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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难搞 卑微乙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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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安目光所及全是阿兹勒尔凑近的脸,呼吸着他的呼吸,耳边心跳如擂。
阿兹勒尔不动声色地品味着他的不安,心满意足才直起身,拉开距离,抿起的嘴角突然咧开一个弧度:
“看你吓的,不就是留下来给我干会活,有这么不情愿吗。”
池安咽了口口水,虽然不太明白阿兹勒尔的意思,但是从他的表情可以判断,这应该只是个玩笑。
至于为什么要对他开这个玩笑,以及开玩笑是否必要靠这么近两个问题,就不在他的思考之列了。
池安应和地笑了下,表情比仿生机器人还僵硬:
“我现在是去业务那边吗?”
阿兹勒尔歪了下脑袋,说不急,吃了饭再说。
江源集团这边分批就餐,从十一点开始就放饭,他们这会去差不过能赶上第二波。
以前那个老业务在的时候,只要他们赶上饭点,总要带他们来搓一顿,池安对这边食堂的印象挺好。
直到这次再去,他才知道什么叫不公平。
他跟在阿兹勒尔后面打菜,打不一样的就算了,但凡是一样的,就能看见前后两勺分量肉眼可见的差距。
阿兹勒尔一勺肉能抵得上池安的三勺……
不过池安是不会介意这种事的,介意了也没有办法,他又不会嘴甜卖乖,叫阿姨多盛一点。
两人坐下后,又出现新的问题。
不断有刻意或无意的眼光往他们这边瞥,池安一开始以为是他们这边坐的位置不对,很快就发现这些人是在看阿兹勒尔。
阿兹勒尔岿然不动,池安焦躁地直扶鼻梁,后悔没把眼镜戴上。
“不舒服吗?”
醇厚的声线传入耳朵,池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和大美人用餐。
他嘴里的东西没嚼完,抿着嘴摇头,对上阿兹勒尔的眼睛,又赶紧把头低下去。
阿兹勒尔掀起眼皮,随意地扫过那些投来的目光,四周虎视眈眈的视线立刻缩了回去。
“慢慢吃,待会回去休息好了,下午再出去。”
池安自然没意见。
吃过饭,两人回到阿兹勒尔的办公室,阿兹勒尔往椅子上一趟,两腿直接架在桌上,和池安说了句随意,自己就闭眼休息。
池安非礼勿视,赶紧移开目光,也去旁边沙发上坐下了。
本来想打开笔记本看看材料,可吃了饭俩眼皮直打架,渐渐就有些招架不住。
他快速瞥了一眼,阿兹勒尔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应该是要再睡一会的,他定了个十分钟的闹钟,打算赶在阿兹勒尔之前醒来。
睡觉的时候,总感觉胸口沉甸甸的,池安几次想睁眼,可仿佛鬼压床一般,怎么也睁不开。
等终于清醒起来,发现居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池安吓了一跳,立马清醒了,不过见阿兹勒尔还睡着,又松一口气。
池安刚别过头,阿兹勒尔的眼睛就睁开了,虹膜在蓝绿色间快速变换。
为了掩盖蓝色,他可是费了一番功夫,不过作为临时标记的代价,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我睡了很久?”
阿兹勒尔说话的时候带了些鼻音,似乎不太清晰,带着一股莫名的暧昧。
池安只庆幸自己先醒一步,巴不得他多睡一会,所以只是笑笑,说了个时间。
说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第几次笑了,跟之前那位领导对接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谄媚吧……
阿兹勒尔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电话,听意思,是要找个今天来集团汇报工作的业务员,带池安出去跑跑。
江源集团是做果汁饮品发家的,去一线铺货主要靠业务员跑终端扯嘴皮子,促销机制、陈列规格这些都得谈,有的店大谈得优惠多,店小优惠就小。
就池安来看,自己负责的两个模块,费用和报表都在流程后段,如果之前拿到的调研结果没有问题,这两块和跑一线关联不大。
不过让甲方满意是他这个小乙方该做的,阿兹勒尔那种自信的神态,说不定真的有自己没想到的东西。
没一会,一个黑黑胖胖的业务员上来了,进门大喊了声“领导好”,感觉下一秒就要敬礼。
“张成是吧?这是长鑫科技的池安,他对业务不太懂,你下午跑的时候带上他,互相帮衬着点。”
张成看起来挺热情:“好啊,池经理年轻得很嘛。”
池安忙挥着两只手:“哪里哪里,是我麻烦张经理了。”
“嗨,叫我老张就行。”
“好、好的,我还是叫你张哥吧……”
池安和阿兹勒尔点了点头,跟在张成后面出了门。
一出办公大楼,仿佛按下静音键,张成爽朗的笑声没了,把池安上下一打量:
“小兄弟,你下午打算去哪里转?”
