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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口是心非 超萌卷舌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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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
在林樾一连串与爽朗人设不符的造作嘤嘤声中,方宇生终于完成语言组织,哈哈干笑道:
“小家伙确实……哎这真的……嘶……”说两句违心话怎么就这么费劲呢,他一拍大腿,使出话题转移大法,“可惜周珩没看见!”
那语气挺遗憾的,一点不见作假,可到底是在遗憾什么,就不好说了。
池安不怎么遗憾,周珩是他们组另一个成员,比他和林樾早来一年,在项目上没回来,他觉得挺好,反正他也不喜欢这个人。
说起来,两个人其实交集不多更谈不上交恶,可如果要池安在厄兹和周珩之间选的话,他肯定选厄兹。
这么一对比,厄兹愈发顺眼了。
尽管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厄兹倔强的后脑勺——厄兹从衣服里探出半个身子向林樾示威,结果只是把对方萌得花枝乱颤,关键双方都没觉得什么不对。
“厄兹!”
“哇~~好别致的小嗲音~~”
“厄!!”
“更喜欢了~~~~~”
……
这家火锅店宠物友好,但厄兹不同寻常的叫声还是让池安有点担心,他压低声音:
“厄兹,小声一点。”
林樾张大嘴:“她就叫厄兹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池安一头雾水:
“有什么问题吗?”
林樾瞥了一眼厄兹,拿出手机给池安发消息:
【她是嗓子出问题才会这样叫吧,你这样叫她会不会伤心呀?】
池安脑袋有几秒空白,看起来像是在思考:
【应该不会。】
林樾没问题了,笑眯眯地:“厄兹,你好呀~你的声音真好听!”
厄兹安静了。
这样的夸奖,它并不陌生。
想当年,它为了提高母星同族的综合素质,自己创作出一首开智神曲,专门唱给那些未开神智的家伙听,余音绕梁、终日不绝,最终成效拔群,凭一己之力为母星的扫盲事业作出巨大贡献。
可惜后来这些家伙越躲越深,找起来不太方便,它才不得不放弃。
这的确是它众多魅力中的一部分。
池安一只手隔着棉服护着厄兹,一只手耙梳着厄兹精致飘逸的几绺秀发。
厄兹在池安身上看见那些追随者的影子,尽管它从未分给那些同族多余的眼神,可如果是为了美味,那首不为池安而作的歌,也不是不能唱给他听。
当然,它会翻译成他听得懂的语言。
“厄~厄兹~~厄兹厄兹~~~~”
……(此处省去1分59秒的深情嚎叫)
方宇生忙得不行,用完成kpi的迫切一杯接一杯给自己灌茶。
林樾脸蛋发红、两眼发直,早已被迷得神魂颠倒。
厄兹不为所动,转过身子,回到最舒服的位置,仰头看着它的人类、它的美食生产源、它盲目的追随者,唱出最后一句:
“厄rrrrrrrr兹。”
池安又一次脑袋空白。
旁边是小孩拍手的笑声,时不时应和的狗叫声,其他食客指指点点的讨论声,拍照声……
他好像应该说点什么,被这样注视着总应该说点什么吧,尤其是被那样一双蓝汪汪的大得恰到好处的眼睛注视着,难道他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他茫然地看向远方,猛地对上正狂灌大麦茶的方宇生。
就一眼,他们已然明白彼此。
没人能救他。
林樾的夸夸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完全是参考答案,池安鼓起勇气,低头拍拍厄兹的小脑袋,嘴角勾起一个略显生涩但充满鼓励的微笑,有样学样地说:
“宝、宝贝真棒!”
厄兹神清气爽,不多不少的两只大眼睛微微眯起来。
啊,这臣服的滋味。
鉴于池安从未叫过谁宝贝,也没有被谁这样叫过,这两个字就显得分外烫嘴,烧得池安满脸通红。
方宇生看着手下两个脸蛋赛猴屁股的小朋友,第一次感受到代沟,简直没眼看。
“喂,再叫两声!”
方宇生坐在靠过道的位置,隔壁的男人举着手机越过他,对准池安怀里的厄兹,语气算不上友好。
他正想说点什么,正对面又有一个人站起来,双手扶着分隔座位的围栏,伸长了脖子感慨:
“什么玩意儿,丑得稀奇。”
很多人在笑,热气腾腾的火锅本来就热闹,乐子只要不找到自己头上,多数人也不会有意见。
池安把衣领拉到最高,安抚地拍了拍厄兹,对方宇生和林樾说:
“没事,快吃吧。”
池安摆明了不想惹麻烦,方宇生对着其他人笑了下,给了个台阶:
“不好意思啊各位,打扰了。”
举着手机的那人不乐意了,其实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举了手机,但他离得最近发现得最晚,别人都拍到的东西,他也不能少:
“弄出来再看看呗,我拍个照。”
“兄弟,别装聋啊!”
