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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新选择 池安抢着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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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里像灌了水,周围嘈杂一片都变成含义不明的嗡嗡声,画面定格在男人的脸上,无限放大:
“那个……好像是阿兹勒尔……”
池安喃喃,身体先意识一步行动,他走到事故车前,在一群白衣身后,喊阿兹勒尔的名字。
他心跳得厉害,那是无辜而友善的阿兹勒尔,白天他还接受过他的好意,不过几个小时,难道他要因为自己无故失窃的大门丧命?
阿兹勒尔的眼角有血流过,微微睁眼的时候,汩汩流出的新鲜血液钻进眼里,染红半只眼睛。
那鲜红的眼睛一眼捕获了他的猎物,阿兹勒尔心潮澎湃,志在必得,语气却扮得虚弱:
“池安?”
池安心头一动,赶紧上前:“是我!”
你没死,太好了。
“认识的?一起上救护车。”
池安的大门做了罪魁祸首,自己也是半个帮凶,抬脚就要跟上,却被抓住手臂:
“池安,你先去我家,我来联系阿兹勒尔的家属。”
池安没说话,眼睛瞥到不远处的红色木门,眼角颓然耷拉下来。
方宇生眉头皱起:“那是……”
池安点点头。
周珩没听懂两人哑谜,在旁边纳闷:
“真够邪门的,怎么半路竖个门在这,有毛病吧。”
三人一个拖一个,挤在救援队伍旁边,方宇生略作思考,让周珩先走,他和池安一起跟救护车过去看看情况,阿兹勒尔听见,本想费的一番口舌省了,安心闭上眼睛。
周珩本想把池安带走,对方一个眼神都吝啬,只得作罢。
救护车上,阿兹勒尔额头的伤口已经做了初步处理。
池安心中不安:“请问……他情况很严重吗?”
“安全气囊及时弹出来,缓冲了大部分伤害,额头这道伤不长但深,估计是被什么划伤的,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那怎么还没醒呢?”
“毕竟撞到脑袋,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脑神经,这个要回去拍片才知道了。”
“他刚刚都醒了,不会是……”
池安紧张得不行,医生看了他几眼,问两人什么关系,方宇生说是合作方,暂且应付过去。
说完又安抚池安两句,有医护人员在,不必太过担心。
池安把身体缩成小小一个,握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其实他和阿兹勒尔都是无妄之灾,实在不需要把过错记在自己身上。
方宇生了解这份责任心,一时半会也没合适的托词劝他。更何况,他问过江源的行政,阿兹勒尔的紧急联系人是空,他们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垫付医药费的时候,池安抢着去付钱,可惜余额不像愧疚心,可以无中生有,被方宇生拉开。
做了检查,得出有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住院,方便随时观察情况。
阿兹勒尔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醒了!”
池安激动地看着旁边的医生和方宇生。
“池安,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阿兹勒尔额角包了块纱布,并未对英俊面孔影响分毫,反而增添几分脆弱。
池安咽了口口水,磕磕巴巴,总算讲完遇见阿兹勒尔的情况。
医生看他担心,耐心等他讲完,建议阿兹勒尔办理住院。
病患毫无自觉,支着两只胳膊坐起来,语气不容拒绝:
“不用了,我觉得很好。”
池安和方宇生皆是一愣。
阿兹勒尔态度坚决,掀开被子下床,行云流水仿佛刚刚晕倒的不是他。结果经过池安时头晕发作,捂着额头扶住对方肩膀。
“还是躺下来吧!”
池安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病人,小时候生了病,他比池婉仪还着急,吃药打针什么都配合,就怕病拖着给池婉仪添麻烦。
医生只管把话送到:
“我们建议住院观察两天,但具体还是看你们。”
阿兹勒尔坚持:“不用住院。”
“也行,家里有人,能及时观察情况,也可以。”
进到病房以来,方宇生眉心就没舒展过,听了这话,不好的预感更加明显。
“不用,家里就我一个。”阿兹勒尔心中十分满意,明明是和医生说话,眼睛却看着池安。
住院不愿意,家里又没人。
池安着急了:“那怎么行呢……”
医生让几人自行安排,阿兹勒尔故作烦恼:
“也不知道路上怎么会出现个破门,当时把我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池安支支吾吾,头简直要低到地上,被阿兹勒尔关怀了几句,才告罪似的说出门是他家的。
谁知阿兹勒尔根本没计较,反倒关心起他:
“门都没了,那晚上怎么住人。”
如果忽略嘴角强压的笑容,这话倒是说得有几分同病相怜的味道。
池安抬起头,小鹿似的眼睛看着阿兹勒尔,像要说点什么,方宇生及时打断:
“我和小池说好了,他去我那将就一段时间。”
方宇生跑前跑后,垫付费用,此刻才终于得到阿兹勒尔的一个眼神。
他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将池安带走,实在不行,他可以自费为阿兹勒尔雇个两日护工。
真要说什么缘由,他说不上来,只知道要是阿兹勒尔想对池安做点什么,恐怕池安绝非对手。
那些似是而非的朋友圈,公寓楼下的车祸……真就这么巧?
