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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赌局。 ...

  •   伴着五脏六腑的剧烈疼痛醒来时,她已在躺在山庄后院房间的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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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擅自离府、教唆主子,依照规矩,都是该各杖二十的大罚。王爷是军营出身,平日最讲究纪律严明,恐怕不会轻饶你。你来山庄的第一天,我就告诫过你,在这山庄中不要轻举妄动,看看,早晚要吃大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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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耳边是嬷嬷絮絮叨叨的责备。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一只麻雀正在墙头啄食。它沿着围墙跳了几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飞进围墙内,转着脑袋左顾右盼了一会,最终还是扇扇翅膀,飞回了院墙外的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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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嬷嬷将粥碗塞进她手中。她扶着床柱勉强坐起身,握着粥匙轻轻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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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嬷嬷,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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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没头没脑道出这一句,嬷嬷停住絮叨,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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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十年。怎么突然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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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三十年里,你有没有想过,哪怕一次,离开这山庄,去看看外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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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嬷嬷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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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们这些年轻丫头,成日就爱琢磨些有的没的。这边境几十年来战乱不断,能傍上懿王府这棵大树,有一处落脚的安稳之所,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哪里还敢肖想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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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面人又说教了一通,无外乎外头的世界有多乱,山庄有多安全,主子有多好,她低头喝着粥,待嬷嬷说累了,自言自语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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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来你们这些不想离开山庄的人,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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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嬷嬷收拾完毕,便退出了房间。片刻之后,又忽而折返,神色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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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公主正等在门外,说是有些话一定要同你说清楚,问你现在是否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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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感到胃里涌上一阵强烈的呕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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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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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嬷嬷责备地看着她,似乎又想发表一番该对主子尊敬的言论,但却硬生生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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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罢了,公主特地叮嘱我,绝不要勉强你。”说着,她叹了口气,“你也该知足了,公主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厚待,若是旁人遇到这样的主子,欢喜还来不及,也不知你究竟在犟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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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后接连几日,嬷嬷每日送饭时,都要询问她是否愿意见朝云,而她的答案都是坚定的“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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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直到第七日。没有丝毫预兆,沈之泽忽然造访了她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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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云已经拒食整整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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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站在床榻边,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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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说,你一日不见她,她便一日不用膳。纵然你对她有怨气,可说到底,她才是你的主子,你知道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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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等他说完,她当即掀开被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沈之泽眼神闪动了一下,似乎想伸出手来扶她,但嬷嬷抢先一步搀住了她,带着她挪步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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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将空悬的那只手收回,“只要能让朝云恢复如常,本王可以考虑减轻对你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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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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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咬着牙,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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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去见公主,既不是为了她,更不是为了王爷您,而是为了我自己。至于该受的惩罚,我自会一一领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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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就这样,她一步一挪,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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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推门入房时,她看见那道素白身影正在榻上静坐,听到门口的动静,当即迅速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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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和嬷嬷俯身行礼。沈朝云急急道了一声“平身”,又朝嬷嬷抬了抬尖削的下巴,“先去门外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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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嬷嬷退出了房间。她平静地望着沈朝云。沈朝云勉强地牵动嘴角微笑,双颊凹陷,眼下乌青,唯有一双眼睛异常亢奋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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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还是来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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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语气恭敬,“公主找我来,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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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面人神色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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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暮雨,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需要做什么,才能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这山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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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公主当真想要留我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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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觉得十分讽刺,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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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哪怕我是王爷派来监视公主、告发公主的人,公主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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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朝云静静地望着她,“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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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然,公主聪明过人,恐怕我来的第一天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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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继续笑着,“不只是我,还有夫子,嬷嬷,你全都知道。我甚至怀疑,那夜你向我袒露对沈之泽的爱慕,也是故意的。因为你知道,我关心你,在乎你,一定会去试探沈之泽对你的感情。如果我知道沈之泽不爱你,我就会放心不下,拼命劝告你离开这里。哈哈!我居然还怨你是个单纯的傻瓜,其实我才是最傻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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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极尽嘲弄,不管不顾地发泄着怒火。沈朝云始终面色平静,待她发泄完后,方才轻轻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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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不是没有试过,偷偷离开这里。荷花池底的那条水道,就是我私下买通工匠开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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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怔住了,“那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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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因为我没有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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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朝云望着她,双眼如一潭平静的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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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暮雨,不是谁都有改变生活的勇气。我从小生活在这里,待在义父身边,接受他的抚育和教养,也忍受他的严苛和专制,我的命已经和这里深深绑定,难舍难分。我无法想象,离开了他,离开了这座山庄后,我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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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面人的话宛如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上。她移开视线,忿忿不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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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若不想离开,明明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强求,但你为什么要骗我,还向沈之泽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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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因为我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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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朝云眉眼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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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不愿离开义父,也不愿你离开我。你们两个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和你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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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愣住了。沈朝云轻柔地握住她的双手,满眼恳切地望着她,“暮雨,我们三个人,就在这山庄里生活,有什么不好?我对你的喜欢,自不消说,义父虽然一贯严厉冷峻,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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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清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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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感到一阵骇然,用力挣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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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就算我留下来,可沈之泽早晚要把你送出去联姻,你觉得这种现状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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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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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会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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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朝云异常平静,一字一句,仿佛这答案已在她心中思量过千次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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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已决定,如若真到了那一天,哪怕是死,我也绝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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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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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这样做,几乎是在赌,赌沈之泽对你的感情,赌他会不会对你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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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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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朝云眼中一片坦然。
