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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不止一次 师尊……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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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二人离得比较近,声音也小,这句话并没有弟子听见,不过这自然逃不出已是合体期的时遥耳朵。
时遥挑了下眉,内心有些诧异,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韩沐往日来长明峰找顾澈恰巧碰见他时,表现得都很是礼貌得体,他不太明白只是一场切磋何至于爆粗口?莫不是顾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只是顾澈素来友善,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果然,等他仔细看过去,顾澈一如既往的和善没脾气,并没有因为被骂而恼火,只是面色担忧地轻轻将韩沐扶到座位上,而后喂了颗丹药给他,行为举止无一不关怀备至。
妥妥的贴心小师弟啊。
时遥随意看了几眼便去找长老谈话了,并没有当回事,心想大抵是韩沐被打急眼了顺口一说,毕竟谁还没点口头禅?而且二人关系也不错,虽说这种口头禅用在顾澈身上很突兀就是了。
下去之后,术法台上继续进行着术法切磋,一旁韩沐服下丹药没多久便幽幽转醒,而顾澈见他醒来便直接拍拍屁股去找时遥了。见状韩沐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指着他,好似一副看负心汉的表情。
不久,他的身旁渐渐围了一大群人,都是和韩沐关系还不错的弟子,只是因时遥在场,声音都悄咪咪的,生怕惹时长老不快。
“没事吧韩师兄?”
“没事,还活着。”
“咳咳……咋这么呛呢……”一旁弟子故意扇了扇鼻子。
“滚。”
林启挤眉弄眼道:“怎么样韩沐,爽不爽?”
韩沐锤了他肩膀一拳,道:“爽得想死,想不想亲身尝试一下?下次我让顾澈和你一组怎么样,想必长老不会拒绝的。”
“嗯……可以啊,被美人揍一顿的滋味应该还不错。”林启摸着下巴小声道,竟认真思考起来。
“不要脸。”有弟子一言难尽地说了句。
“又开始了。”
“……小心让顾师弟听到。”
韩沐听了这句,鸡皮疙瘩都被激起来了,心想顾澈虽然长得确实不错,但怎么都是个男的,何谈美人?搓了搓胳膊便转头和别人说话了。
而不远处的顾澈压根没心思注意到这边。此刻的顾澈默默咽着口水,虽面色无异,手心却捏着一把汗,只因时遥正在和长老谈论着自己最近的课业……
虽说顾澈自认对课业并没有任何懈怠,但被时遥这么一连串地发问,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如坐针毡。
时遥缓缓压平嘴角。
只能说,这滋味没人能比时遥更懂了。当初曲靖亲自来天岚询问授课长老那天,时遥可是被吓得不轻。
他慢条斯理地问:“顾澈最近在殿堂表现如何?”
长老擦了把汗,一五一十地答:“回时长老,这孩子素来用功……”
“课后作业都有完成?”
“……是,都有按时完成。”
“可有退步之处?”
