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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谁吃亏 当牛做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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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安回到家没怎么睡好,起得晚了点,第二天到公司也是踩着点到。
一来就看见林樾和开发人员在吵架。
“这个积分规则变了几次了,你们产品能不能想清楚再提需求?”
“这个是甲方要求的,我一来就去沟通了,他……态度很坚决。”
“老子昨晚加班搞完,今天一早来跟我说又要改,要说你早说啊!”
池安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昨晚他走的时候开发还在,对方脸色很臭,他打了招呼也没人理,就想着今天来了当面说,谁知道他们那会就是在做这个。
池安硬着头皮走上前:“我……”
“文档每次更新,群里都有记录,你自己不看怪谁?”林樾火了,打断池安的话,“再说,早让你们把口子留出来,改一下能费多少事?”
“谁爱改谁改去。”
“行,我让方宇生换人。”
“别……”眼看事情不可控,池安赶紧站出来,“是我没及时通知到,如果暂时没时间,可以往后放放。”
开发也知道池安之前乱接需求的事,本来这火就是冲他的,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林樾。
反正池安递了个台阶,何必闹那么大,干脆集中全部火力到林樾身上:
“池安好歹陪着一起加班,你又去做什么?一下班,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费不费事,轮得到你说?”
林樾的脸憋得通红,这个需求的确不大,做项目过程中细微需求变更常有,为了确定之后不会继续频繁变更,没等池安来,她就单独去找了阿兹勒尔。
谁知道开发一大早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现在不是关键阶段,她没事就正常下班了,可群里的消息哪个不是第一时间就回?
林樾眼里泪水直打转,下嘴唇微微颤抖,开发一手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压根不把伤了心的小姑娘放眼里。
池安比自己受了委屈还难受,递出一包纸巾:
“林樾,先坐下来……”
林樾站了好久,两滴泪愣是没滚出来,一转身,将池安的纸巾碰到地上,看也不看,打开笔记本就是一顿敲打。
池安眼下本来就有两团明显的青黑,现在又添几分萎靡。
不远处,微开的门缝处露出一只兴奋闪烁的绿眼睛。
池安打开电脑,看着屏幕,打算和林樾说点什么,发现除了道歉无话可说,而道歉又是最没用的东西。
捱到中午,饭点一到,林樾利落走人,把原本鼓起勇气想要破冰的池安留在原地。
那张饭卡成了禁区,没人去用。
没一会,人就走光了,早上发过脾气的开发,和几个人成群结队,有说有笑地去吃饭,经过池安,没事人似的。
池安心里默默叹一口气,就算心里把自己数落一通,但什么也没改变。
他趴在桌上,无限惆怅地看着林樾的工位。
“怎么不去吃饭?”
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池安支起身子,脸颊的红印格外明显。
阿兹勒尔背着光,表情看不清楚,栗子色的头发边缘变成透明色,像笼着一层淡淡的光圈。
他大概是这里唯一对他没有意见的人了。
“阿兹勒尔先生……我、我休息一会再去。”
阿兹勒尔嘴角露出得逞的微笑,被阴影和垂落的柔软发丝掩盖:
“正好,我点多了,来陪我一起吃吧。”
池安使劲摇头:
“不用了,您的饭卡还在我这呢。”
“你又不用,”阿兹勒尔耸耸肩,“快点起来。”
池安觉得哪里不对,还想拒绝,阿兹勒尔一手环上他的肩膀,明明没怎么使力,池安就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
怎么可能?
从第三人视角来看,两人是个亲密过分的姿势,只有池安知道,被阿兹勒尔这样带着前行,他几乎要踮着脚尖才能跟上。
几步路不长,办公室门打开,池安见到摆满一桌的饭菜,香气扑鼻。
“这、这也太多了……”
“专门为你点的嘛。”阿兹勒尔挑挑眉毛,对池安的反应很满意,“不吃可就浪费了啊。”
池安被按在阿兹勒尔对面坐下,这个位置很方便阿兹勒尔观察池安的表情,当然还有更方便的位置,他打算尽快尝试。
桌上应有尽有,松鼠鱼、小炒黄牛肉、桑拿鸡、生鱼片、红烧排骨、清炒苦瓜……一桌满满当当,涵盖酸甜苦辣咸。
池安还在发呆,阿兹勒尔夹了一筷子苦瓜扔进池安碗里,脸上却是笑眯眯的:
“尝尝,看看喜欢哪个。”
这个动作挑衅意味太浓,让池安想起电视上那些喂鸡的,不过阿兹勒尔的表情并无恶意,再看他的手,用筷子的方式也很特别,是用中指和无名指夹的。
池安有点奇怪,猜测也许是他家乡特色。
阿兹勒尔看着池安吃了一口苦瓜,眉头轻微皱了一下,苦涩的排斥情绪溢出,阿兹勒尔品味着他的情绪,仿佛也吃下那道苦瓜。
有趣。
阿兹勒尔一个个将不同的菜丢进池安的碗里,池安终于忍不住:
“我可以自己夹,您也吃点吧……”
阿兹勒尔正沉浸于快速切换的不同情绪,果然如他所料,池安对食物的反应直观,被一提醒,不免要装模作样吃上两口。
不过他吃这些东西全无作用,之前在在母星,他的能量源自于环境,母星不灭,他就永远不会饥饿。
在地球,环境能量源也有,但很微弱,池安的情绪是浓度和适配度最高的能量源,而且滋味多变,深得他心。
池安吃松鼠鱼的时候释放的滋味最好,带着一种甜丝丝的满足,吃苦瓜的滋味最差,干巴巴的近乎于无,不过不管吃什么,都罩着一层淡淡的涩。
阿兹勒尔无从分辨这种情绪是由哪道菜引起,加快夹菜速度,主打实践出真知。
池安面前的小碗堆出一个小小的山包,推拒不过,无奈主动找起话题:
“……您用筷子的方式很特别。”
阿兹勒尔眉毛一挑,灵活地给池安展示自己筷功:
“明明有十根手指,当然每根都要利用起来!”