阿兹勒尔看了方宇生一会,突然笑起来,偏头对池安说:
“有这么个关心你的领导,真是羡慕。”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可在池安耳朵里,同样给于他恩惠的阿兹勒尔,不也关心着他?
可他又做了什么。
“医药费是你帮我垫的吧,”出乎方宇生意料,阿兹勒尔并没有纠结这件事,“你把账单发我,我一起转你,谢谢了。”
阿兹勒尔的夹克外套沾了点血渍,被他脱下来拿在手里,向陪他来医院的两人微微颔首示意。
这就是要离开的意思了。
池安被愧疚煎熬许久,两手紧握着书包带,快步追上阿兹勒尔的脚步:
“阿兹勒尔先生!”他鼓起勇气,也顾不上冒犯了,“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可以……”
可以做什么?照顾他、帮助他?可他不还得住对方的房子?说起来,到底是谁帮谁?
池安话说到一半,明明好心,却没底气坚持。
一双皮鞋闯进他的视线,阿兹勒尔语气欣然:
“那太好了!”他显然听懂池安没说出口的话,“听你说家里遭窃,就想着怎么帮帮你才好,现在好了,不是一举两得吗?”
到这种时候,还想着帮自己吗……池安抬头对上阿兹勒尔的眼睛,只看见自己呆呆的倒影。
池安:“我也很高兴可以帮忙……”
岂止是高兴,感动、愧疚、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阿兹勒尔尽数收下。
方宇生眼睁睁看着两人和谐达成共识,连一个挽回的机会都没有,几番推拉下,终于争取到送两人回阿兹勒尔家的机会。
池安和阿兹勒尔坐在后排,方宇生时不时瞥过后视镜,总能看见池安一脸担忧,看向阿兹勒尔的侧脸。
车内环境封闭,一点点细微的情绪都会被放大,如果离得更近一点就更好了,阿兹勒尔闭着眼睛这样想。
阿兹勒尔住的地方离池安不远,也算解答了方宇生的一个疑惑——为什么阿兹勒尔会出现在池安家楼下。
不过阿兹勒尔住的地方明显奢华许多,是有名的品牌公寓,出入还有精致喷泉造景。
方宇生刚工作的时候了解过这里,最便宜的户型价格,也是他现在住的地方三倍不止,几年过去,现在只会更高。
江源的工资开这么丰厚?
方宇生有心上楼观察下实际情况,确认阿兹勒尔情况是否属实,无奈对方并未给出机会,几句看似情真意切的感谢就要把他打发。
更可气的是,池安甚至比阿兹勒尔更着急,一个劲地让方宇生快回,他当然知道这是池安对他也存在一份愧疚的表现,但就是哪哪都觉得不太对劲。
开出一截路,还能看见阿兹勒尔和池安有说有笑,并不生分。
这才多久,两个人就好成这样?
……
方宇生加速驶离,池安忍不住多看几眼。
阿兹勒尔把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长抒一口气。
他这段时间耗时耗力,破坏池安的睡眠条件,就是为了让他尽快投奔自己。
不是说好在自己的沙发上睡得很舒服吗?
可左等右等,并未等来池安,他知道人类讲究含蓄,猜测池安不好意思,故意发送意有所指的朋友圈,想必对方一看就能明白,谁知仍然没有结果。
他耐心几乎耗尽,化成原型潜伏在阴影中探测情况,差点怒火攻心,这人居然轻而易举就要跟了别人。
阿兹勒尔坚决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得做点什么让池安看见自己,不仅看见,还要主动靠近自己。
他灵机一动,决定为池安创造一个做牛做马的机会。
木门的位置、车辆的速度、受伤的程度,一切绝对可控,就算被人拍到,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靠在主驾驶椅背,感受血液滑过眼角。
鲜红的视野中,池安一步步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