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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嘴怪 吃了白萝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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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安做了个梦,梦里有很多泡泡,他举起手,泡泡就落在他手上。
和想象中的一触就破不同,泡泡相当具有弹性,在他手心轻盈地跳跃。
池安使了点劲,将泡泡捏成不同的形状,触感类似橡胶,随挤压发出嘎吱的响声。
泡泡突然变成蓝色,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脑海,质问他:
“捏够了吗?”
池安猛地惊醒。
好梦变噩梦,池安出了一脑门子虚汗,抬手去擦时,发觉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凉凉的、滑滑的。
他摊开手掌,赫然是近乎透明的蓝眼珠!
池安叫了一声,把蓝眼珠扔到地上,死死抓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气若游丝:
“厄兹,厄兹……”
部分的厄兹比完整厄兹可怕一万倍,池安从来没觉得厄兹的样子那么顺眼过。
身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无数条滑不溜秋的鱼游过他的背脊。
池安的声音几乎是颤抖了:
“厄兹……你还在吗?”
黑色的不明物从池安揪住的被子一角涌出,逐渐汇聚成熟悉的形状,四只蓝汪汪的眼睛分毫不差地排列在原本的位置。
池安目瞪口呆,又看了一眼床脚,被他刚刚丢掉的那只,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池安的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池安:“厄兹?”
厄兹:“厄兹~”
一个诡异的想法突然在池安脑海出现,厄兹刚刚该不会是被他压扁了吧……
厄兹没对这个小插曲发表什么看法,熟门熟路地占据池安的胸膛。
这个地方情绪充足,很方便它的进食。
恐惧,是种不错的滋味。
愧疚,也不错。
害羞,可以。
后悔?吃!
……
厄兹不挑食,只管大吃特吃,明显感觉到身体中沉寂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复苏。
小小人类已经臣服于它的脚下,相信回到巅峰也不会太远,蓝眼睛里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然后,一双大手挟持了它,将它放在一边。
厄兹骤然离开温热的胸膛,远离了食物,气得用新鲜出炉的大眼睛怒视他,被池安无视了。
池安现在很烦恼,果然,和怪物相处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是每天起来都要经历一遍怪物碎片重组,他肯定会精神衰弱的。
那他还怎么工作?
池安站起身,把挂在椅子上的书包取下来,掏出里面的笔记本和一堆杂物,远远看了一眼还在愤怒但是因为太黑所以不怎么看得清表情的厄兹。
应该装得下。
他决定带厄兹出门多了解一些情况,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帮他找到同类。
虽然不知道厄兹为什么会跟着自己,但是如果有同类的话,厄兹应该会更加高兴吧。
所以厄兹一定是要带上的,这样要是真的遇见其他怪物,他们就可以立刻说再见了。
池安露出一个神往的微笑,配上他发青的黑眼圈和沉沉的眼皮,有一种凄风苦雨的味道。
池安把书包反背到胸前,拉链拉到最开,像一个大张的嘴巴:
“走吧厄兹,带你出去看看,说不定有其他……同类呢。”
厄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这个位置,比刚刚的要差一点,但是又比人类走来走去无视自己强。
厄兹怪以食为天,二话不说钻了进去。
池安松了一口气。
他拉上拉链,走了两步。
啪叽——
这黏腻中带点俏皮的声音,差点让池安灵魂出窍。
一身鸡皮疙瘩从脚底板直窜而上,他狠狠打了个哆嗦。
池安浑身僵直,就地扔掉棉拖,光脚踩了双运动鞋,始终保持目光平视前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离宠物店开门还有一会,池安站在门口,透过玻璃门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说不定有收留的怪物呢……
冬天的早晨冷气沉沉的,凑得近了,池安呼出的气很快在玻璃门上结出一层水雾。
他用袖子擦掉,看见里面的猫猫狗狗完全没受寒冷的影响,一个个睡得歪七扭八,有几只还在脖子上戴了个喇叭。
一条脸长得像自行车座的狗突然对上他的目光,张着嘴狂叫起来。
池安的脸一下子热了,两只手在胸前合拢,手足无措地求它别叫。
他又不是来做坏事。
书包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了,厄兹探出半个脑袋。
仅仅是一个眼神,里面就安静了。
“呀,来这么早啊。”
池安正奇怪里面的长脸狗怎么好像定住了,猛地从玻璃门上看见厄兹犀利的倒影,几步外是提着手提袋,笑盈盈朝自己走过来的陌生女人。
池安眼疾手快,赶紧将厄兹按进书包、拉上拉链、将拉链紧紧捏在手里:
“你、你好。”
女人看了一眼他身前的书包,眉间轻轻皱了下:
“小家伙生病了吗?”一般人也不会这么早来宠物医院吧。
池安抓住话头:
“最近生病的动物很多吗?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女人打开门,侧身让池安先进:
“最近天冷,主要就是受点凉,问题不大,吃点药休息下就好了。”
女人进门后也没歇着,开了灯和电子设备,又开始巡视病号,走到长脸狗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
池安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书包里厄兹身体的嗡鸣持续不断,震得池安快呼吸不畅:
“……它有什么不好吗?”