池安被问懵了:“我不是跟你走吗?”
“我跑新城那块的,开车单程都要两小时,你确定要去?”
池安没想到会这么远,不知道报不报销,但是总没有说一套做一套的道理:
“去的。”
张成不屑地笑了一声:“走呗。”
张成开了辆老款的suv,灰扑扑的,一看就饱经风霜。
池安原以为要坐地铁过去,没想到还有车,已经很满意。
可一坐上车,他就有点后悔。
车上混着股奶精发酵的味道,还有来源不明的各种臭味,最要命的是中控台上摆着的一瓶粉色香氛,一进去池安就有点受不了。
天气不算太热,窗户也不开,池安忍了十来分钟,终于受不了:
“张哥,我能开会窗吗,有点晕车。”
张成从后视镜里瞥了眼池安发白的脸,眉头一皱:
“喂,别吐我车上啊。”这人一看就是个嫩鸡崽,果然娇气得不行,这种人跑什么业务啊,第一天就得被吓哭。
池安把脑袋尽量往外凑,又不至于伸出去,用自然风好好地顺了气。
熬了两个小时,终于到目的地,池安头大脚软,下车的时候差点跪下。
张成才不管他,摇晃着车钥匙,请池经理跟快点,不要耽误事。
池安强忍着恶心,小跑着在后面追。
这边是一片单独围出来的一片商圈,有两家大型超市,还有不少做餐饮的,张成先进了一家餐饮店。
一进门,对方就有旧相识迎上来,见到张成很兴奋,两人哥哥弟弟乱叫一通,有的没的说了半天,一句没聊到正事上。
池安背着个书包,两手握在身前,脸上挂着个傻兮兮的笑。
那两人从生孩子聊到学区房,现在已经在盘算大学生活费让孩子自己挣,张成终于想起池安,搂着自家老兄的肩膀对他说:
“我和老板先去后面盘下库存,你自己先忙。”
池安要忙的不就是这个,忙说他也去,张成让他别添乱,搞错了给他兄弟添麻烦。
池安没办法,他又不能死皮赖脸地跟上去。
这谈法和池安想象中不一样,按池安的设想,两个人应该是和和气气地坐下来,拿出小本子,要么列个算式以理服人,要么给个相似体量的门店案例,用经验说话。
哪里需要说这么多废话?
他有点泄气,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他之前给出的东西,还是没想出什么问题。
等了好一会,发现张成一直没出来,也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小仓库里,老板正在拿一只笔念念有词,却没见到张成。
池安耐心等老板写完一段东西,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才问张成去哪。
“他啊,去逛下一家了,你怎么还在这?”
“……他有说去哪了吗?”
“我哪知道,就这附近呗,这块地就这么大,你要不就给他打个电话。”
池安这才想起,他俩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可能看池安太萎靡,老板大发善心给他指了个方向,说张成就从这出去的,你顺着找找吧。
还嘀咕了一声“死心眼”,也不知道池安有没有听见。
池安跑得飞快,把沿街的店逛过去,终于抓到张成。
张成乐呵呵地从店里出来,碰见池安也是一愣:“跑什么?”
池安气喘吁吁:“来谈单子啊。”
张成笑得一脸褶子:“成啦。”
张成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按照调研情况,他们和这些门店是要签个合同的。
张成一脸嫌弃池安大惊小怪的表情:“那些东西回去自己搞搞就好了,哪有这么麻烦。”
“那怎么行,这个是有法律效应的!而且你弄错了怎么办?”
“你才弄错,”张成感到自己的专业被挑衅,越发不耐烦,“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就会给我们找事。”
张成嗓门大,里面老板也出来了,和颜悦色问他们怎么了,池安把自己的担心又说一遍,真心劝老板要重视合同,不然到时候完不成销售目标,他们权益也没保障。
老板一下子变了脸色:“张成,你不是说随便我卖?”
张成脸都憋紫了,解释了一通,老板根本不听,说该怎么样怎么样,他做生意这么多年,凭的就是规矩。
池安长呼一口气,看来这老板还是有契约意识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旁边张成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心说这老家伙就是个假正经,一开始想占便宜怎么都答应,现在有风险了立马就变脸。
不过骂的最多的还是池安。
好不容易安抚好这家,张成非说今天跑完不跑了,让池安自己回去。
池安在路边坐了一会,也尝试找门店问问情况,人家一看他不买东西,话都懒得搭理。
时间有点尴尬,回去刚好赶上下班,池安想了想,决定再去趟江源。
回去路上,池安接到方宇生电话。
他被投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