他轮换用任意两个手指演示夹菜,甚至还可以两只手各执一根筷子,同时发力。
当然一番演示的后果,就是池安的面前堆起一个更大的山包。
阿兹勒尔眯起眼睛:“快吃!”
阿兹勒尔的好意如此直接,池安感到一种甜蜜的压力,只得拿起筷子,将面前的食材尽数消灭。
好在阿兹勒尔终于停止投喂行为,只是脸上露出淡淡疑惑。
池安以为是自己吃相不好,忙说:
“都很好吃!谢谢阿兹勒尔先生。”
阿兹勒尔皱眉:“真的?”那为什么越到后面,池安的情绪越淡,甚至又出现那股阿兹勒尔最不喜欢的死味……
他视线飘飘忽忽,落在池安鼓起的肚皮上,啊,阿兹勒尔恍然大悟,好像吃得是太多了点?
“别吃了,”阿兹勒尔找到症结,爽快开恩,“可以去拉了。”
池安表情呆滞,反应了好一会,确认阿兹勒尔说的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不、不急。”
“真的?那再吃点?”
“不用了!”
阿兹勒尔了解人体构造,提出最有效的解决方案,不明白池安为什么不接受。
不过他也决定放弃投喂,到了后面,池安的味道越来越不好了,他毕竟不是自己,下次得控制分量。
吃过饭,池安顺了顺气,站起来收拾残局,其实还剩下不少,但阿兹勒尔大手一挥,一副绝对不吃剩菜的样子,池安有心无力,只能通通送给垃圾桶。
回来的时候,林樾已经趴在工位上睡了,池安揉揉肚子,也要回去休息。
“嘬嘬~”
池安皱眉,看见阿兹勒尔站在门边,姿态峻拔,气质无双,朝自己又嘟了嘟嘴,“嘬~”
这点和喂鸡也很像……
池安很好地领悟了阿兹勒尔的意图,拐个弯走过去。
“中午在我这里睡。”
要不是阿兹勒尔神态太过无邪,池安一定会开始警惕。
不过光看两人形象,就算阿兹勒尔真有什么想法,吃亏的也不会是自己吧。
阿兹勒尔吸吸鼻子,更加坚持,“你刚刚吃太多,中午趴着会不舒服。”
这倒也是,可如果不休息,又怕下午没精神,要是再影响工作就不好了。
“谢谢您。”
池安恭敬不如从命,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等阿兹勒尔翘上二郎腿闭上眼睛,才斜倚着睡了过去。
睡觉时,有什么毛茸茸、凉飕飕的一直扑在他脸上,微微睁开眼,阿兹勒尔正凑得很近地看他。
池安一个激灵坐起来,磕到阿兹勒尔的额头,疼了个半死。
阿兹勒尔似乎完全没感觉:“怎么了,睡得不好?”
池安心跳砰砰的,这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阿兹勒尔的呼吸,不由得微微别过脸:
“不、不是,特别舒服。”
“我看也是,”阿兹勒尔仔细观察他眼下的一片青黑,“比你的床舒服吧?”
池安也顺着他说:“是,舒服多了。”
阿兹勒尔了然:“知道了。”
池安被胸腔里咚咚作响的心脏震精神了,赶紧起身告别:
“阿兹勒尔先生,多谢你,我先回去工作。”
阿兹勒尔看着池安的背影若有所思。
谢谢,也不能光靠嘴说。
他博览群书,知道人类最喜欢两种感谢方式,当牛做马、以身相许。
池安总得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