女人笑笑:
“小家伙昨天还挺狂呢,今天看着老实多了。”
小狗没刚刚那么僵了,就是趴着显得心情不大好。
池安这才放心。
等女人收拾好,池安也把整个宠物医院转过一圈了。
虽说有些小动物不是印象中那么可爱,但只要和厄兹一对比,顿时就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当女人再次把目光转向池安胸前的书包,没等她开口,池安随意拿了几个猫罐头结账。
女人愣了一下:
“我们医生很快就来了,不再等一会吗?”
正说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走进来,被喊了一声“张医生”。
张医生看了眼池安:
“哟,现在漂亮的小伙子都挺有爱心嘛。”
两人盯着池安笑,池安莫名又红了脸,书包里的厄兹更加不老实,一下下地用力撞他。
池安不敢呆了,把罐头放回原位:
“我还有点事,改天再来。”
厄兹闻到了其他人类的味道,很杂很乱,令它毫无食欲。
还有那些千篇一律的丑东西,哪里值得池安看那么久?
尤其是对着那只胖圆脸的,池安光是看着它居然就能源源不断产出美味的食物。
他到底有没有一点美的追求?
……不过嘛,美的事情可以先放到一边,如果化个形就能有这种效果,厄兹好像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池安坐在台阶上,探着脑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将书包拉出一个口子,厄兹的小脑袋立即钻了出来。
池安五指并拢虚虚盖在厄兹的头上,很见不得人的样子。
另一只手将分成小块的白萝卜喂到厄兹面前:
“吃吧,和上次买的是同一家,连锁店味道应该都一样。”
白萝卜是池安经过实践后,发现厄兹唯一会吃的东西,好在这附近就有一家卖的。
厄兹看了眼白萝卜,又看眼池安,最终认命似的,张开大嘴,将白萝卜吞了下去。
厄兹的大嘴乍现原形,吓得池安手一抖,好险没把签子戳在厄兹身上。
好在厄兹吃东西了。
吃了白萝卜就不会吃他了。
他的工作也可以继续开展了。
只是厄兹每次张嘴的时候,池安就会有点后悔,白萝卜不该掰那么碎。
看厄兹吃得开心,池安干脆把三大块白萝卜都喂给他。
等再站起来,他感觉书包都变重了。
放眼望去,空空荡荡的街上没有凭空跳出个怪物,池安不知道该失望还是庆幸,两手抱着书包,往家的方向走去。
家里不比外面暖和多少,池安走到门口没看见棉拖,终于想起自己一直以来拒绝的东西。
……他仍然选择拒绝。
池安把拉链拉开,厄兹看了一眼,跳到池安的肩膀上。
池安叹了口气,取下书包,发觉重量不对,低头一看,那些被掰开的白萝卜原封不动地落在里面,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还有两罐猫罐头!
池安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个。
他把自己的白萝卜都让给厄兹,结果这些白萝卜只是在厄兹的身体里走了一遭?
就算是直肠动物,出来的时候也该变个形态吧,它就真的不需要消化?
还有猫罐头又是怎么回事,虽然他穷,但两罐猫罐头还是可以买的,想吃也不用这样……
而且看看白萝卜,厄兹真的有吃东西的必要吗?
池安愣在原地,有几分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坐下来。
算了,反正监控会证明他的清白。
如果警察找上门,就有正当理由可以把厄兹送走了。
厄兹对池安的想法一无所知,只是池安任何细小的情绪波动都会成为它进一步变大变强的原料。
所以厄兹心情很好。
看着池安唉声叹气很好。
看着池安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书包很好。
看着池安拿起扫把和拖把对付地上那只孤零零的棉拖鞋的时候,这种好心情迅速攀升至顶峰。
力量在体内积聚,它默想着那个胖圆脸,决定暂时放弃自己的审美,开始化形。
源源不断的美味啊……
“砰——”
……
似乎不大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