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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样感觉 宝贝亲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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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兹的力量大概恢复了两成,虽然远远没达到巅峰水平,但是做一点细节化形,不成问题。
它几乎过目不忘,身体胖一点,眼睛耳朵少一点,三角形的鼻子,没有存在感的嘴巴,灰白相间的毛茸茸的身体……
不不,这里改一点,那里也改一点。
折腾好半天,厄兹气喘吁吁,大功告成。
池安在听见一声炸响的时候,转过了头。
他刚刚强忍着不适,闭眼处理了棉拖下那只惨不忍睹的眼睛,心里“妈妈救我”“佛祖保佑”“我不是故意的”乱七八糟喊了一通。
垃圾袋上打了一串的死结,将那些混杂着泥垢和灰尘的不明组织结结实实地进行了封印。
小心脏扑通跳个不停,两只手用冰凉的水冲了又冲,直到变得红通通的。
然后,他转头,看见一个秃顶、巨眼、小脸的……鬼东西。
有一瞬间,他想到前些年网上流行的那种蛇精锥子脸,又觉得可能是他踩了怪物的眼睛,被怪物界的黑白无常来索命了。
毕竟那鬼东西真的很黑,看起来还有点熟悉……
池安神思恍惚,下意识朝床边走了两步,两黑眼珠一翻,昏了过去。
照厄兹看来,自己只刚展示了个形,还没有展示自己精妙的神韵。
为了食物,厄兹牺牲颇多,放弃了自己尤为钟爱的四只眼睛——这么多年,它化形万千,只有这四只眼永恒不变,由此可见一斑。
难道人类是为自己的魅力折服了?
厄兹很愿意这么想,可惜人类此时散发出的气味和他看见胖圆脸时候的气味根本不同。
那种死气是怎么回事?厄兹不喜欢。
厄兹拖着累赘的尾巴——为了更加符合审美,尾巴短而细,没有绒毛却很有力量,向上延伸的时候,还会在中间卷出一个俏皮的小圈,朝人类走去。
人类半个身体趴在床上,两条腿掉在外面,刚刚清理过鞋底的棉拖松松垮垮地挂在脚上,胸膛被严严实实地压住了。
自己的位置被人类藏起来,厄兹更不喜欢。
它退而求其次,占据了人类瘦弱的背脊,怪异的脸上闪过一丝苦闷,不满的嗡鸣声像持续不断的手机振动。
池安昏倒还要做噩梦,梦里领导和boss指着名字骂他,手机不接电话是要供起来吗,池安万分诚恳地解释,对不起,手机被黑无常抓走了……
打败噩梦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噩梦成真。
催命的闹铃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池安早就忘了什么黑白无常、蛇精外星人,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今天周一。
一看时间,已经响到他定下的第六个闹钟。
池安腰酸背痛,抹了下嘴角的口水,冷水扑了把脸,拎起书包就往外冲,这个时间出门,只要跑得够快,可以刚好赶上正在开过来的那班地铁,到了公司也还有将近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池安发挥了自己的潜力,挤上那班地铁的时候,终于松一口气,迷迷糊糊的,却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很快他就没有时间细想。
地铁上的人越来越多,他被挤到门和座椅的夹角,正对上一个满脸生无可恋、戴着眼镜的男人。
他下意识推了下鼻梁,空荡荡的,眼镜不见了。
池安的度数不高,戴眼镜与否并不怎么影响视力。
倒是对面的男人发现了他的目光,啧了一声,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池安赶紧摸出手机,状似忙碌地刷起来,没有眼镜的遮挡,他的脸在陌生人的注视下快速发热。
男人皱起眉,鼻子里发出一声莫名的哼声,往旁边挪了两步,和池安错开。
池安对自己惹人讨厌的本事向来有数,只能假装无事,愈发专注地将目光放在手机上。
他打开朋友圈,点了几下刷新,无意识地下滑,突然被一个光秃秃的东西吓了一跳。
林樾发了个九宫格,四周一圈穿红色毛衣的无毛猫,正中间是她和爱猫的合影。
配文:宝贝亲亲(>^ω^<)喵~
池安大为震撼,这是猫?
他点进林樾的头像,确认这是本人无疑,又拿了张图片去搜了下,这才知道这叫斯芬克斯猫,和他家里那个怪物不一样。
池安反思了下自己的大惊小怪和审美狭隘,把图片滑到最上面,直到看不见了,才认认真真点了个赞。
等等,他家的……怪物?
“厄~”
池安一低头,手机里的无毛猫以夸张一百倍的纯黑形态出现在他面前,两只眼睛大得几乎要冲破脑袋的边界,光秃秃的头顶还飘着几缕潦草的呆毛。
他飞速转过身,与地铁门夹角之间形成包围之势,把从书包中探出半个身子的厄兹牢牢锁在其中。
他用宽大的棉服袖子抱住厄兹,低声问:
“你怎么出来的?”
厄兹:就那么出来了啊。很难吗?而且可恶的人类为什么对自己的厄厄叫声丝毫没有反应?那只胖圆脸叫的时候笑得不是很开心吗!
“厄!”
池安快速用手包住它的脑袋。
再笨他也该知道了,眼前这个蓝眼睛的、牛皮糖一样黏着他的,不就是怪物厄兹吗?
难道它以为自己少说一个字,自己就会认不出来?