      ⁡
      ⁡  “即使义父培养我,控制我,都是为了将我送出去联姻,巩固他的势力,但我也相信人非草木,在这山庄中共居数年,他对我绝不可能毫无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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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说得如此笃定,仿佛那不是一句猜测,而是铁板钉钉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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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傻瓜。真是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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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在心里痛骂着。可是又能怎么办?她自己偏偏也是一个傻瓜。明明知道前路渺茫,可她居然想要陪她走下去。
      ⁡
      ⁡  “既然如此,我留下。”
      ⁡
      ⁡  她开口道出那个自觉疯狂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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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要亲眼看着你的赌局,会走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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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她又恢复了从前的日程。梳洗打扫,照料院子,熬制补药,继续讲午睡前的解闷小故事,晚上在书案前陪沈朝云挑灯夜读,听她说今日上课的见闻。
      ⁡
      ⁡  她和沈朝云一如往常地相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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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过,沈之泽对她的态度似乎起了些变化。他不再胁迫她必须报告沈朝云的日常举止,但仍要求她时常来书房报道。某次她无意间透露自己会北燕话后,他便时不时命令她来书房中替他翻译公文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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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或许是那次失败的出逃,让沈之泽意识到,比起沈朝云,她反而是那个更应该严加看管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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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的视线越过手中的文书,看向对面伏案批文的男子,心中如此揣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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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儿,都喜欢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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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男子声音冷不丁响起。她愣了一下,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后,方才意识到沈之泽是在问她话,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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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绣花帕子,熏香手炉,玉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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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说的这些,都是朝云喜欢的。”沈之泽抬眼看向她,“可本王不是要送她礼物。你只管拣自己想到的东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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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挠挠头,“大纸鸢,蹴鞠,毛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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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列张单子交给管家,让她采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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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不禁好奇,“王爷要这些玩意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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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烧给一个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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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之泽定定望着她。
      ⁡
      ⁡  “若那个孩子还在世,也该和你,和朝云一般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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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正想刨根问底,沈之泽却转了话头,“下午神婆子便会抵达山庄,你记得前去接引。”
      ⁡
      ⁡  她垂首应诺。那次断食后,沈朝云的身体便不大舒朗。沈之泽派人四处寻访,请到一位在据传是神医在世的江湖郎中,由她为沈朝云诊治一段时日。
      ⁡
      ⁡  不得不承认,对于沈朝云的身体状况,沈之泽倒是十分上心。她看面前的男子,踌躇了一会,鼓起勇气道,“公主的课业,是否应当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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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其他一切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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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之泽冷淡地打断,她只得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
      ⁡
      ⁡  下午,她在院门口,见到了那位江湖郎中神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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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眼前的中年女子做西域女子装扮,头脸用布巾严严实实缠起,眼上覆着一条两寸余的布条,将眉眼遮去,只露出额头、鼻梁和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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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的视线在来人的眼罩和竹杖上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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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郎中这般,要如何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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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年女人不答话,敲打着盲杖越过她,径直走入房中。沈朝云正躺在榻上休息。女人道一声冒犯,手指便摸索着抚上沈朝云的脉门。她注意到,中年女人十指上均涂了鲜艳的丹蔻,与她朴素的穿着打扮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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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摸出纸笔,片刻间便开好了药方。她接过药方。不待她们道谢,女人拿起药箱和竹杖便走,仿佛一刻也不愿在这里多停留。
      ⁡
      ⁡  神医人虽冷淡避人,但药却有奇效。吃了两周药后,沈朝云的气色明显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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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吃了神婆子开的药后,一连好几日睡到天明,就连噩梦也不做了。”
      ⁡
      ⁡  一日午睡前,沈朝云仰躺在榻上,如是感慨。她看着榻上人略显红润的气色,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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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公主好好将养下去,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复如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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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朝云神色奕奕,“等身体好起来,我去向义父求情,让他允许我们在山庄附近走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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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尽管她觉得这大概只是沈朝云一厢情愿的想法,但还是忍不住因着她的话而生出些微弱的希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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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难道,她们真的可以不必拘在这小小山庄中,偶尔也能看看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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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日,她照例来到书房中报道,却见自己常坐的那张书案上堆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小玩意,有彩绘大纸鸢,麂皮缝制的小球,还有孔雀羽毛做的带银铃的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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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望向案首端坐着的沈之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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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王想明白了。人死不能复生。东西烧了也不过是化成灰烬,倒不如干脆送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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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心里有些说不上的感觉。第一次,她觉得沈之泽似乎并不完全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她拣起那孔雀毛毽子,在掌心掂量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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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爷会踢毽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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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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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二话不说,抬起脚尖将那毽子踢向沈之泽。沈之泽侧了侧身,坐在蒲团上将毽子稳稳踢回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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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人一连踢了好几个来回。最后还是她使了个假动作骗过沈之泽,终于让毽子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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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一时得意忘形地笑了起来。沈之泽俯身拾起那毽子,看着她笑,眼中竟也罕见地冒出了些微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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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的毽子是和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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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个……一个大姐姐。”她本想说是巫娘,但话到嘴边却谨慎地拐了个弯,“王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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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捏着那毽子,在掌中反复揉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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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是和阿姐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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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讶然,“王爷原来还有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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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除了公主的父亲恭亲王沈之川,她可从没听人提起过沈之泽还有其他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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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已经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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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之泽望着她,目光有些幽深。
      ⁡
      ⁡  “你方才踢毽子的模样,颇有几分像她。那日我醉酒失态,也险些把你当作了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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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男人的注视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努力想找个话头岔开,可一时半会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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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爷!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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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道急促的呼喊刺破了室内黏稠的空气。伴随着刺耳的门扇开阖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蓦地闯进门来,朝着沈之泽重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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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玄武关危急!请王爷速去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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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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