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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下坡村(六) 好烫。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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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土房内,宋知越与沈厌躺在床上低声商量着明天的事情。
“厌哥,你觉得他会老实告诉我们?”
“他会的。”
宋知越不解,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就这么肯定?”
沈厌也转头看向他说道:“对,就这么肯定。”
黑夜之中,宋知越的一头红发显得格外惹眼,他微微侧过身,红发蹭到枕头上。
宋知越不算低,可对比面前的人却要矮上一些,哪怕是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他们之间也差着半个头的距离。他微微抬头,对上沈厌的目光。
黑暗模糊了轮廓,看不清彼此,只剩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
“厌哥,能跟我说说为什么从军校退学吗?”
“好啊。”沈厌睫毛轻颤,朝着他又靠近半寸。
两人越靠越近,低沉的嗓音在他的头顶传来,听的他耳尖发麻,一时慌了神。
然而某人像是看出他的慌张,微微低头凑到他的耳边:“不是问我为什么吗?阿越,猜猜看。”
温热的呼吸抚过耳廓,宋知越只觉得全身像是石化了一般,想躲,身子却僵得不能动弹。
“阿越,你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话语间,沈厌的鼻尖轻轻蹭过他发烫的耳尖,“好烫。我们阿越是害羞了吗?”
顿时,一阵酥麻感顺着脊柱窜遍全身,他慌忙推开面前的人赌气般转身,声音发紧:“厌哥早点睡。”
沈厌低低应了一声,气息隔着一点距离漫了过来:“好。”
他的目光凝在面前人泛红的耳尖。刚才短暂相触的温热触感,似乎还停在鼻尖,一种埋藏许久的念头悄悄涌上心头。
阿越……那是我的阿越……如果把他关起来,这样是不是就只会对我一个人笑,一个人害羞呢……
沈厌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情绪压了下去。
夜色沉沉。
两颗跳动的心,在此刻,靠近……靠近……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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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剩余人数:10
当前旅程进度:未知
沈厌看着镜子上写着人数的一行不禁皱眉:“人数少了?”
“又有人出事了?”忽地宋知越呆住了,“不是?第一站进度怎么就剩个字了?数字呢?被谁吃了?”
瞅着上面缺少的镜片他表示很震惊。
沈厌:“……我吃的。”
宋知越:“……厌哥,胃口不错。”
沈厌解释道:“这玩意会报进度,所以我就试了一下能不能顺着裂缝扣一块下来。”说着他将手中的东西在空中晃了晃。
宋知越:“……”
沈厌:“好了,走吧。先去村长家看看情况。”
或许是因为村长的身份,又或者是大家觉得他是老人造不成什么威胁,所以众人一致将这里当成了聚集地。
两人赶到时,人群正在火热讨论之中。
“是少人了吗?我看到显示的人数少了一个。”
“我也看到了。”
“我知道,是那个被包养的女人。早上路过,我看见那门没关就往里瞅了一眼,好家伙满地的血啊!”
听着众人讨论,宋知越躲在人群不远处,等到听的差不多了,他转身回到沈厌旁边:“厌哥,是那个被保养的女人。”
沈厌:“我记得她后来住在离王卓隔壁。”
“嗯。王卓跟慧慈到现在还没来,那个刀疤男也是。”
“没来,那我们就主动去找他们。”
两人一同出了院子朝着王卓住的方向赶去。差不多几分钟之后,两人就到了他所住的房子外。
“王卓?”宋知越敲了敲门,但是没有人应答。
“直接踹。”
一声巨响,老旧的木制门房被猛地踹开。
“靠!谁啊!”屋内传来一声咒骂,王卓与慧慈两人半眯着眼从里屋走了出来。
宋知越看着两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上次他被打的时候,我就想问。难道,打是亲,骂是爱,你们体悟到真理了?”
