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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重逢 现在在你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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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小命不保,周珩心有余悸,看见池安心跳都快了几分,但池安的视线却不是在他身上。
周珩踩着软绵绵的步子走过去:
“你在看什么?”
池安仰着头,是一个很费劲的姿势,他的视力没那么差,他坚信自己看到的就是厄兹。
厄兹分明也看见他了。
为什么?它真的要走?
“好像是厄兹。”池安的语气很低沉,与其说是没底气,倒更像是受了某种打击。
周珩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捡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如家养的,不是两三天就能熟起来的,说不定人家就是向往自由呢。”
池安没心情和周珩说话,劝他赶紧回家,周珩对这种翻脸不认人的行为十分不耻,当即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要不要我开车带你转两圈,开慢一点,如果那东西真的在附近,说不定还能看到。”
池安:“不用。”
周珩:“……”
意外发现车上被贴了罚单,气更加不打一处来,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珩心中冷哼,刚说完就反悔,他可没有那么好说话,除非池安求他。
一只手越过他的肩膀揭下罚单,平时总躲躲闪闪像个软柿子的池安对他说:“麻烦你了,我待会转你。”
周珩气得要炸开,又觉得为池安这种捏一下都没个响的家伙不值得,一脚油门下去,把池安远远甩在后头才解气。
池安垂着脑袋坐在马路边,等他再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不是他的。
他抬头看着那块碎石掉落的地方,那么巧,如果不是厄兹,砸到周珩头上,不死也是重伤。
是厄兹在提醒他吗?
既然关心,又为什么不出现?
池安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回到家里收拾好睡下,新一轮的梦魇折磨开始上演,只是这次他睁眼的时候,没有办法松一口气。
第一天是这样。
第二天……
第三天……
……
好像又恢复了正常的日子,那种昏暗的只有池安一个人的日子,有几次池安也想过要养一个宠物,但也只是想想。
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无论是拥有一条新的生命,还是为这条新的生命负责。
他一向选择困难,但在这种困难的纠结中,窥见的另一种生命的可能性,又让他感到一丝慰藉。
他开始更加努力地工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和林樾的话题总是会避开厄兹,就算凑在一起,在没有别人的时候,他们从来都不提起厄兹。
池安不提,林樾就更不敢提。
仿佛厄兹从来不曾存在。
接到池婉仪的电话是在某次加班到八点多的晚上,她后知后觉地看到网络上的消息,在那里已经总结好池安从拥有厄兹到失去的全过程。
池婉仪语气严肃:“你怎么现在还养东西了?”
她的关心总是滞后的,池安对于这一点接受良好:
“之前捡的,现在已经没养了。”
听了这话,池婉仪明显放松不少,仿佛这个电话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捡的东西,谁知道它身上脏不脏啊,小心感染什么病菌到身上。”
“……知道了。”
“……池安,你也不小了……”
池婉仪话说一半,池安听懂了,毕竟这种话术大概是全国通用。
因为自己没有办法陪在池安身边,所以想让他找个伴吗?
池安含混着应了一声,两人很默契,都没继续这个话题。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他又一次看见那两个人。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池安的公司或家楼下总能刷新出相同的路人。
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某一天在楼上发呆的时候突然看到他们,莫名觉得脸熟,后来就有意识地观察起来。
这些人总是在他周边活动,不止两个,但也从来没有靠近。
池安感觉得出他们对自己不是恶意,甚至有意识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只可惜池安也不像他们想象得那样神经大条。
便衣?池安猜想。
如果厄兹在的话,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呢?