不知道厄兹为什么长变了,但有了对无毛猫的了解,对于更加写意抽象的新厄兹,他明显宽容了不少。
有林樾在前,至少可以推测,人类社会的审美仍旧多元,说不定喜欢厄兹的也大有人在。如果它真的不吃人的话,也许还可以找到偏爱这种隐藏款的领养人。
厄兹眨眨眼,对于人类感到一丝迷惑。
它唯二的两只大眼睛看得很清楚,刚刚那东西虽然长得保守了点,但勉强还算可以入眼啦,不过跟自己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池安也果然不大喜欢。
可池安还是表达了“心”?
它在为数不多的资料里见过这个符号,人类喜欢在各种地方留下一颗心,光是两只前肢,就创作出数种表达心的方式,是一种执着又莫名的喜好,代表着一种积极的倾向。
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要比心,难道说……其实是喜欢,只是还不够好?
厄兹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那家伙自然是不够好,但自己也被嫌弃又是为哪般?
厄兹思来想去,想去思来,终于得出一个结论:人类注重的,不只是外表。
下了地铁,池安将厄兹抱在胸前,出站的时候才开始疑惑,过安检的时候怎么没有把厄兹检出来。
厄兹沉甸甸地窝在书包里,一动不动的时候倒确实称得上乖巧。
算了,来都来了。
池安到达工位的时候,还有八分钟上班,就着一杯热水啃之前剩下的草莓饼干。
“小池,这么早!”
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池安转头,抿着嘴笑了下:
“早,林樾~”
林樾看见他睁大眼睛:
“今天怎么没戴眼镜,好看诶!”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
被夸了有些不好意思,同样很困的池安重重点了下头,可惜林樾已经坐下,没收到他的感同身受。
池安呆呆地看着两人之间碍事的显示屏。
一小撮毛在他下巴上来回晃,池安收回目光,低头轻轻往下按了按厄兹的脑袋,把棉衣领子拉到最高。
厄兹不满地叫了一声,声音穿过棉衣有点闷闷的。
池安刚刚拿电脑出来的时候,想了想,把厄兹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要防止它作乱,就只能放眼皮子底下盯着了。
虽然公司没有明确规定不允许带宠物,但池安实在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冬天衣服厚,厄兹不大,就算站起来,厄兹也会自己扒着他。
称得上神不知鬼不觉。
除了看不见外面,其实厄兹很喜欢这个地方,毕竟这里是人类情绪最充沛的位置。
就像刚刚,人类和另一个人类说话的时候,它就尝到了一种亮亮的甜甜的味道,还带点淡淡的苦涩。
美味,但分量相当少。
它想看一眼引起池安这种情绪的人类,无奈池安太过小气。
“厄!”
这一声挺大,池安紧张地看了眼四周,好在其他人大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没人理会这个小小的角落。
池安隔着厚厚的棉服拍了拍厄兹的背,示意它安静点,厄兹又开始用脑袋撞他。
“哈哈,吃撑啦?”对面的林樾从显示器旁露出张明媚的脸,“老大让开会。”
池安的手停在腹部的位置,应了声好,打开电脑一看,方宇生没给他发消息。
池安心中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又为林樾的存在感到一丝自我厌弃。
不过他很快就说服自己了,也许方宇生正在和林樾聊天吧,所以顺带就让林樾找他,毕竟池安和林樾都是同期进来的实习生,不存在谁先谁后的问题。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方宇生不比他们大几岁,说起话来也是直奔主题:
“小池,林樾手头的项目现在人手比较紧张,待会让林樾把资料发给你,熟悉之后,你就和她一起做。”
池安一直以来做的是公司的自研产品,饼画得很大,但是投入产出比低,有资源总是项目优先,排期一拖再拖,属于说着好听没什么实际回报的花架子。
骗骗外面的人还行,公司自身重视程度完全取决于大boss某天的头脑一热。这种热情显然早就回落,转正答辩那天看boss的态度就知道了。
方宇生也累了,手心手背都恶心,做项目至少有个看得见的结果,这也是他想让池安转项目的主要原因,以后要是出去了,至少有个拿得出手的东西。
池安自然想不到那么多,整整六个月的心血是他目前职业生涯的全部,他悄悄攥紧了拳头。
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盈润的眼睛里几乎要浸出水来:
“那我之前做的呢?”
方宇生有一刻怔愣,快速地眨眨眼,随即耐心向池安解释:
“那个产品目前很难做起来,我们是小公司,资源有限,当然是哪里有钱先往哪使力,我担心你继续做下去,年中绩效考核会是个很大的问题。”
池安垂下了眼睛,听方宇生这样一说,他的那点委屈立即就没了,反倒是觉得自己不识好歹。
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问:
“那我以后的工作……是向林樾汇报吗?”
池安这样成长起来的人,对职级很敏感,不是他多么尊崇这些东西,只是这些既定的规则,可以清晰地告诉他,他现在在哪一步。
这样母亲问他的时候,他可以给出一个正当的职位或头衔。就算经理两个字已经烂大街,他还是不能免俗地希望自己也是个XX经理,而不是给同期当助理。
方宇生迟疑了下,他原本确实有这样的打算,林樾来之前就有丰富的实习经历,个性开朗,处世周到,带一下池安不算大问题,也可以帮自己减轻点负担。
可也许是池安的眼神让人不忍,他突然就改了主意:
“不,向我汇报。”
……
厄兹:勿扰,大吃爽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