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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神陨落了 师尊,是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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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韩沐已经做好了顾澈并不会放水的心理准备,可霹雳诀炸开的那一刻,他承认他还是彻底崩溃了。
说好的切磋呢,切磋难道不该有来有回吗!?
术法台上,法光亮起一瞬便归于寂静,韩沐还在愣神便“咚”的一声摔落在地,柔软的脸蛋与硬邦邦的地面瞬间来了个亲密接触,由于倒地毫无缓冲他甚至还被震的反弹了一下,四肢横起竖八。
而先前跟顾澈切磋奔雷诀的那名弟子见状脸都皱成了一团,只觉得好像跟着幻痛了似的,哪哪不得劲。虽对韩沐表示同情,可他又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你看,这就是被顾澈揍到口吐轻烟那人。
很好,此等荣誉尊号总算不再只属于自己了,毕竟出名也不是这样出的喂!
烟尘徐徐散去,顾澈静静立在台上,姿态从容,大方得体,先是朝着地上似乎已经睡过去的韩沐拱手一笑:“承让了,韩师兄。”,而后转头对长老恭敬道:“长老,是弟子赢了”,紧接着便迫不及待看向时遥,表情虽乖巧依旧,但时遥一眼就从自己徒儿的脸上读出了“快夸我”三个大字。
徒弟给力,做师尊的自然也跟着有面儿。时遥学着长老的模样负手而立,眉梢轻轻一挑,对着顾澈微微颔首,意思是表现不错。
顾澈见状眼睛一亮,一眨不眨看着时遥,神情腼腆中带着一丝矜持。在众人面前他本不想表现得太过黏人,却还是没忍住弯起了如墨的眉眼。
笑意盈盈,一片真挚。
长老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在韩沐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叉,眉宇间的紧张松了不少。
顾澈这一场的表现让他很满意,因他是专门授术法课的长老,倘若顾澈表现欠佳,那便是他的不是了,首席长老他惹不起,这一位他更是惹不起。
负在身后的手默默摩挲了下指腹,时遥与顾澈对视着。
他觉得顾澈这小模样十分有趣,倘若身后有条尾巴,此刻估计摇得很欢。
这货装什么呢?
等等,尾巴……
一想到这茬,那天掌心下的柔软触感忽然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随之而来的还有拂过的温热……
时遥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表情古怪地蹙了蹙眉,转过头不再看他。
顾澈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无措。
师尊,是徒儿表现得还不够好吗?
看来下次要更认真才行……想到这,顾澈的目光坚定了些。
脚边忽然传来的微弱呢喃声将他思绪拉回,顾澈怔了怔,低下头。
一只食指正颤抖着指向他,韩沐仰着头对他动了动嘴唇,似乎在说些什么,可声音太小根本听不清,因嘴巴开合,一股股黑烟随之从他口中吐出。
顾澈面色带着歉意,蹲下身问他:“韩师兄,你说什么?”说着,他没忍住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韩沐口中冒出来的烟有点呛着他了。
见顾澈这动作,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在韩沐心头狂奔而过,他瞪着顾澈,声音轻如耳语:“……”
顾澈凑近了些,礼貌问道:“韩师兄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韩沐缓缓闭上嘴,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再凑近些。
而顾澈也很配合,又低下头凑近了几分。虽然他认为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师兄想说什么,我这里有丹药,师兄需要吗?”他一脸关切地问。
“顾澈……”韩沐声音含糊道。
他的视线一阵阵发黑,只觉得有点困,倒是不怎么疼。
“师兄我在。”顾澈真诚答道。
“顾澈,你……”韩沐继续含糊道。
“师兄别说了,我扶你起来吧。”顾澈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想堵住他的嘴。
韩沐额角直跳,想拍开他的手,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若是这句话此刻不说出口,韩沐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
顾澈是他最好的朋友,于顾澈而言也是一样。新弟子到十三岁便要踏入灵学殿堂,二人是在数万名弟子之中相识的。
他们的性格全然不同,韩沐性子潇洒不羁吊儿郎当,而顾澈温润如玉如高岭之花,怎么看二人都不会玩到一起去,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外热内冷。
但并不是说内里就一定无情无义。
韩沐内心小算盘颇多,格外看重钱财,旁人于他而言不过是泛泛之交,如果可以,他会利用一切可利用之人往上爬。
而二人的相识便是从算计开始的。
韩沐从小家境贫寒,八岁时一次机缘得知自己有仙途,没人甘愿平庸至死,韩沐也不例外,虽是双灵根但因资质不错在几年后拜入了天岚。不过可笑的是,他实在太穷了,连一把下品灵剑都买不起,还是晚上趁没人在宗门犄角旮旯捡了柄被人丢弃的铁剑潦草修整一番才勉强过关的,修仙少不了灵石,于是他便想到接近顾澈来讨些好处。
要问为什么恰巧选中顾澈,只能说那场烟花盛宴实在是太他妈豪气了!