王卓摸了摸脑袋:“人说回去找我买房子呢。这可是大客户,我都半年没开张了,不得把握机会。”
宋知越扯了扯嘴角。合着这是有利益交换的啊,那也难怪。
沈厌:“昨天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王卓:“奇怪的声音?那没有,就是……”
宋知越追问:“就是什么?”
“就是……我现在有点饿了,村长家还有饭吗?”
宋知越:“……”你没话说了是吧?
一旁的慧慈问道:“出事了吗?”
沈厌:“你们隔壁的人死了。”
王卓:“死了?有人去看过了?”
宋知越轻嗤一声:“算了吧,你指望他们谁去?我估计现在那具尸体还躺在房子里,要不是天气不热,早成风干腊肉了。”
王卓蹙眉看了他一眼,忍下胃里的不适感说道:“看看去?”
几人出了门,几步就走到了隔壁房子。
慧慈:“车上女的本来就少,一些人早在第一天选好了舍友,她一个人害怕,就暂时住在我们隔壁。”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进屋中。
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地上的鲜血早已干涸。走进里屋,星星点点的血迹溅得到处都是,床上的血迹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尸体呢?”宋知越摸了摸鼻子,扫视一圈。
几人东找西找,可是就这么大的地方愣是一点都看不到。
王卓捂着口鼻,一脸嫌弃:“这年头,尸体也成香饽饽了?之前一个陈三喜不够,又来一个?”
这话一出,沈厌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拉住宋知越的手就往外面跑。
王卓看着两人一脸懵逼:“这两个人干啥去了?”
慧慈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两人一路狂奔,不多时就来到了陈三喜的住处。
土房的院门微微敞开,门槛上残留着一层湿哒哒的泥土,两人蹑手蹑脚推开院门闪身进去,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来了?”院内一道沙哑的男声传入两人耳中。
抬眼望去,就见刀疤男面色憔悴红着双眼坐在桌前,他的手中死死抱着一个褐棕色的瓦罐,面前桌子上还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瓦罐。
两人扫视一圈,却没发现血腥味的来源。
沈厌盯着他说道:“拿的什么?”
刀疤男没有回应,他缓缓起身拿起两个瓦罐塞进两人怀中:“不是想知道吗?拿好了。掉一个,我拿你们补。”话落,刀疤男率先走出院门,两人对视一眼也追了上去。
一阵风吹过,将虚掩的房门吹开。
三具尸体静静躺在床上,两男一女。尸体没有头,胸口处却出现一个血淋淋的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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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之后,三人在靠近村庄边缘的一处破旧瓦房停下。刀疤男看了一眼,率先走了进去。
宋知越摸了摸鼻子低声说:“厌哥,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地方,他带咱们两个来这干嘛?”
“跟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几人顺着侧门走进后院,一块石板在他们面前显露。
刀疤男走上前将手中的东西摆好,一撸袖子抬手就将石板翻倒在一旁。石板消失,里面露出了原样,一个泥土台阶一路延伸向下,在底部的洞口处是不知道通向何处的隧道。
刀疤男拿起地上的瓦罐回头看了两人一眼,随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地窖。
“跟紧我。” 沈厌回头叮嘱身后的人。
“好。”
走进地窖,湿凉的黄土腥气混着霉味以及一种腐臭气息不断窜入两人鼻中,一种堪比醉酒的上头感涌上两人的脑海。
宋知越一手抱着瓦罐,一手拿着手机照明,半眯着眼往前走。
越往里走那种眩晕感就来得更加猛烈,终于他实在忍受不住将手中的瓦罐塞进沈厌怀中,抬起一只手臂捂住自己的口鼻。
“难受?”
宋知越点点头,衣袖半掩着口鼻,声音闷闷地说道:“难闻死了,这比陈年老脚还折磨人。”
沈厌唇角微扬,打趣道:“你闻过?”
