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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是怪物 小穷酸就不 ...

  •   洗完澡出来,刚一打开门,就看见厄兹趴在床上,直直地看着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被什么人等着似的,池安嘴角不自知地上扬。

      他三两步上了床,原以为要像以前一样冻个哆嗦,没想到床上居然是暖的,这瞬间,冬天的暖被窝就是池安能想到最好的事。

      “是你吗?”

      池安掀起一点被子,让厄兹可以更好地窝在自己胸膛,厄兹也很给面子,轻盈地踩了上去。

      “好像变轻了。”

      池安嘀咕着,厄兹没有再变大,反而变得更轻,他自然想到,“是因为没吃饭的缘故吗?”

      当然不是了,厄兹美餐一顿后能量大涨,再也不是那个弱柳扶风会被气晕的小怪物了,能做事情自然也就更多。

      只是……要做什么,怎么做,它现在还没想好。

      “厄兹~”

      厄兹给面子地叫了一声,显得有些无聊,看见池安愁眉不展的,用力撞上他的下巴。

      池安懂了,这是很有劲的意思,让他别瞎操心。

      手机已经息屏,池安解锁后,画面中粉红小猪又开始唱歌。

      他还不困,将手机举到前面,打算陪厄兹一起看会。

      谁能想到,才过了短短三天,他就可以心平气和地和怪物一起看电影了。

      不过厄兹显然不识好人心,因为它又开始用脑袋撞池安的手机。

      通知栏不小心被点出来,屏幕上赫然出现“妈妈”两个字。

      池安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一时间竟是害怕远多过喜悦。

      虽然不想承认,自从他五岁母亲嫁人后,对方主动联系他的时候屈指可数,打电话的次数一次也比一次少,甚至有几次打电话,是母亲喝醉了,把他当作那个春风一度的父亲来咒骂。

      池安那时候只能窝在宿舍的小床上,蒙在被子里听到那些恶毒的言语,很难和母亲的样子联系起来,但这声音又实实在在是他思念的母亲。

      往往第二天,他会得到一通更像印象中那个妈妈的电话,然后他会听见一个更好版本的父亲:

      “你爸爸有苦衷,他什么都有了,总得放弃点什么,以后妈妈会带你去见他,不要瞎想,好好学习。”

      那些混乱的回忆也没办法让池安拒绝妈妈,他赶紧拨出了电话,几声响后,电话接通了。

      池安:【妈妈?】

      池婉仪的声音有点哑:【嗯。】

      【我刚刚在洗澡,没有接到电话。】

      【好……早点休息吧,我也累了。】

      【……妈妈晚安?】

      【乖。】

      电话挂得太快,池安没来得及反应,过一会,收到了池婉仪的消息:

      【我在住院,本来想看看你,太晚了,改天吧。】

      池安的手一下握紧了,感觉自己真是罪该万死:

      【妈妈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

      池婉仪:【别来了,我困了,睡吧。】

      池婉仪的电话是半小时前打来的,池安急得坐起来,但是他不知道去哪家医院。

      可他知道,就算他冲到大马路上一家家找过去,池婉仪也不会见他。

      池安把刚刚给厄兹买的衣服退了好些,只留下一件,凑了个整数,给池婉仪转过去。

      手指无意识地切换着屏幕,厄兹突然动了下,把池安的手挤到一边。

      屏幕上是一个浓眉碧眼的男人,鼻梁挺直,下唇饱满,打理过的黑发自然垂落两侧,英俊得很客观,微微下垂的眼角却显得有几分忧郁。

      池安愣了一下,从恍惚中回神,以为厄兹对这个感兴趣。

      他调出一部电影,凑近了厄兹:

      “你觉得他长得好看吗?”

      一部很老的外国片子,厄兹表面上目不转睛,实则一直在品尝从池安身上满溢的新的滋味。

      一种小心翼翼的爱慕与憧憬,很像臣服,却更加心甘情愿。

      厄兹仔细打量着屏幕上的人。

      *

      池安一到公司就开始看资料,池婉仪一直没有回复消息,转账也没收。

      心里装着事,电脑密密麻麻的文字都像蚂蚁爬,池安揉了一把脸,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正巧碰见林樾。

      林樾正面无表情地喝美式,看见池安,立马转成星星眼。

      池安差点就要脸红,还好很快想通。

      他拉下一点衣领,露出厄兹的脑袋。

      厄兹会睡觉这件事显然在池安的预料之外,发现这一点也进一步软化了他的态度。

      这种感受的底层逻辑很直白:它都睡懒觉了,哪里还有精神做坏事呢。

      也许它只是长得怪了点,但这也不是它的错。

      林樾把嘴张成“O”形,看起来要将厄兹一口吃掉,池安怀疑如果不是自己在场的话,她可能真的会这么做的。

      林樾对厄兹的兴趣显而易见,朋友圈里全是自家宝贝的照片,以身作则地劝池安:

      “你也发呀。”

      别说池安发个朋友圈得酝酿半天,他昨晚尝试变换各种角度给厄兹拍照后,就放弃了。

      原因同样显而易见——镜头的畸变太严重了。

      猛猛看了几眼总算大饱眼福,林樾示意池安拉上拉链,小声问:

      “小池,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池安点点头,说出一半原因:

      “昨晚睡得晚。”

      虽然很早就闭上了眼睛,可是脑子里全是池婉仪过去的一举一动,好的,不好的,但到最后还是想念占据上风。

      林樾安抚了他两句,又开始期待地看着池安。

      池安很上道:“怎么了?”

      林樾笑眯眯地:

      “小厄兹醒来之后,我可以给她拍几张照片吗?”

