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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烦人 阿兹勒尔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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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安的早餐向来随意,不是前一天吃剩的面包饼干,就是干脆不吃。
他不吃无所谓,只是不好把阿兹勒尔的胃晾着,帮人处理了额头的纱布,就问阿兹勒尔想吃点什么。
“松鼠鱼吧,”阿兹勒尔想了想,那天在办公室看池安吃了很多,“你不是喜欢吃吗?”
池安怀疑自己听错了:“早饭吗?”
先不说他会不会做,这一大早去哪里搞条鱼?
他这人从来没去过菜市场的,连位置在哪都不知道。
“随便啦,”阿兹勒尔本来就对食物不敢兴趣,见池安态度不对,根本不纠结,“我平时都不吃。”
时间还早,池安想到阿兹勒尔家有台看着就很贵气的双开门冰箱,说不定里面会有吃的。
池安转身朝冰箱走去,两手把冰箱门往外一拉,冷气扑鼻。
阿兹勒尔回头看了一眼:
“哦,那里面没东西。”
不止,这冰箱看起来根本没用过。
房间的一切都像新的一样,池安心想,阿兹勒尔一定是个对生活品质有要求的人。
不能打扰太久。
两人打车去了公司,在池安的要求下,他给两人一人买了两个包子加一杯豆浆,算作病号和看护的健康早餐。
阿兹勒尔很给面子,在走到电梯前,将吃喝通通送进嘴里。
此时池安刚刚吃掉一个包子。
他惊讶地看了眼阿兹勒尔,对方不以为意:
“拿在手上很麻烦。”
该死,阿兹勒尔终于看见池安鼓鼓囊囊的脸颊,以及手上提着的食物,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省略了吞咽的动作。
他假装拍拍自己的胸膛,“咳咳,吃太快,好像有点噎住了。”
池安把包子叼进嘴里,慌慌张张地,帮着阿兹勒尔一起顺气。
“等等!”电梯门刚要合上,一双手伸了进来。
两人看着门外,林樾快步走近,视线在池安的手和阿兹勒尔的胸前短暂停留,“……早。”
池安抓住机会,也回了一句早。
电梯重归安静,包子香气在电梯弥漫,带着股馋人的热油气。
如果只有和阿兹勒尔两个人,或许还好,但林樾一加入,池安顿时觉得这味道难以忍受,早饭也不吃了。
阿兹勒尔就问:“怎么不吃?”
“……有点饱了。”
“吃这么少啊。”阿兹勒尔和池安说话自带一种熟稔的语气。
林樾回过头,看了池安一眼。
池安摸不准林樾在想什么,没再继续和阿兹勒尔说话,出电梯的时候,跟着林樾走,忘记把书包里的药品给阿兹勒尔。
两人到工位落了座,林樾一反近来常态,没有立即埋头工作,反而有意偏向池安这侧,似乎有话要说。
池安敏锐察觉:
“林樾,是……有什么事?”
林樾深吸一口气,伸长脖子看了眼周围,确认没人才说:
“早上我看见了,你和阿兹勒尔一起来的公司。”
池安没反应过来:“……是啊,我们去便利店买早餐。”
“我是说你们一起打车来的!”
池安心头一跳。
他目前暂住阿兹勒尔家,如果要说这个,不可避免就要提到自家失窃、阿兹勒尔的车祸,他无所谓,就怕传到江源内部,有些人会故意拿这件事做文章。
池安多少听说过,阿兹勒尔在江源处事激进,不接受他理念的人,上午提出反对意见,下午就被扔去打杂,树敌颇多。
毕竟是在客户现场,江源一个黑脸的业务走过去,池安压低了声音:
“凑巧碰见而已。”
林樾眉心皱起,立即收起原本想要促膝长谈的架势,扭过头,再不多说一句。
池安心想说多错多,也不强求,打算找个时间和林樾说清楚,这事方宇生知道,周珩估计很快也会知道,没道理光瞒着林樾。
池安用手机发了条消息,暂做安抚:
【公司里人多不方便,找个时间我再告诉你。】
林樾偏头,奇怪地看了池安一眼,一整个上午,对池安的态度倒软和不少。
转眼到中饭时间,林樾又主动找他:
“那张饭卡呢,是不是到现在还没用过。”
池安愣了一下,赶紧从书包夹层拿出饭卡,递给林樾:
“你拿去用就好。”
“……你不去?”