宋知越撇嘴:“鬼才闻过,我又没有闻别人脚的习惯。”
脚步声在安静的土洞响起。
走在最前面的刀疤男猛地停下脚步,他转头看着身后的两人说道:“进去不要问,不要说话,更不要乱碰东西。”
两人点点头走进只有一个小卧室大的泥土洞内。刚一进去,一股强烈的腥臭与腐臭味直冲宋知越脑门。他举着手机,灯光照亮整个洞中,顿时一览无余。
土洞内,靠墙的地方摆着两三个木制架子,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瓦罐、还有森白色的头骨。架子旁边是几口硕大的瓦缸,缸口已经发黑,被东西牢牢封死。一些破旧的衣服被丢在一旁,表面上沾满已经发黑的血迹和泥土。
地面上,一道血迹勾勒出带环的五芒星,圆圈环住五星,五个尖角的位置凝着早已干涸的蜡油。白色的蜡油盖在黑红色的血痕之上,视觉与嗅觉的双重攻击在此刻堪比生化武器。
宋知越转身扶着墙壁,死死咬紧牙关,生怕自己吐出来。
刀疤男看了眼还在难受的人,一把夺过沈厌手中的瓦罐放在五角中间。借着灯光,他在架子上翻找出几根白蜡,依次摆放在五个尖角的位置。“咔嚓”一声,打火机点燃烛火,火焰在灯光之下来回摇曳。
做完这一切,刀疤男双手合十跪在地上:“伟大又怜悯的神啊!为什么我要遭受这般痛苦!他们夺走了我的父亲,妻子和儿子,可他们却依旧安康……请怜悯的神……给予我希望,信徒李守田愿奉上……唤醒他们……”
两人站在墙边静静等待。
十几分钟之后,祷告结束,地上的人才缓缓起身。
他看着地上的三个瓦罐低语:“又失败了……为什么神不接受?为什么总是失败……明明步骤都对着的……”
宋知越注视着他,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角小声说道:“厌哥,他不会疯了吧?”
沈厌摇摇头上前一步将人护在身后。
“咯吱咯吱”,骨头扭动的声音传来,面前的男人已经抬起了头。
他双目泛红,七窍开始不断流出血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两人:“一定是他们的心不够诚!一定是!把你们的心给我!快给我!”
土洞地方狭小,虽然跑不了,但也变相说明出口离的近。
许是被打出经验了,宋知越在刚问出那句话时就已经带着沈厌快挪到门口。眼看情况不对,他大喊一声拉着身后的人朝外冲去。
李守田见两人跑了也跟在身后:“给我!给我!求你们了!……”
宋知越边跑边喊:“你求什么不好,偏偏求这个!老子又不会重生!”
“我就要你们的心!真的不多!我用完就还给你们!……”
“滚你奶奶个腿的!你怎么不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让我用用!”
几人在窄小的地道上演追逐战,好不容易快到出口宋知越却停下了。
“怎么了,阿越。”
宋知越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厌……厌哥,咱们好像走不了了。”
沈厌歪头看去,临近出口处一个怪物站在门口。
一前一后,左右又无法通行,现在打洞也来不及。
宋知越闭上眼睛已经放弃了对命运的抵抗。
等了几秒,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他睁开眼睛才发现怪物还站在原地。
忽地他感觉到掌心痒痒的,扭头看去,沈厌悄悄凑上他的耳边:“阿越,等李守田追上来我先把他打晕,你能抗住吗?”
土洞很小,这也就导致人在这里只能像糖葫芦似的没有办法并排行动。
宋知越看了一眼静止不动的怪物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可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都死到临头了,他也不得不认命。也幸亏身后是沈厌,换成别人他都不带来这种鬼地方。
商量好对策便只剩下等待,不到一分钟,身后的土洞开始传来声音。
脚步声伴着撞墙的闷声李守田出现在沈厌的视线中。他的脸上满是血痕,泥土沾满他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浑浑噩噩的活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
沈厌拿出口袋中的镜片递给身后的人:“小心点,你先拿着,怪物冲上来直接刺。”
宋知越摸着手中的镜片说道:“不儿?!厌哥,你有这个怎么不早点用!”