那时他无人问津,也没什么朋友,而顾澈自从入了殿堂便如众星捧月一般身边总是跟着三三两两弟子,谄媚又讨好。趋炎附势是大多数人的本性,大人或许还会藏着点心思,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弟子可就很明显了,聊着聊着就有意无意说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上面去。
渴求着、盼望着,急不可耐的。
韩沐挺想笑的,心想就算想讨些好处也该有点做狗腿子的觉悟吧?人家一有些麻烦瞬间就没影了,都不知该说他们精还是笨。而顾澈竟也会一一满足他们的小心愿,韩沐心想这人是不是傻的?活该被人耍的团团转。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巴不得越傻越好。小师弟,你身边狗腿子那么多,不缺我一个吧?
于是他便开始主动接近顾澈。起初他们的关系如同那些小弟子一般,韩沐负责当小跟班马屁精,而顾澈依旧礼貌回应,这种关系持续了三个月,期间韩沐也得到了不少好处,佩剑不再是被人丢弃的小铁剑,拥有了人生中第一把玄阶灵剑,低阶丹药、灵器也尽收入囊中,只不过对于自己想要的好处,他会换个更“精明”的方式来暗示顾澈。
比如说他想要一瓶丹药,他会说:“唉,前几天我跟着长老下秘境结果被毒虫咬伤了,到现在还没好,疼得很。师兄可要多备着点丹药以备不时之需,但我希望师兄不要受伤。”
于是顾澈便送给他一瓶地阶丹药。
没人知道他收到的那一刻有多震惊。那可是地阶!要二十颗极品灵石才能买到的!
而对于韩沐的主动靠近,顾澈也只是淡笑应之。
要说二人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走心的,大概是从西域秘境回来后。韩沐只记得那时候顾澈似乎为了帮一个小弟子主持公道而挨了打。对方人不少,有几名弟子是位高权重的长老之徒,天岚从不缺有背景的人,与时遥背景旗鼓相当的长老不是没有,因此就算顾澈是时遥的徒弟他们也没什么顾虑,更何况他们这年纪正是叛逆、胆比天大的时候。当时韩沐悄咪咪躲在石头后面看着这一幕,心想狗腿子表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可看着那些气势汹汹的弟子,韩沐就算胆子再大,心里还是害怕的,毕竟他也才十四。
直到他看到有弟子在顾澈肩膀上捅了一剑。
他娘的!杀了我的摇钱树老子跟你们拼命!见状他脑子一热,想都没想直接就冲了出去与他们缠斗,直到带队长老处理好事情回来,制止了这场闹剧,最后二人都受了不少伤。
而那些弟子也没好到哪里去,骂骂咧咧地对他们放了几句狠话便拍拍屁股走人了。江柏和顾澈都是单灵根,外加一个金木双灵根的韩沐,虽说对方人数占了优势,但真打起来,他们三人也不是闹着玩的。
从那之后,顾澈对他的态度便有了变化,不再是被动式的礼貌回应,开始主动与他说起有趣的事情,不过说的最多的还是他的师尊,也不再需要韩沐绞尽脑汁来暗示他,顾澈仿佛能看穿他在想什么似的,一缺什么,顾澈便及时送什么,一开始韩沐还会装装样子与他推辞一番,后来也就大大方方收下了,二人关系也逐渐熟络。
也正是因着这些,他才察觉出这人其实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估计顾澈早就明白他的小心思,那么那些弟子顾澈必然更能看穿,只是韩沐实在是猜不到顾澈为何不拒绝。
令韩沐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天顾澈忽然问起他的生辰,韩沐只当是对方拉近关系的客套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可下一年,顾澈竟真的为他准备了生辰礼,连他自己都忘了这一茬。
送他的生辰礼十分朴实无华,沉甸甸的一兜子极品灵石,外加一柄剑,是他现在的佩剑,天阶醉阳剑。
没人知道他收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激动已经不足以形容,那一刻他只有一个想法:
啊啊啊操,老子要做顾澈一辈子的狗腿子!
顾澈这厮简直是神!他老泪纵横。
但此刻的韩沐内心只有一句话。
神,陨落了。
他抬眸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邪恶面容,卖力地咬牙笑道:
“顾澈……你大爷……”
话音落下,他便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