      尽管那条被发到网上的视频充斥着她不喜欢的言论,可里面却有厄兹的精彩高光,她保存下来,一晚上盘了无数遍。

      她可能还没池安睡得多,但精神上的亢奋弥补了这一点。

      池安答应了她。

      林樾激动地抓住池安的胳膊:“好人!”

      “一大早就被发好人卡,可以啊池安。”周珩端着一个双层玻璃杯走过来,跟个老干部似的。

      池安听到这个声音就有种莫名的烦躁,碍于对方的“老资历”还是招呼了句:

      “回来了啊。”

      周珩扬着调子“嗯”了一声,好像谁欠了他:

      “听说你在帮小林樾做项目,好好干,别拖人家后腿。”

      林樾有时候也挺烦他:“都说了别这么喊我。”

      “对不住,中午请林樾女士吃饭成吗?”周珩一对上林樾就是另一副样子了,上手要去接林樾的水杯,“我帮你拿。”

      林樾躲开了,就事论事:“算了吧,我请你还差不多,还得谢你之前帮我要资料。”

      ……

      总是这样,周珩一出现,林樾的注意力就会被他吸引走。

      有周珩做捧哏,林樾的话想掉地上都没门,两人聊得一来一回,没池安什么事了,他自己默默离开。

      池安一上午都心不在焉,中午林樾又伸长脖子来问:

      “醒了吗?”

      池安摇摇头。

      厄兹这一觉睡得挺久的,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池安不怎么担心。

      林樾站起来,有点失落:

      “是因为冬天吗?这么能睡。”

      池安不比林樾多认识厄兹多久,甚至也称不上认识,自然给不出客观的解释。

      “先去吃饭吧,你给她准备吃的了吗?”

      ……又是一个回答不上的问题,池安支支吾吾地:“准备了。”

      “那就好。”

      万幸林樾没有继续追问厄兹要吃什么,池安不擅长说谎,编故事又最耗费脑细胞,某个瞬间他觉得林樾简直管太多,同事之间只交流工作不好吗,为什么要谈那些无关的东西。

      但是很快,他又会后悔自己有那样不近人情的想法。

      池安混乱的脑袋里一头雾水,不知不觉就被林樾拉着往食堂走,这待遇倒是头一次。

      等他反应过来,林樾已经快跑起来了:“快点快点,今天有卤鸭腿!”

      池安一手护着怀里的厄兹,另一只胳膊被林樾拽着,方宇生远远看到了,忍不住笑,一旁的周珩却是脸都快黑了。

      方宇生把池安养宠物的事情跟周珩说了,周珩不信,方宇生让他自己去看。

      周珩打了菜坐到林樾旁边,没一会方宇生也过来了,和池安坐在一起。

      “听说你养了个小东西,还带来公司了?”周珩有把一切问句说出不屑的本事,尤其是在面对池安的时候。

      池安从周珩坐过来开始就处于应激状态,吃饭的速度也加快了,不想理他。

      方宇生说的时候的确是想分享一下自己看到厄兹的心情,但是周珩一开口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给小池找麻烦吗?

      方宇生哥俩好地“哎”了两声:“先吃饭,着什么急呢。”

      周珩不依不饶:

      “人家林樾养只猫他也要养,谁知道是不是哪里偷来的,自己都养不起还养猫?”

      “别人养什么关你什么事啊!”林樾端起餐盘,“小池,走,换个地方吃去。”

      池安站起来,整个人像是缩小一圈。

      “池安,我劝你别把那东西带到公司,最近感冒、过敏的人本来就多,你别祸害别人。”

      池安别过眼,不想多说。

      多少顾及着方宇生的面子,林樾也没再和周珩争执,小组成员瞬间散了一半。

      周珩没事人似的继续吃饭,甚至还有心情招呼方宇生:“生哥,再不吃冷了。”

      “……你少说两句我早吃上了!”

      方宇生觉得自己间接伤了池安的心,下午上班的时候,总借着接水在池安旁边走来走去,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要做什么。

      也许……只是为了自己良心好过一点?

      不过很快,池安竟然主动找上了他。

      “你想请假?”

      “……嗯,我妈妈昨天住院,我有点担心。”

      ……方宇生心中的罪恶感又加深一点,答应的样子也就愈发和颜悦色:

      “没事,你去吧,不用走流程。”

      池安走得很痛快,又给池婉仪打了个电话,终于得到她的实际位置。

      池婉仪腿骨折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旁边一个小女孩正在沉浸地玩手机。

      池安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妈……怎么搞成这样的?”

      池婉仪点点头:“没大事,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妈……我给你转的钱怎么不收?”

      池婉仪没应,拍拍池安的衣摆:

      “这件衣服穿了几年了吧,该换件新的了。”

      “不用……”

      ……

      池婉仪看上去比之前更老了一些,没一会就说累,要休息,让池安先走。

      池安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起来把热水壶接满了,又去买了点水果。

      小女孩挑挑拣拣掰下一根香蕉,边吃边说:“穷酸样!”

      女孩叫李小雨,是池婉仪和现任丈夫生的,比池安小十一岁,不知道为什么,对池安一直有种莫名的敌意,撇着嘴看他,一个劲地做鬼脸。

      池安不想和小孩子争什么,当没看见,却听见李小雨凄厉的叫声。

      他莫名其妙,李小雨已经一头栽进池婉仪的怀抱,原本在熟睡的池婉仪睁大了眼睛,皱眉看向池安,露出池安童年常见的嫌恶表情。

      李小雨指着池安大叫:

      “妈妈,是怪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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