沈厌淡淡回道:“忘了。”
宋知越:“……”
“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我会谢谢你们的……你们死了,我会给你们上供的……帮帮我……帮帮我……我只要你们的心……”李守田低喃着向前移动。
沈厌轻轻挑眉说道:“我的不行,他的更不行……”
“给我!”李守田大喊一句冲向他,“你们所有人都跟我作对!都该死!你们都要下去给他们陪葬!”
“砰!”一声闷响,李守田还未近身就被踹飞了出去,他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扭动着身体想要起来。
守在门口处的怪物察觉到里面的情况也往里冲。
怪物越靠越近,宋知越的背上不断渗出冷寒,虽然害怕,但是他的手中还紧紧攥着镜片。
“再靠近我就杀了他!”沈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怪物一瞬间便停止了进攻。
“后退!”沈厌的手掐着李守田的脖子,“阿越慢慢向外面走,它只要乱动你就喊,我立刻解决他。”
其实他也不指望这个人能起作用,但是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不然他的阿越就要受伤了。
怪物一停,宋知越就拿着镜片朝着出口处逼近。几人就以一种:怪对人、人对人的奇怪姿势出了土洞。
一出洞,沈厌立刻转身站在宋知越身边,他手中还拖着已经昏迷的人问道:“受伤没?”
“没有。”
沈厌点点头,两人这才看向面前的怪物。
怪物站在原地不停低吼,它试图靠近两人,但看到沈厌手中的人便停下了动作。
“它想要这个人?”宋知越问道。
“嗯。”
“它仇人?还是食物?”
沈厌摇头:“盲猜是她爱人。”
光亮之下,宋知越手中的镜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数字已经开始过半,数字不断飙升直到70才堪堪停下。
宋知越看着手中的镜片不明所以:“数字变了?升的好快,什么情况?”
沈厌瞅了一眼将手中的人对着面前的怪物:“想要?”
怪物站在原地着急地低吼几声。
“可是我还没用完,所以现在给不了你。”说完他还蹲下身子拍了拍地上的李守田道,“你可以等我用完再来。”
这话一出,怪物顿时不乐意,它对着两人来回转圈想要扑上去。
“我看到了!怪物就是窜进这里了!”
“快!抓住它!说不定咱们就能回家了!”
杂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进后院,一堆人提着各种农具从侧门冲进来。
“沈厌?”王卓看着出现的两人有些意外,“你们怎么在这儿?”
宋知越:“我说看风景你信吗?”
王卓拿着锄头立在地上,下巴支在上面,不紧不慢道:“看风景到这里看?身边还整个表演的?品味真独特。”
宋知越对着他就是一个大大的白眼:“知道还墨迹!来把香灰啊!”
王卓这才将手中的农具丢在一旁喊道:“朋友们!一人一把!”
香灰洒出,漫天飘散。
怪物的身上沾上香灰不断嘶吼,它看着沈厌手中的人开始躁动。
猛地怪物向前一冲,嘶吼着冲向两人。
宋知越看着冲上来的怪物立刻挡在沈厌身前。他举着镜片对着冲上来的怪物,先前的害怕在此刻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镜片锋利,他的手掌被划破,鲜血顺着掌心滴落。
沈厌看着他的样子眉头紧皱,毫不犹豫将人拽了回来:“对着它有什么用,对这个。”
宋知越一听忙将手中的镜片抵住地上的人。
果不其然,怪物看到这一幕瞬间便停下攻击。
空中的香灰不断飘散,神奇的是它们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大部分的香灰更像是追着怪物一样。
场面僵持不下,怪物的身体也在接触空中的香灰开始腐烂,一股恶臭味顿时四散开来。
“宝兰……”
微弱的呜咽声传来,躺在地上的李守田不知何时已经苏醒。他看着面前的怪物伸出手臂,嘴中不停呼喊着那两个字。
怪物听到声音歪斜着脑袋看着他。
“你走……你走啊!”
一声怒吼,怪物跳上屋檐。它看着李守田口中发出“呜呜”的怪叫声,最终还是不舍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