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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众怒 阿老板慧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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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安想着之前方宇生的态度,大着胆子问了句是有什么事,他要问一下阿兹勒尔。
方宇生没回,对面的阿兹勒尔发现他不对劲:
“怎么了?”
池安说方宇生让他回去一趟,阿兹勒尔二话没说,
“去吧,估计是和你谈排期的事情。”
池安听了觉得有道理,需求变更,人员、排期恐怕都要有变动,立即给方宇生发消息,说马上就回。
回到公司,肉眼可见的低气压,连林樾都没嘻嘻哈哈和他打招呼。
方宇生把池安叫进一间会议室:
“这次招标内容是管理端中后台建设,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池安眨眨眼:“……知道。”
“那你说说。”
“减轻管理层的工作负担,降本增效……”池安越说越小声,这都是做方案时候的必备语录,他自然地接受了,从来没想过这些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既然是管理端的事情,你花时间出业务表单,是不是一种资源浪费?”
池安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己挺便宜,也花不了几个钱,但是看着方宇生难得的严肃脸,没敢说出口。
“做需求不是做慈善,我们做乙方的也不是一味地讨好甲方……”
池安下意识瞪大眼。
那他们过去三个月是在做什么?
方宇生看出他心中所想,“过去我们的做的事,一直在既定范围内变动,你现在是开辟了一个新的领域,不是说不对,而是这块内容就算有,也应该放在下一期。”
他语气生硬,池安早就想认错:“生哥,对不起。”
“……还有,你是长鑫的人,要汇报新方案,难道不应该先经过我?”
这话一出,池安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他自行加班拿出一个全新方案的时候,除了因为受到业务本身的影响,难道就没有想要在阿兹勒尔表现一下的想法?
池安坐立难安,知道自己做了蠢事:
“我下次一定注意。”
新出的这个东西,阿兹勒尔坚持要放到本期,理由是费用计算要保证准确,就应该权责明晰,从数据收集端划分责任。
简而言之,不给钱,但要做。
池安没想到阿兹勒尔竟然这样不近人情,可站在不同立场,又觉得他不算错,纠结都写在脸上。
方宇生点到为止,让他往后行事注意分寸,池安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进去。
好消息是,这件事情确定之后,后续推进快了很多,很快敲定终版开发。
坏消息是,一个看似简单的业务表单因为要考虑移动端相关方的使用,涉及到的功能细节非常多,占用资源在所有功能模块竟然可以排到前三。
中后期周珩也加入,和林樾池安二人一起做功能验收和文档整理。
为了尽量控制成本,所有人都加班加点赶进度,经常熬到凌晨两点,还是一片热火朝天。
上线后全国到处跑试点做宣传,阿兹勒尔表面风光无限,实则对产品大不满意,不是说界面丑陋,就是技术框架落后,毫不留情,两边都骂。
到后来,方宇生一行人一听他说话就紧张,生怕他哪里看不顺眼就要推倒重来。
“这到底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难用的东西!我想要的是直觉式的丝滑体验,让用户第一次进来就能知道怎么做,你们写的这一大堆操作说明,谁有闲心看?”
阿兹勒尔是真的生气,怎么会有这样污染眼睛的东西,这些人整天忙忙碌碌就是做出这样一坨?
他不能理解,连好好先生的面貌都差点维持不住。
不对不对,他又不是来搞事业,重点不能偏离,快点把池安搞上手才是硬道理。
阿兹勒尔默默做深呼吸,把自己的美学追求暂时搁置。
在庆功宴上,所有人和阿兹勒尔敬完酒后,阿兹勒尔单独叫住池安,当着所有人的面:
“池安,这次的项目,你功不可没。”
所有的目光一下子汇聚在池安身上,他被这众心捧月的待遇打得措手不及,结结巴巴地说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那边boss闻风而来,不管之前在办公室当着方宇生骂得多难听,这会对池安又是一片和颜悦色:
“池安确实不错,多亏阿老板慧眼识珠。”
池安还没被一声“阿老板”呛到,新的槽点紧跟其后,慧眼识珠?哪个猪?
