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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下坡村(五) 身份的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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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众人再次齐聚。
一行人在正午出发,顺着村长家屋后的小道,抬着已经用布包裹好的尸体上山。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大家还没见到村长所说的地方,开始有了怨言。
“照我说,不如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山上这么多的地方,又不是非得去那片指定的地方埋人。”
“就是啊。再说了,谁知道离那个鬼地方还有多远,万一大家又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到呢?”
哀怨声不断,大家开始纷纷停下脚步坐在原地休息。
宋知越小声说道:“厌哥,这怎么办?看他们那样子应该是不想继续爬了。”
沈厌:“不想就不想。他们都有这个想法,我们也阻止不了。”
宋知越:“也是,不去还刚好不用爬了。”
沈厌没有继续接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队伍最后的刀疤男。
男人倚靠在一颗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对这次送葬漠不关心。
“你待在着,我去探探口风。”说完他径直朝着男人走去。
鞋子踩在干硬的泥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让原本还在发呆的男人回过了神。
男人看着他语气声硬,不带一丝温度:“有事?”
沈厌唇角扯出一抹微笑:“没事,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这么久了也就不知道你的名子,我叫沈厌,请问怎么称呼?”
“无名无姓。”
“无名无姓?”他将男人的话又重复了一边,面上依旧带着微笑,“一个名字而已,都不肯说?都到这种鬼地方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家也算过命的交情不是?”
刀疤男冷笑一声,满眼的不屑:“过命的交情?小屁孩,我劝你离我远点。”
沈厌看着面前的人没有回答,接着问道:“你结婚了吗?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吧?”
“怎么?想认我当爹啊?”男人瞥了他一眼,“不过,要是我儿子肯定比你强的多。”
沈厌:“你儿子?是指那个叫小虎的?”
刀疤男脸色骤变,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戏谑的面容顿时僵住,随后又立刻恢复正常:“你说的,我不认识。”
男人的表情太过丰富。从开始的震惊,再到意外,最后是镇定。这些变化虽然出现的时间很短暂,但沈厌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面前人的变化。
他平静地看着男人,皮笑肉不笑:“不认识就对他们那么好?不认识就清楚村长家的刀摆在哪里?不认识却偏偏跟村长一个姓?”
“你,管,老,子?”男人一字一句说道,“我就算是,你能怎么办?小屁孩,先管好自己。”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即使你不说,我也会找到线索。因为你一个人的自私,就能害了大家。你有孩子,有家庭,不代表所有人都没有。”说完不再理会男人,转身回到宋知越身边。
身后的男人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逐渐暗沉下来。
看到人回来,宋知越急忙靠了过去:“厌哥,他怎么说?”
“就是村长家在外打工的儿子。”
听到这话,宋知越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我去!那他为什么瞒着不说?这种鬼地方多待一天,我们就会多一份危险。”
“不清楚。”沈厌摇头,缓缓抬起一只手掌抚上身旁人的脑袋,“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温热的掌心落在头顶,不安的情绪被瞬间抚平,宋知越抿唇低着头,耳尖漫上红晕……
二十分钟后,就当众人休息差不多的时候,林子之中一个男人急急忙忙冲了出来。男人浑身沾满泥土,手掌提溜着裤子,一脸恐惧。
“救命啊!救命啊!”
“怎么了?”沈厌看着惊慌的男人问。
“怪物!那里有怪物!”男人弓着腰,大口喘着气:“本来我跟另一个人打算在那边方便一下,就随便找了个地方。谁知道,刚一扭头迎面就跟那怪物来了个脸对脸。幸亏我把香灰撒了出去,就是那个人被怪物拖走了。”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恐慌起来。
“在哪?我问你在哪!”刀疤男立刻上前揪住男人的衣领。
男人有些不知所措,指向身后的树林,哆哆嗦嗦开口:“在……在那边……”
闻言,刀疤男甩开男人,疯了一般冲向林子深处。
其余众人看到之后皆是一脸懵逼,这怎么还有人上赶着送死的呢?
“厌哥,我们要追过去吗?”
“去!必须要去!”话落,两人一头就扎进树林。
身后的众人:组团送人头?
