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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睡觉 不是故意的 ...

  •   “阿兹勒尔先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电梯里,阿兹勒尔随意地靠着,两条长腿交叠,透过反光的镜面门,看向池安。

      池安被这目光注视着,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直到抬起头,对上阿兹勒尔的眼睛。

      除了他头上的纱布,阿兹勒尔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池安都还更好一些。

      阿兹勒尔眨眨眼:

      “这样比较省力,辛苦你了,池安。”

      池安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根本谈不上辛苦,倒是看着这公寓金碧辉煌的环境,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总觉得格格不入。

      走到门口,阿兹勒尔一直在按密码锁,池安以为是锁坏了:

      “要我下去找物业吗?”

      “不用,把手放上来。”

      池安愣愣地照做,重复几次后,听见“指纹添加成功”的提示。

      “哈,不愧是我!”阿兹勒尔挑挑眉毛。

      池安收回手指,感觉指尖隐隐发烫:

      “这……”

      “试试能不能打开。”

      池安在阿兹勒尔鼓励的眼神示意下,把手指放了上去,一阵机械音提示后,门锁打开。

      “这太不安全了。”家中遭窃的池安,对于阿兹勒尔这番举动很不认同。

      “你要来偷东西?”

      “……”那当然也不是。

      “就录了你的指纹,如果丢东西就找你怎么样?”阿兹勒尔笑眯眯地走进屋子,留池安原地凌乱。

      房间比想象得还要大,整齐得仿佛样板间,不像池安家里那种能用就行孤零零桌椅,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显得亮晶晶,看着就价值不菲。

      池安走了两步,就感觉无处下脚。

      阿兹勒尔心满意足,大咧咧往沙发上一躺:“过来坐。”

      对病患的关心超过自身的不适,池安走过去坐下,看见阿兹勒尔红光满面,心里诧异:

      “你发烧了吗?”

      阿兹勒尔碧绿的眼眸露出疑惑,接着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好像也不烫。”

      阿兹勒尔朝上看向池安的手掌,将他的手拉了下来,凑近池安,用额头抵着他的:

      “这样呢?”

      太近了。

      池安眼里全是阿兹勒尔俊美的面孔,对方说话时的呼吸就扑在自己脸上,他脸上的温度急速升高,哪里还感受得出阿兹勒尔是否发烫。

      他猛地后撤,看阿兹勒尔仿佛洪水猛兽,谁知刚刚还气色上佳的阿兹勒尔,突然偏头倒了下去。

      “你怎么了?”

      阿兹勒尔嘴唇苍白,不动声色地享受着这个小插曲带来的新鲜滋味。

      池安太过胆小,适当的示弱是必要的。

      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像有点头晕。”

      “头晕?”池安不是医生,分辨不出严重程度,一律当紧急情况处理,“那我们现在去医院。”

      他用力拉起阿兹勒尔的手臂,可惜阿兹勒尔生得高大,力气自然也大他许多,扯了两下,竟是纹丝不动。

      池安拿出手机要打急救电话,被阿兹勒尔制止:

      “……我就是困了。”

      一阵忙活的池安吓得脸色苍白,这会又开始发红。

      阿兹勒尔饶有兴趣地观察他,这可比在公司有意思多了。

      池安强行挽尊:“确定没有别的不舒服吗?”

      阿兹勒尔摇摇头:“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这里房间很多,但考虑阿兹勒尔独居,想必其他房间也没有收拾过,池安早就为自己选好位置,决定在沙发将就两晚。

      医生说前两天要着重观察,只要熬过这两天就行。

      当然,这个沙发除了名字,睡个觉是绝对不委屈的,光坐上去就很舒服,如果可以的话,他会问阿兹勒尔再要一条毛毯或被子。

      池安站起来:“你住哪个房间,我扶你过去。”

      阿兹勒尔本来想在沙发睡,因为池安之前在他办公室睡得很香,不过自己作为一个病人又是在家里,他后知后觉地想到,让池安和一个病人挤在沙发里,似乎有点奇怪。

      他看向门口。

      仿佛某种预兆,门铃响了——

      池安根本没听见脚步声,不由得佩服阿兹勒尔的敏锐:“我去看看?”

      “嗯。”

      门口意外站着个熟人,看见池安愣了一下:

      “这么巧?”

      池安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有什么事吗?”又转头对阿兹勒尔说,“这位是警察,我这段时间丢东西,都是他帮忙处理的。”

      警察摆摆手:

      “没帮上什么忙。”

      阿兹勒尔的睡觉计划被打断,没好气道:“那你来做什么?”

      警察好脾气:“刚刚去医院发现你已经离开了,有几个问题需要当面了解下,很快结束,好吗?”