三个月过去,池安的生活几乎完成恢复了正常,痛苦似乎也只剩工作一个。
项目上的方案一改再改,对方的业务负责人年纪大地位高、话语权重但思维守旧,一点不满意就要牵扯出更多,方宇生出面交涉也没起到太大效果,只能顺着对方心意。
听说前不久空降了一位新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位老资历甘愿退位,方宇生看到继续推进的希望,连忙带上两个小主力,登门拜拜山头。
池安和林樾按照方宇生说的,把过往出具的资料整理成AB方案,并着力加强他们更加倾向的A方案,希望可以帮助甲方快速决策。
刚开始见甲方的时候,池安还有点紧张,后来发现甲方表面和蔼但指出的问题一箩筐,总是春风满面,说出让人想死的话。
由此一来,哪里还有空小鹿乱撞,从一堆废话中提炼对方核心思想,抓紧时间改方案才是真。
听说甲方换了新人,池安和林樾都满心期待,他们经验浅薄,暂时还想象不到比这更折磨人的招数。
为表诚意,三人到得很早,在客户现场都屏着一口气。
新的业务负责人姗姗来迟,派头十足,先是隔着会议室门听见外面一阵鸡飞狗跳,然后是皮靴落在地上铿锵有力的声音。
门开了,三对目光齐刷刷看过去,脸上官方的笑容一时间突然变得呆滞。
高大的男人压迫感十足地站在门边,打了个招呼:“嗨。”
这开场白和之前的业务比起来算得上洋气十足,但没人关心这一点,目光全部聚焦在他的脸上。
这是一个相当英俊的男人,额头宽阔,鼻梁挺直,浓密纤长的眼睫掩映着那双碧绿幽深的眸子,栗子色的头发轻微蜷曲,兼具东方底蕴和西方风情。
让人怀疑他应该在秀场,而不是这里。
男人嘴角的笑容平添了魅力,他拉开一把椅子坐在池安的正对面,那双漂亮过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池安,就像捕获他的猎物:
“你们好啊,叫我阿兹勒尔。”
他的声音醇厚而充满磁性,池安听见名字愣了一下。
方宇生咳了一声,强行唤回三人的思绪,向阿兹勒尔打了个招呼,介绍了自己。
林樾、池安也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为了防止结巴,两个人都言简意赅。
听到池安的名字,阿兹勒尔若有所思地重复:“池安。”
如果念出名字是某种咒语生效的契机,池安想,那阿兹勒尔一定很擅长。
方宇生早就发现气氛的不寻常,可是面对这样一个人,除了被他的美貌震惊,似乎也没有更加体面的表现。
他努力地尝试把事情引向正轨:
“阿兹勒尔先生,您是少数民族吗,很特别的名字。”
似乎不太对……但池安和林樾睁大了眼睛,明显也很好奇。
阿兹勒尔笑容矜持,短暂的将目光放在方宇生的脸上:
“算是。”
方宇生喉结滚了下,明明是自己开启的话题,却感觉大脑白茫茫一片,连一句奉承话都说不出来。
他急忙转向林樾:“先投屏吧。”
林樾应了一声,两个演练了无数遍的方案讲得磕磕巴巴,脸上越来越红,好不容易讲完自己的部分,赶紧把鼠标丢给池安。
阿兹勒尔始终保持绅士的笑容,那双隐藏在阴影处的眼睛看不出喜怒,只是被那样注视着,就很容易生出做什么都会被包容的错觉。
既像温柔,又像是不在乎。
因为有林樾的不完美表现在前,池安不厚道地松了口气,到最后结束的时候,竟然也称得上流畅。
方案给出,现在就是这位新业务负责人做出决策的时候。
如果忽略阿兹勒尔说话的内容,他的嗓音仍旧美妙:
“说真的,比我想象的还糟糕。”
事实上,在池安和林樾为汇报紧张不安的时候,阿兹勒尔本人并没有怎么看投屏。
他看起来正在思考的样子,也不过是为了延长自己忍受无聊方案的耐心。
当然,还有品味空气中溢出的焦虑。
新鲜、微酸,久违的滋味。
“听说你们这些东西花了三个月,呵,你们知道我这三个月做了什么?”
阿兹勒尔的洋洋得意太过明显,三人立即表现出恰如其分的好奇心,可惜阿兹勒尔并没有分享的意思,“时间被你们虚度了啊。”
甲方突然上高度,卑微乙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好在阿兹勒尔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想法。
他把AB方案批评得一无是处,客观来说,其中一大部分是上一个老业务的原因,一部分是他们的理解偏差,还有一部分是因为甲方现有技术架构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但毫无疑问,阿兹勒尔的确懂这块业务,批评起来虽然不留情面,但也直击要害。
池安和林樾没经历这个,之前那胖老头虽然事多,但表面还过得去,甚至请他们喝了几次平时不会点的贵价咖啡,谁能想到这么美的一张脸会说这种话。
池安脑子嗡嗡的,眼神时不时就飘向阿兹勒尔张合的嘴唇,费尽力气才能集中精力,但听来听去,只知道核心思想就一个:他们做的太烂了。
他呆呆地看着阿兹勒尔,全然不顾及自己的目光有多肆无忌惮,只是着了迷似的无法控制。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兹勒尔突然停止了输出,目光定定落在池安的脸上,眉头忍不住上挑:
“池安,”被点到名的人一个激灵,唤醒一些理智,就看见对面英俊的男人正对他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