两人一路追寻,很快在一个洞口处看见了刀疤男。他一脸期待,带着些许兴奋和激动的神情就要往前冲。
“别往前去了!里面说不定有那个怪物!”宋知越远远地喊道,试图阻止靠近的刀疤男。
“怪物?”刀疤男扭头看着他,“你说她是怪物?我做了那么多,就只是为了见她一面!滚!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说完刀疤男一头冲进昏暗的山洞里面。
看到他进去,两人跟在身后也冲了进去。
山洞里面昏暗一片,好在有些许光亮还能照进洞中。宋知越贴着沈厌,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在黑暗的环境下,两人小心前行。
“厌哥,你说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
“可能是他的爱人,自己很想见的人也说不定。”
“爱人?”宋知越沉思。
两人沿着墙体缓步前进,在穿过一个狭窄的通道,一片极为宽大的石洞出现在两人面前。
宋知越环顾四周不禁感慨:“好大。这山洞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地方。”
“小心一点。怪物可能就在附近。”
宋知越拍了拍胸脯:“放心。以我的眼力,别说是怪物了,就算是一只蚊子从面前飞过,我也能分辨出来它是男的女的。”
脚步声在石洞里面回荡。昏暗的环境之下,他们看不清前方的情况,只是依稀能听见传来微弱的哭泣声。
顺着声音赶去,两人看见在一处石床的上摆放着两具白骨,而刀疤男趴正在石床边痛哭不止。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爹,虎子,你们睁开眼看看我……”
哭泣声传入两人耳中。
两人缓步走上前去,岂料下一刻怪物竟然出现在两人的眼前,拦住前进的道路。
宋知越看着眼前的怪物,浑身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沈厌则是一动不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一只手插进裤子口袋等待着时机。
沈厌微微偏头,小声说道:“一会它如果冲上来,不要管我。直接跑,知道吗?”
“那你怎么办?”
“放心,我手里还有香灰,哪怕它真的冲过来,我也能挡一会儿。你只管跑,别让我为你分心。”
宋知越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你一定要小心。”
两人与怪物相互对峙,还有哭声为几人伴奏。怪物看着他们始终没有上前,这种情况看上去就像是护崽的母鸡。
“趁着它现在没有动作,咱们两个先往后退。”
在怪物的注视下,两人缓缓向后退去。猛地,怪物朝着两人嘶吼一声冲了上前。
“跑!”沈厌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响起了阵阵回音。
不敢犹豫,宋知越转头朝着出口跑去,枝条打在身上,他却像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依旧狂奔。
一阵狂奔之后,宋知越终于回到了人群之中,他喘着气语气急促:“你们……快点跟我来!那个山洞里面有怪物!沈厌被困在里面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退避三舍。
“他出事,为什么要我们去救?”
“就是。我们跟他不熟,他死了管我们什么事?”
“我们才不去,他死了那也是你们作的。没事为什么非要跟过去?”
宋知越扶着树大口喘着气,听到他们的话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们……说什么?”他看着面前的人问道:“他帮了你们多少?你们是怎么好意思讲这种话的?”
“呵!”有人轻声嘲弄一句:“什么叫……我们说这种话?难道是我们逼他这样的?”
宋知越看众人,胸口剧烈起伏:“你们不是人!”
有人嗤笑一声:“人?别开玩笑了!抛去这层关系,他还应该保护我们才对。没有怪他没保护好我们,这就算我们心善了。”
瞧着他们的样子,宋知越只觉得他们虚伪至极。
本以为看在信息共享的份上,外加大家都是一条蚂蚱上的人可以帮一下,可现在看来这都是徒劳。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宋知越抄起地上的粗木棍,他再次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身后的众人满不在乎,似乎这些事情跟自己并没有关系。
王卓打量着他们,最终还是做了一个决定,他走到慧慈身边,脸因为被打说话还是含糊不清:“你跟他们处理尸体。我去看看那两个小伙子。
顺着离去的方向,他很快追上了拿着木棍的少年。
“人在哪?”
宋知越转头看去,眼底闪过一丝感激:“谢谢。”
“不用谢,先找人。”
话落,两人不敢犹豫,快步朝着山洞靠近。顺着先前进去的路走去,一股血腥味在空中弥散开来。宋知越心下一惊,脚步开始加快。
“快点!我们快走!”
