图引起远行二人的注意,而远处的人非但没停下脚步,还愈行愈快。
      “喂!你们若执意前去,将错失一段好姻缘呐!”
      见二人愈行愈远,黑衣姑娘气呼呼地原地叉腰:“两个无知的家伙。”
      她纵身一跃,一个翻身旋转,精准落在了二人的前路。
      皮星九还未看清来人,下意识地护祝之和于身后,看清是那姑娘后深感无语:“都说不需要了,你总缠着我们做什么?”
      黑衣姑娘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指着他们:“你们要去云潭乡?”
      祝之和惊讶道:“你,知道?”
      黑衣姑娘道:“笨,都说了我是算命的,你们身上背负着何等命数,此生结局如何,在我眼里就像那清泉之鱼,一清二楚。”
      黑衣姑娘手背身后,故作高深道:“咳,你们二人,去云潭乡做什么?”
      祝之和答道:“寻人。”
      黑衣姑娘刨根问底道:“寻何人?”
      皮星九道:“你不是会算吗?猜猜看喽。”
      黑衣姑娘故作惋惜:“不管你们寻的是谁,恐怕都要失望了。”
      皮星九道:“为何?”
      黑衣姑娘道:“因为那云潭乡里没有生人,是座空城!”
      皮星九道:“怎会?三年前不还好好的吗?”
      黑衣姑娘道:“你自己都说是三年前,现如今情况早变了,云潭乡的人都迁到别处了。”
      皮星九道:“全都迁走了?这么古怪?”
      黑衣姑娘道:“更古怪的事你们还不知道呢,可知他们因何迁走?”
      皮星九与祝之和对视一刻,相继摇摇头,困惑地望着她。
      但黑衣姑娘没了下文,似乎不准备说下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祝之和。
      祝之和迎上她的目光道:“迁走,为何?”
      黑衣姑娘勾勾手指道:“你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人。”
      皮星九不满道:“喂,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黑衣姑娘摇头晃脑,一副夫子模样:“你性情浮躁、口无遮拦,此等秘密之事怎敢让你知晓。”
      “你!”
      祝之和摁住将要爆发的皮星九,近到黑衣姑娘身前:“姑娘,你说,我听。”
      “近着些。”
      祝之和上前一步。
      “再近些。”
      祝之和上前半步
      “更近些。”
      祝之和上前半半步。
      皮星九没好气道:“凑那么近干嘛。”
      下一瞬,黑衣姑娘蓦地朝皮星九掷出三枚石子,后者防不胜防,侧身躲闪,再回身时,祝之和同那姑娘早已消失不见。
      “若想寻你的挚友,就来无却山吧~”
      “不要生气哦,早日赶路,早日相见~”
      虚无缥缈的两句话伴着山间回音飞进皮星九的耳朵里。
      “你!!”皮星九指着天空,只觉肺都要气炸。
      没时间埋怨了。
      他阖上双目,双手食指与中指对在一起,指尖冲向额头,一道金光闪入脑中。瞬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带有无却山全貌及路线的地图。
      “你大爷的!什么无却山、有却山的,竟要行一千里!”
      别无选择了,御剑!
      皮星九晃动手腕召出灵剑,轻巧一跃踩了上去,须臾之间到了无却山。
      无却山的风景较为秀丽,树多且高。
      山门处的阶梯也颇多,但偌大的山门却无人把守。
      皮星九一步跨三阶地刚爬到一半,一个男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站在高处指着皮星九就开骂:“你你你!哪来的匹夫,竟敢擅闯我无却山!”
      皮星九耸耸肩:“你们无却山连山门都无人看守,进来岂不是轻而易举。”
      男子挺挺胸:“谁说无人!我…我不过是去了个茅房,谁承想被你趁虚而入!趁我的剑未刺穿你的喉咙,还不快滚!”
      听着男子粗鄙至极的用词,皮星九不禁蹙眉:“我说你们无却山人都这么没礼貌吗?我还真不信了,今天我就站在这,等着你刺穿喉咙!”
      男子也无二话,掏出随身佩剑直直飞向皮星九。
      皮星九手扶包袱,脚下寸步未移,以身闪躲,任凭剑刃贴着他的耳根擦过、偏离各处要害。
      皮星九对这剑术深感无语,如此软绵绵且不精准的剑法,他只在五岁的师弟那里见过。
      几个来回后,皮星九也玩够了,一掌拍在男子胸口,将其打飞在阶梯最低处。
      “你欺人太甚!”男子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吃痛道。
      皮星九坐在高处,手头甩着自己的发带,漫不经心道:“我怎的欺你了?是你一直拿着柄破剑在我眼前瞎晃悠,剑术太烂怪谁。”
      男子很是不服道:“你!你下来!我们从头打过!”
      皮星九道:“得了吧,我可没空陪你闲扯。我问你,你们山上有没有一个黑衣姑娘,她是算命的。”
      男子审视他一眼:“你找娜娜?”