      阿兹勒尔本着速战速决的态度,有问必答,什么也不瞒着,反正他知道这些人是绝对找不到什么线索的。

      警察临走前,又看了眼池安,询问两人关系,池安说同事,对方笑了下:

      “那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池安没反驳,但心知自己不擅长任何关系,也许他此刻待在这里,只是静静等待,等某一天,阿兹勒尔对他真正厌烦的那天,就像池婉仪之前那样。

      重归清净,阿兹勒尔对池安招招手,对方听话地走过来,弯腰侧身靠近他:

      “我先扶你去睡觉。”

      阿兹勒尔也不客气,扶住对方肩膀,将大半个身体的力量倚在他身上。

      池安摇摇晃晃,根据阿兹勒尔的指挥,把人带进屋里。

      卧室同样干净整洁,仿佛没有人睡过。

      阿兹勒尔直愣愣地躺在被子上:“池安,你也上来。”

      房间没开灯,池安受惊的表情隐藏在黑暗中:

      “不、不用,我睡外面沙发就行。”

      “那我晚上要是不舒服,你怎么发现得了?”

      一整晚,池安的情绪仿佛坐过山车,最后竟生出些对自己的淡淡鄙夷。

      阿兹勒尔友好纯粹,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池安脑子里过掉无数种方案,坐在床边看他一晚,很怪;睡在地上,善良的阿兹勒尔肯定不愿意;去外面沙发睡,没办法第一时间观察到对方的情况。

      最终他认命似的:“我先洗个澡……”说着也关心起阿兹勒尔的问题,“……你呢?”

      阿兹勒尔从善如流:

      “你帮我洗。”

      还没怎么样呢,池安整个人活像烫熟的红虾,弯着身子一言不发。

      阿兹勒尔等了一会,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拒绝,没必要第一天就把对方逼这么紧,他笑了笑:

      “开玩笑的,你先去吧。”

      池安情商有限,难以分辨是不是玩笑,但脸皮更有限,实在没办法接受帮另一个男人洗澡。

      不知道是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对方:

      “你洗的时候,我就在门外站着,任何声音我都会仔细听的。”

      阿兹勒尔发现逗人的乐趣,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果然看见池安受不了似的站起来:

      “我先去了!”

      池安很快洗完,出来的时候全身散发着水气,阿兹勒尔让他去床上躺着,累的话可以先睡。

      池安就以为这是要很久的意思。

      他当然不敢先睡,虽说不能像设想那样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但池安也无法放松警惕,如果阿兹勒尔在里面晕倒,他要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结果阿兹勒尔出来的速度很快,看见池安坐在床边,便示意的往床上一横,意思是你怎么还不上来。

      池安心想两个大男人,没必要扭捏,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阿兹勒尔看看他,又看看自己,也掀开被子。

      池安好奇道:“你不喜欢盖被子?”

      阿兹勒尔挺无所谓:“都行。”

      两人一板一眼地躺着,一开始,池安还努力让自己出于半睡眠状态,以便随时恢复清醒,谁知这床和枕头太过柔软,躺一会就好像陷进云朵,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池安心里装着事,猛地睁开眼,天光大亮,心跳得很快。

      胸口沉甸甸的,毛茸茸的栗子色头发轻轻蹭在他的下巴,两只手紧紧握住他的腰。

      阿兹勒尔枕着他的胸口,睡得很熟。

      池安不太舒服,但第一时间检查了阿兹勒尔的情况。

      呼吸平稳,额头上的纱布包得好好的,也没血迹渗漏,看样子这一晚,除了蹭到自己胸口,总体来说还算老实。

      池安小心翼翼地把人拨开,哪知腰上两只手钳子似的,根本拿不下去,不得已只好再躺一会。

      如果不是阿兹勒尔要换药,池安不介意让他多睡一会。

      “阿兹勒尔先生……”

      阿兹勒尔早就醒了,准确来说,他的“睡眠”状态不会失去对现实世界的感知。

      头被池安挪开的时候,就想反抗,但又好奇对方还会做什么,于是打定主意不作声。

      阿兹勒尔犹豫了下要不要回应,池安坚持不懈,一直喊他,再不回应恐怕有被送医的风险。

      “……怎么了?”

      阿兹勒尔抬起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可以松开手吗……我给你换纱布。”

      原来是这样,阿兹勒尔松开钳制,让池安下床,从背后可以看见池安红透的耳朵。

      他是不是应该说一声抱歉?

      也许是太高兴了,好久没有趴在那样的胸口,阿兹勒尔从未休息得那样好过。

      等池安回来的时候,他补上抱歉。

      池安疑惑:“怎么了?”

      阿兹勒尔认真罗列:

      “抱你,睡在你身上,还要你给我换纱布。”应该就这些了吧。

      池安“啊”了一声,开始手忙脚乱地摆弄手上的纱布和药水,仔细看,还有些轻微发抖。

      阿兹勒尔反思是否自己不够诚意。

      “这没什么的。”池安小声说,他刚刚出去拿东西的时候,就想过这件事,两个男人之间,有些肢体接触本来就很正常。

      没什么好在意的。

      阿兹勒尔不在意,他也不会在意。

      可阿兹勒尔为什么要道歉呢……

      池安不愿意纠结,帮阿兹勒尔找好理由,“你又不是故意的。”

      阿兹勒尔了然,不是故意的,就可以做点过分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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