“并无……”
……
半刻钟过去,时遥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全都问了个遍,而长老也一直如实回答,欲哭无泪地盼着把这尊大佛赶紧送走。
身后的顾澈听得心脏砰砰直跳,听了一半便受不住转身去找韩沐他们了。不过,他虽然走远了些,但依旧在用侧脸对着时遥,时不时便会用余光看对方一眼。
吓也吓够了,问也问累了。时遥伸了个懒腰,终于放过顾澈,与长老说起正事来。
“这几日我要带顾澈出去一趟,落下的课业,等他回来记得给他单独补上。”时遥说着,随手往桌案上扔了一袋子极品灵石,听声音得有几百来颗。
长老见状眼睛都直了,连忙推辞:“时长老这怎么使得?顾澈这孩子向来用功,就算是为着好苗子老夫也定会用心教导。”
时遥唇角微勾,抱臂看着他。下一刻二人忽然顿了几十秒,谁都没有说话。
过后,时遥意味深长道:“不必推辞,这是长老应得的。”
长老若有所思,拱手道:“时长老言重了,老夫定当好好教导顾澈。”
“嗯。”时遥颔首,谈妥之后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顾澈。
少年身边围着三三两两弟子,正与其说说笑笑。从这里望过去,只能看见少年温润如玉的下半张侧脸,额前碎发遮住了对方的眉眼,挺翘的鼻尖与微扬的唇角极其吸睛。
被碎发微微遮住的黑瞳看了时遥一眼便慌忙移开。顾澈被盯得背脊微僵,只当做没看见。
长老与时遥后来的谈话他并没有听见,顾澈一时也拿不准时遥此刻是什么心情,未知带来的恐惧使他连转身都不敢。
他恐惧师尊对自己失望。
韩沐正一脸哀怨地痛诉着顾澈,无意中瞥见不远处的时遥似乎在似笑非笑盯着顾澈看,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道:“咦?你师尊好像在看着你。”
没等顾澈回话,韩沐灵机一动,挑眉道:“哎哎哎,若是你师尊知道你为了不画符……”
话音未落,顾澈急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神情错愕。
周围弟子不解道:“顾师兄,怎么了这是?”
韩沐看向时遥的方向,故意提高音量:“唔唔唔!”
只不过,一殿足足有四五百名弟子,细碎的谈话声和术法声响不断响起,这点声音在殿内并不引人注目。
“……”顾澈卖力忍住敲晕他的冲动,没有理旁人的疑问,先是小心翼翼挪了几步,用后背挡住时遥的视线,而后轻轻朝韩沐摇了摇头。
韩沐见状嘴角压都压不住,冲他眨了五下眼睛,接着垂眸瞥了眼腰间灵囊,意思很明显,五颗极品灵石即可了事。
顾澈跟着看了眼他的灵囊,连忙对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以示回应,意思是“可以”。
二人一拍即合,而这期间不过寥寥数秒,周围弟子看得一头雾水,一时间没人说话。见韩沐态度决然,顾澈试探着松开了手。
“什么情况?”
韩沐对旁人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儿,我俩闹着玩呢。刚才咱们说到哪里了?”
“呃……我想想。哦对,东陵圣朝的九公主前几日入二殿了。”弟子小声道。
“叫什么来着?”
“许……”
……
悬着的心渐渐放下,骤然,顾澈面色一僵,缓缓转过了头。
他似乎忘了一件事……
在顾澈无法看见的情况下,他的视线与时遥直直相撞,虽然没有瞧见对方,但本能告诉他,时遥就在自己旁边。
——时遥的神识正站在顾澈身旁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见他看过来,还对他做了个鬼脸。
原来这么明显啊,怪不得当年曲靖轻而易举便能看出自己在说谎之类的。
时遥有些想笑。
听见“画符”两个字,结合顾澈方才的举动,时遥很轻易便猜出个七七八八了。不过想偷懒乃是人之常情,至于对自己这么藏着掖着?时遥撇了撇嘴。
顾澈咽了口唾沫,犹豫着要不要去找时遥,下一刻,他的识海之中突然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
“过来。”
顾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看向时遥,而后同手同脚走了过去
“师尊。”他走到角落处时遥的身旁,微低着头,弱弱地喊了一声。
时遥没有回话,只是轻笑了声。
顾澈闻声心头一惊,抬起头看他,强颜欢笑道:“……师尊今日怎么忽然来这里了?”
“来看看你。怎么,你不高兴?”时遥垂下眼睫与他对视。
顾澈愣了下,如实回答:“徒儿自然是高兴的。”
顿了顿,接着问道:“那徒儿,可否让师尊看得高兴?”说话间,顾澈面色依旧乖巧平静,可微颤的睫毛却出卖了他的忐忑。
时遥静静看着他,没应声。
见状,顾澈笑容微僵,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没有再问。
“你觉得呢?”时遥忽然问了一句。
顾澈垂着眼,问道:“是徒儿让师尊失望了吗?”
时遥不答反问:“你觉得你的表现好吗?”