      “娜娜?”
      男子道:“你要说黑衣姑娘,无却山的姑娘人人着黑衣。但你要说算命,那便只有娜娜了,她经常跑下山给那些老百姓算命,赚点儿钱就换糕点吃。”
      皮星九道:“你是何人?对她这么了解?”
      男子撩了下头发,得意忘形道:“哈,我是同辈间之俊杰,无却山之翘楚,修仙界之骄子,我是……”
      “脑袋被驴踢之人。”皮星九接茬道。
      “我是丹末徊!娜娜的兄长!”
      皮星九鄙夷道:“我管你是谁,你妹妹拐走了我的好友,让我来此处寻她,快带我见她。”
      男子嗤之以鼻:“我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你个匹夫是不是心怀不轨。”
      皮星九被气笑:“不带路是吧?”
      皮星九从高处跳到丹末徊身边,摘下包袱抡圆了打在他身上,一下、两下、三下……打得丹末徊连滚带爬上了好几级台阶,打得他是连连惨叫。
      “啊!啊!!别打了别打了!我带路!我带路!”
      “早这样不就结了。”
      皮星九随丹末徊上了无却山。沿途遇到了许多姑娘,她们确实如丹末徊所言,个个都穿着黑衣,而遇到的男子,除却腰间多了一条宽腰带外,其他与姑娘们无异。
      皮星九道:“她在哪?”
      丹末徊回道:“膳厅,她方才传音于我,叫我去膳厅用膳。”
      皮星九笑道:“用膳好啊,正巧我也饿了。”
      丹末徊嫌弃地打量他,紧接着又道:“算了,来者皆是客,也不差你一双碗筷。”
      到达膳厅,那个叫娜娜的姑娘果然在此处。此时的她已经换了套行头:红衣如血,眼如琉璃,两耳佩戴同她红衣相配的红珊瑚长流苏耳饰,左上臂圈圈缠绕着一金臂钏,一改“算命先生”模样。
      而她身旁坐得板板正正的,正是祝之和。
      “祝兄!你有没有事!”皮星九飞扑过去,左右检查着祝之和。
      “我,无事。”祝之和道。
      皮星九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对女子便没了好表情:“你引我二人来此处,究竟是何目的。”
      女子夹起盘中青菜填入口中,微笑道:“没有目的,单纯想请你们吃个饭。”
      皮星九道:“我们又不认识。”
      女子道:“我叫丹霓娜,带你来这的,是我兄长丹末徊,我家在无却山。这下,我们认识了吗?”
      皮星九回道:“没这个必要。”
      丹霓娜道:“火气何必这么大,你的这位祝兄已经告诉我你们此行的目的了,况且云潭乡的情况确实如我所言,已是空城。你们倒不如来我们无却山好好游览一番,也算不虚此行。”
      皮星九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方才之处与无却山所隔甚远,你是怎么带他来的,他不能御剑!”
      丹霓娜道:“哦?不过也巧,我用的是我们无却山独有的穿行术,仅凭一瞬便能到家,并非你们寻常的御剑之术。”
      丹末徊接过话茬道:“娜娜,说到底你引他们来干嘛,你是不知道,刚才我差点被这小子打死!”
      “打架?你,可疼?”祝之和目光流有担忧,问道。
      丹末徊夸张道:“疼!疼死了!他一巴掌把我推出好远,摔得我动弹不得!”
      “我们,有药。”祝之和说着就要夺走皮星九包袱。
      “不给!”皮星九死死抓住包袱,语气竟带着几分委屈,“祝兄你怎么只关心他,都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
      祝之和语气却格外坚定道:“你,厉害。他,比不过。”
      哦?
      他,厉害?
      皮星九听了有些美滋滋:“哦~你是在夸我武功高强、修为深厚;而有些人只是嘴上功夫,只是个虚张声势的,对吧!”
      “嗯。”祝之和应答道。
      几句简单言语,让皮星九一扫先前的不快,他替祝之和夹菜道:“来来来,祝兄多吃,多吃。”
      “哼!没见过你这么猖狂的人!匹夫!”
      丹末徊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但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赢,只得将火撒在碗里的食物上。
      皮星九瞥了眼丹末徊碗里一坨惨兮兮的不明物质,淡淡道:“粮食不吃你可以拿去喂野猫野狗,但糟践它,就是对它的不敬。”
      “你管不着!这里是我家,我爱怎么糟践就怎么糟践!”
      丹末徊说着,更加来劲地戳着碗里的东西。
      “他说的有理,丹末徊。”
      一道成熟女声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一双绣有牡丹纹路的弓鞋跨过门槛,藏青色衣衫随之微微摆动;视线直至顶部,是一位面容姣好、不怒自威的中年女性。
      丹末徊怯怯起身道:
      “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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