“……”
他在那不知疲倦地打嘴炮,屁股都没挪下窝,一看就是外强中干,考虑到刚刚厄兹也摧残了别人的耳朵,方宇生懒得理他。
有人受不了了:“没听说过动物变异吗,怪物也拍?脑壳有包?”
“你tm见过怪物吗就在那说,怪物早弄死了,能在这?网红经济懂不懂,发网上肯定火。”
池安攥紧了筷子,林樾安慰他:
“别听他们瞎说,不懂欣赏。”
池安:“……嗯。”
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一来一往吵得热闹,围绕怪物、互联网、对方的母亲及相关亲属进行了多番交流,把服务员招来了。
服务员眼尖,迅速锁定那位有志于网红事业的兄弟:
“先生,抱歉打扰您用餐了,我们免费为您升级到包厢,再送您一盘招牌牛肉,您看可以吗?”
和一盘实打实的牛肉比起来,网红什么的都得让道,男人得意洋洋地招呼身边的小弟:“走吧,外面狗叫吵死了,哥哥带你们坐包厢。”
男人站起来,让没见识的兄弟们开路,自己走在后面,服务员稳稳端起红锅垫后。
哐当——
服务员不知怎么没走稳,一盆红油扑了出去,热油浇在男人的腰际以下,滋啦作响。
池安被这声音激得抬起头,敏锐察觉身前一空,再低头时,厄兹仍乖巧地窝在怀里。
他皱了皱眉。
刚刚叫嚣的男人只穿了件松垮的灰色线衣,下半截连同牛仔裤被红油浸成了深色,几块鸭血落在他腰带凸起的位置,要掉不掉。
随之而来是男人更加大声的叫骂和服务员一叠声的道歉……
因为离得近,被影响的几桌都被安排到新的位置,一坐下来,方宇生呼了口气:
“谁能想到周一就这么热闹。”
林樾捂着嘴,神神秘秘的:“那人也是活该,谁叫他找事。”
两人都看向池安,毕竟惨遭嫌弃的是他的宝贝。
池安想到什么:
“林樾,你朋友圈给小猫穿的那件衣服是买的吗?”
人靠衣装,怪物应该也不例外吧。
林樾一说这个就来劲了,说自己给小猫买了好多,既保暖又保护皮肤,拿出手机咻咻给池安甩链接。
池安一开始还说谢谢,后来发现林樾的分享欲好像没有尽头,干脆当着林樾的面,一个个点上收藏。
好一会都没发过来新的链接,转头一看,林樾皱着眉,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敲击。
池安:“有什么事吗?”
方宇生也看过来。
林樾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
“网上的人乱说话,我看不过去!”
她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正是刚刚厄兹高歌的画面,潦草的大眼厄兹冲击力极强,不到十分钟,转发已经破百。
评论清一色的“大为震撼”“什么东西拿远点”,还有文艺派的“对于丑东西,细看是一种残忍”。
林樾的评论格格不入:【明明很可爱啊。】
下面一条回复林樾的评论点赞比视频点赞还高:【真的还是串的?来地球有什么目的?】
这条视频热度很高,刷了一会的功夫,点赞和转发都在快速增长,池安一目十行地看过评论,还好,没有人提到“怪物”。
池安松了口气,把手机还给林樾,安慰她:
“这个人的相机应该美颜了,不适合厄兹。”
方宇生差点被毛肚呛到:
“……没、没错,镜头本身也容易产生畸变。”
这两个理由勉强听得过去。
林樾按掉手机,愤愤地说:“是他们不懂!”
回到家,厄兹还是窝在池安怀里,池安要洗澡,打开手机找到一部关于追求音乐梦想的电影,主角是一只粉红小猪。
他觉得厄兹应该会喜欢,厄兹的确也没有拒绝。
房子不大,卫生间也就一个人站在里面刚好能转身的程度,好处是冬天放一会热水,暖和起来很快。
池安打开热水,想到门外的厄兹,感到心里有种满足,一种专属于自己的、甚至是被他人注视的满足。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拥有什么东西,他想着待会要给厄兹买两件衣服,如果有帽子也可以戴一下,打扮一下再出去,可能就不会有那么多负面的声音了吧。
桌上手机一直在震动。
池安用热水冲刷身体的时候有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下意识哼起一首很久以前听到的歌。
然后他想到厄兹,笑了。
卫生间有一个伸手才能勉强够到的小窗,常年关闭着,因为不方便拿取,池安从来不在上面放什么东西。
他几乎都快忘记那个地方了,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厄兹正蹲坐在那个高高的窗台上,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厄兹品味着自己精心烹制的食物,这一刻,它像一个严苛的美食家,在那些美妙的滋味背后探寻着自己真正的追求。
有趣的人类,它想,总是口是心非,总是不肯直面真实的自己,到底还会有怎样的滋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