阿兹勒尔不紧不慢:“所以新的项目,我希望由池安来负责。”
他微笑着看着池安,眼神中充满信任和鼓励,仿佛将整个项目的胜利都算在池安头上。
周珩在一边用鼻子哼气,林樾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说起来,项目那么忙,池安和林樾平时见面的时间更多,两人关系反而又回到最初,说话甚至比那时候还少了。
方宇生忙出来打圆场:“池安这次确实进步很大,多谢阿兹勒尔先生的赏识,至于后续的合作,我们不妨找个时间详谈。”
阿兹勒尔眼神轻飘飘扫过方宇生,缓缓将右手伸向池安。
池安惊讶地嘴巴微微张开,赶紧握了上去。
阿兹勒尔的手温暖有力,几乎可以包裹住池安的整个手掌,在所有人或惊诧或八卦或嫉妒的注视下,这一刻,他只看向池安。
阿兹勒尔轻快地眨了下眼睛:“合作愉快。”
池安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喃喃重复:“……合作愉快。”
boss在旁边严阵以待,伸出手,打算借着礼仪和美人相握。
阿兹勒尔只是微笑颔首,并未伸出手,也毫不在乎对方被驳面子后,表情有多难看。
这场持续了半年的拉锯战,阿兹勒尔只奖赏了一个不那么起眼的战士——这个人甚至给他们带来了麻烦。
靠着和甲方献媚压榨自己人的家伙,几乎是个叛徒。
众人心中各有滋味。
阿兹勒尔完成使命,在中场翩然离去,这下只剩下长鑫自己人,场馆里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
人来人往,推杯送盏,但大家都很有默契,刻意避开了池安。
池安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夹菜吃菜,本来在他身边坐着的林樾和周珩,也被人拉到别的地方。
一大桌的美食当前,吃进嘴里却没什么滋味。
方宇生喝了两杯,人群中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脑袋,走过来来坐他身边:
“别多想,甲方肯定你,是好事。”
池安放下筷子,闷闷地说:
“我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方宇生轻笑,把手在他头顶上停了两秒:
“知道就好,以后工作上甲方的要求,要记得第一时间来知会我。”
池安狠狠点头,他不是不知道其他人对他的想法,只是他推动事情发生,却没办法控制后续走向,为了这块新出的东西,他自己遭罪最多。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甲方还算认可,更准确的说,是阿兹勒尔的认可。
想到阿兹勒尔,池安心中的防御卸下很多,那晚在车上,他觉得阿兹勒尔是和自己一样,有着同样的理想的人。
虽然自己经验尚浅,如果真让池安负责一个项目或许会有些没底,但如果对方是阿兹勒尔,池安也愿意去尝试。
结束饭局,有车的自己开车走了,还能顺带捎几个人,没车的就老老实实打车。
池安和林樾都留在后面。
池安是没车也没人送,林樾则是想自己待会。
林樾不顾及形象,坐在台阶上,人一少,两人之间的沉默发酵,池安越发觉得不安。
他鼓起勇气靠近林樾:
“林樾,你不高兴吗?”
林樾仰起头,脸被酒精熏出一层淡淡的红色,半眯着眼睛,嗓音也拖得很长:
“恭喜你啊,池安。”
没人跟池安喝酒,他像是被林樾传染,脸也红起来:
“都是大家一起做的,别这么说。”
“是啊,”满身酒气的周珩晃着车钥匙走出来,“大家都累死累活,他阿兹勒尔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周珩不大客气,一只手钳住池安的下巴,语气嘲讽,“总不至于是看上你这张脸了吧。”
周珩笑了几声,池安几乎红到脖子根了:“你在说什么!”
林樾扭过头,兴致缺缺,明显不想理会这场纷争。
周珩不依不饶:“不然你说是为什么,就你那花架子功夫,连最起码的需求边界都搞不清楚,有什么值得人高看一眼?”
池安细想自己做过的调研、跑过的路,可他嘴笨,脑子却还在线,说这些东西,跟讲道理的小学生有什么区别?
周珩发难,只是需要一个由头。
“怎么还没走?”
早就离开的阿兹勒尔去而复返,坐在驾驶座上向他们展示自己手机,“我来拿这个,晚上不好打车吧,我送你们。”
阿兹勒尔语气自然,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三人间奇怪的气氛。
更别说,周珩的手还捏着池安的下巴。
周珩松开手,笑意不达眼底:
“您送池安就好了,我有车,送林樾回去。”
阿兹勒尔笑笑:“也好,正好我和池安顺路。”
周珩脸上僵硬片刻,背过身走了,林樾长长呼出一口气,站起来,跟在周珩后面。
阿兹勒尔仍旧是笑眯眯地,探着身子打开副驾驶的门:
“池安,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