顾澈捏着衣袖,竭力使嗓音平稳:“……不怎么样,师尊……对不起。”
时遥转身对着他,隔绝了外界视线,问道:“为何要这么说?”
高大的阴影覆盖了他整个人,顾澈愣了下,缓缓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
“徒儿不知……只是觉得,或许还可以做得更好。”话音落下,顾澈再次低下了头,抽了抽鼻子。
时遥道:“抬头,看着为师。”
顾澈慢慢抬起了脑袋,有些疑惑地望向他。
时遥看着他,道:“不止一次了。”
顾澈道:“……什么?”
“这样小心翼翼,看为师的眼色。”
“你的重心不该放在我身上,而是放在自己身上。”
听见这句,顾澈的瞳孔霎时紧缩。
师尊……是发现什么了?
或许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番话在顾澈听来却是另一种意思。
不过时遥并没注意到这些异样,继续说道:“能够判定你表现好不好的人,只有授课长老,还有这个。”
说着,他的手指敲了敲顾澈胸前象征一殿第一名的玉徽。
“做徒弟的想让师尊满意这很正常,可这些不该是困住你的枷锁,别为了这些而失去自我,那样为师才会真的失望。”
顾澈怔怔地看着他。
顿了下,时遥偏过头去,眼梢斜斜扫向顾澈,嘟囔道:“不过,倘若你非要听为师的答案,那我可以告诉你……你做的还不错。”
话音落下,时遥随手揉了揉顾澈的脑袋,便从容转身走向殿门口,头也不回说了句:“过来,跟我走。”
殿内,术法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因时遥在此,弟子们切磋得比平时更加卖力了些,都盼着能在其面前表现一二。见时遥离开,长老起身朝他行了一礼,终于是彻底松了口气,面对一兜子极品灵石,他指导得更加耐心,连表情都和蔼可亲了不少。
“下一组是……”
好肉麻。!离开之后,时遥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有点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没关系,就当是自己也被夺舍了。
而顾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直到时遥催促才快步跟了过去。
“师尊,等等我!”他眉眼弯弯地奔向时遥,眼角还残留微许湿润。
时遥闻言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
顾澈跟上之后立马搂住了时遥的胳膊,乖巧道:“师尊,徒儿记住了。”说话间,还在轻轻摇着时遥的胳膊。
时遥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师尊师尊,以后可以多来殿堂看看徒儿吗?”他期待地问。
时遥顿了下,并没有立刻回答。
说实话,灵学殿堂对于他来说简直如地狱一般,要不是今日有事,时遥才不会来。
再乐观的弟子,出殿堂之后也定是面如死灰的。
时遥内心吐了几句黑水,只是垂眸瞧着自己徒儿一脸期待的样子,他最后还是说了句:“……有时间为师会来。”
顾澈摇着他的胳膊,高兴道:“师尊太好啦。”
时遥:“不许摇。”
顾澈:“哦哦,好的师尊。”
确实是不再摇了,可他的手指时不时便会无意识捏一下时遥上臂内侧的软肉。
轻轻捏住之后还会揉搓一下,周而复始,仿佛灵膳堂的灵厨在揉捏面团。
时遥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板着脸道:“做甚?你不许捏。”
——时遥胳膊内侧全是痒痒肉,不过这件事并没有人知道,因为时遥认为说出去太丢脸,有损他的霸气形象。
顾澈哦了声,尴尬地放开了手。
冤枉啊,他压根没注意到这点。顾澈正暗自回味着时遥的那番话,倘若时遥不说,顾澈估计自己一时半会都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无意间感觉手感似乎还不错……
“师尊,我们要去哪里?”顾澈试着转移话题。
时遥挠着胳膊,闻言动了动嘴唇,只是下课的钟声恰巧在此时响起,盖住了时遥的话语。
“师尊说什么?”顾澈留意到他的动作,边问,边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时遥又重复了一遍:“跟为师回时府。”
闻言,顾澈脚步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