王卓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道很快找到先前的石洞。
“沈厌!厌哥!”
石洞之中回响着他的声音,一声声显得极其恐怖。回音不断传回两人耳中,然而却没有人回应。他的声音越喊越大,脚步也越来越急。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昏暗的环境之下,似乎有什么声音隐隐约约在呼喊着他。
“知越……阿越……”
微弱的呼救声传入两人耳中。循声找去,两人就看见靠坐在石床边上的沈厌。他的身上满是血迹,周围的石头表面被染的一片鲜红。
“厌哥!”宋知越快步跑前去。他皱着眉缓缓扶起重伤的沈厌,手掌轻轻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
“别擦了,不是我的。”
闻言,他停下了手:“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沈厌轻咳一声说道:“怪物的。”
“你该死!你该死!”黑暗之中,一个黑影高举双手朝着几人靠近。
王卓站在一旁,顺势抬起手臂,闷响声在昏暗的空间之中响起,黑影重重落在几人面前。
“这谁?”
“不知道。”
三人小心上前查看,黑影的五官也逐渐清晰,这分明……就是刀疤男。
看清面容之后,王卓心底顿时不爽起来。
昨天因为那种事情打了起来,不仅没打赢就算了,自己的脸还成了“猪头”。带着这种怨气,他又朝着地上昏倒的人狠狠来了几脚。
沈厌道:“先出去,我不确定那个怪物还会不会回来。”
“好。”
虽然说生气归生气,但是谁让地上的人秘密太多。本来王卓都打算让地上的人在这里睡个“美容觉”,但是在两人的要求之下,还是拖着两条腿将人带了回去。
等到几人再次回到队伍之中,先前一直抵触的众人看到他们面露难色。
宋知越鄙夷地扫过去:“看什么?没死成,你们很失望?”
这次他们没有接话,还是慧慈主动上前说道:“伤的怎么样?”
沈厌:“还好。尸体呢?”
慧慈:“都弄得差不多了,一直在等你们回来。”
宋知越:“那我们快走吧,这地方多呆一秒我都嫌瘆人。”
众人收拾妥当,沿着下山的路,往村庄赶去。
一处木房之中,刀疤男缓缓转醒。刚掀开眼皮,就听见一道声音。
“醒了?”
“沈厌?”刀疤男揉着胀痛的脑袋,猛地坐起身,“你找死!”
“我找死?”沈厌嗤笑一声,“我不动手,难道等着那怪物把我头咬断吗?”
“你敢动手!我就杀了你!”话音未落,刀疤男冲到他的面前,抬臂就要掐住他的脖子。
不远处一直留意的宋知越听到动静一把抄起板凳,刀疤男再一次栽倒在地。
再度醒来时,屋中光线更暗。宋知越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沈厌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静静注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刀疤男挣扎几下,才发现浑身被绳子捆绑。
沈厌眉梢一挑:“哟?醒的还真快。”说完,还对着窗边的人说道,“阿越,该锻炼了。两个小时不到人就醒了,这可不行。”
听到声音,窗边人转过身,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他。
好像确实差很多……
刀疤男微微仰头,满脸不屑:“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沈厌上前一步,逼近他:“告诉我,你跟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告诉你?凭什么?”男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两个小崽子!要不是老子现在被绑着,我早替你们父母收拾你们了。”
背靠窗沿的宋知越听到,随手抓起窗边上半卷旧日历砸了过去:“不会说话就闭嘴,看清楚现在的情况。”
“你找死是不是!”
沈厌微微皱眉再次逼近男,只听一声清脆的骨响,男人的一条胳膊当场脱臼:“威胁人?大家都和气一点不好吗?”
“和气?你跟老子讲和气?”刀疤男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泪光,“这里所有人都该死!他们都该死!”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带动脱臼的肩膀。肩膀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疼,可他却浑然不觉,一张脸上流出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声音嘶哑:“你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闻言,沈厌垂眸看着他,语气平淡:“说说看。嗯……有必要提醒你一句,目前知道你身份的只有我们两个。换作别人,我们可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直接追到村长家。”
刀疤男低头沉思,良久缓缓开口:“我明白了。明天,我会告诉你们所有。”
“好,等你这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