办公室门开,身高腿长的阿兹勒尔倚在门边,额头上的纱布十分有存在感,却丝毫无损美貌,喊了声池安的名字。
池安耳朵酥酥麻麻,下意识就站了起来,对着林樾些许抱歉,但脚步不停:
“你去吧,我……中午有安排了。”
阿兹勒尔一小时前就发来消息,问池安有什么想吃的,池安推拒不过,琢磨着两个人的胃口点了四个小菜,再三叮嘱不能多点。
池安前脚刚走,后脚几个开发勾肩搭背走过来:
“林樾,聪明人都攀上大树了,就你只知道吭哧吭哧干活。”
林樾是气池安,但对几个开发也没什么好印象:
“关你们什么事?”
“他们俩饭都约了几顿了,你和池安做一样的事,怎么人家从来不邀请你?阿兹勒尔就算了,池安不也没喊你么。”
几人丢下一颗炸弹,说说笑笑走了。
池安和阿兹勒尔是走得稍近一些,但林樾心里知道,池安没什么坏心思,最多是渴望被认可,面对阿兹勒尔的好意,总是无法拒绝。
说真的,如果这种好意落在自己身上,她也没道理拒绝,既有表扬,还会当面指定做下一个项目的负责人,谁不乐意?
对于事业型选手来说,阿兹勒尔是个不可多得的合作方,除了美貌,那双识人的眼睛也足够犀利。
但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近到可以一起上班,一起吃饭。
池安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池安吗?
中午林樾没去食堂,也没睡觉,看见池安进阿兹勒尔办公室后,直到下午开工,才提着大包小包出来。
两人远远对视一眼,池安一怔,随即露出个笑容。
林樾触电似的别开视线。
午休过后,池安明显感觉到林樾又开始回避自己。
明明就坐在身边,但能打字说的,绝对不动嘴。
没等他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阿兹勒尔一条消息弹出来:
【我的药是不是在你那?】
池安在书包里翻了翻,找出一个小布袋子,那是他在阿兹勒尔家里找到的,上面印着一个大logo。
之所以拿这个袋子,纯粹是池安轻微洁癖作祟,阿兹勒尔不习惯带包,装在他自己的书包里,他得确保这些包扎用的东西不被污染。
即便那些东西本身已经用塑料袋包过一层。
池安:【我这就拿过来。】
池安拿着袋子,因为着急,办公室门都没敲,就直接开门进去。
项目收尾阶段,后面的人挺有闲心:
“我没看错吧,那是L家的袋子?”
“没错,我之前省吃俭用存了好几个月钱,给我女朋友买了个包,包装袋现在都没拆,供着呢。”
“你猜谁买的?”
“池安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林樾板着张脸,看向池安着急的背影。
池安进门的时候,阿兹勒尔正在撕头上的纱布,毫无章法,手劲看着挺大。
池安赶紧制止他:
“好好的,你拆它干嘛?”
阿兹勒尔表情不悦:
“这东西要贴到什么时候?”
上午开了几个会议,每个人看见他,都要装腔作势地问上两句,烦都烦死了。
刚才忘记有这么个东西,上手摸了一把,扯得头皮生疼。
他这具身体是X光都照不出的完美拟态,完整模拟了所有的神经元和生存维持系统,换言之,正常人类会有的感觉,他都会有。
受伤也会疼,不过他对疼痛并不敏感,原型状态下甚至随时可以切断身体部分组织。
但烦人可比疼痛糟心多了。
用来固定的胶布和栗子色的头发缠绕卷曲在一起,有好几绺被阿兹勒尔暴力扯了下来,看得池安头皮发紧。
他几步上前阻止了阿兹勒尔的暴力动作,声音很轻,带着商量:
“让我看看好吗?”
阿兹勒尔从鼻子里粗粗呼出一口气,头往座椅后背一靠,两只眼睛不耐烦地闭起来。
池安小心翼翼地捏起被消炎药水染黄的纱布,整个伤口暴露出来。
一道大拇指长的伤口,用细线缝了很多针。
缝针的技术看起来很不错,大概也不舍得这样一张脸上留下瑕疵。
这是池安第一次看见处理后的伤口,心中有种密密麻麻的痒意,又像痛觉,他多少把这场事故算在自己头上。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阿兹勒尔天神般的侧颜,池安想,如果他真的有神力,不妨让伤口愈合得更好一些。
池安默默叹口气,仔细地将难舍难分的胶布和发丝分隔开来。
小心再小心,仍无可避免扯下几根头发。
池安用手指顺了顺那些翘起的头发,阿兹勒尔哼哼两声,偏了偏头,去碰池安的手指。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池安忍不住笑了一下。
“要揉一揉吗?”
阿兹勒尔不说话,脸上还挂着不耐烦,只有脑袋诚实,一个劲地往池安手上顶。
池安心头一动,将手指插进阿兹勒尔的发丝,阿兹勒尔的眉心稍稍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