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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东堤寻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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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终于开了。出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手里还捏着针线,像是正坐在屋里做活。苏苕连忙行了个礼,说,阿婆,我来寻方家的公子,请问他在家么。老妇人打量了她一眼,说,你是他什么人。
苏苕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她总不能说,我是来寻他一桩旧约的,可我连他是谁,都想不清楚。她只低下头,说,我……我从临安来,寻他有些事。
她心里那点念想,便像那院墙上的凌霄,垂着,却不肯谢。她想,便是那公子不在,她也总得见着他一面,才好把这一路的念想,都放下。
老妇人见她答得含糊,也不为难她,只叹口气,说,这孩子,前些日子远游读书去了,说是要到江南访学,一时半会不回来。你若是有急事,等他回来再说罢。
她原想着,见了那人,便把这许多年的念想,都好好说给他听。可她没想到,他竟不在。她心里那点准备了许久的说辞,便一时都没了用处,只空落落地悬在心头。
她立在门口,望着屋里那盏昏黄的灯,心里那点念想,便又沉了沉。她想,她不能就这样回去。她总得等一等,兴许那公子过几日就回来了。
苏苕心里那阵悸动,便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凉了下来。她立在门口,半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那他……可留下什么话,说他几时回来。老妇人摇头,说,没说,只说出去走走。
苏苕望着墙头那丛凌霄花,心里那点念想,便像那花在风里摇着,一时不知该往哪里落。她想,她赶了这么远的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那人,偏偏不在。
她谢过老妇人,转身往回走。可她又有些不甘心,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说,阿婆,我能不能在他家门前站一站。老妇人看着她,许是见她一路风尘,便点了点头,说,站就站罢,天黑了,早些寻个住处。
她谢过老妇人,立在院门前,望着墙头那丛凌霄。她想,她这一路的风尘,原想着到了这里,便能卸下来。可如今人不在,那风尘,便又沉了些。
苏苕便在方家的院门前,站了下来。她望着墙头那丛凌霄,心里那点执念,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涌。她想,她终于寻到了这个门口,可他要等的人,偏偏不在。
她站了许久,直到夜色完全沉下来,才慢慢转身,往村里走。她寻了一间客栈住下,躺在陌生的床上,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心里那点悸动,却还没有完全平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苏苕便起来了。她又往方家的院门前去。她想着,兴许那公子连夜回来了。她立在门口,望着那扇门,却始终没有人来开。
她在门口站了半晌,又绕到宅院后头,隔着墙听了一会儿。墙里静悄悄的,只有檐下的燕子在叫。她想,那人果然还没回来。她心里那点念想,便又落了一截。
她转过身,沿着村路往回走,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她想着那宅院墙头的凌霄,想着那扇紧闭的门,想着那老妇人口中远游的公子,心里那点执念,便又热了起来。
她便在钱塘东住了下来,日日到方家的院门前走一遭。逢人便问,方家的公子回来没有。村里人都摇头,说,还没见影呢。她便又往江边走,望着那条银亮的江,心里那点念想,像那江水,一波一波地涌。
她立在院门前,心里那点念想,便像那江堤一样,一直都在。她有时也会想,是不是她认错了地方,是不是那人根本不在这钱塘东。可她很快又摇头,她信,她没有走错。
她立在江堤上,望着那丛凌霄,心里那点旧约,便又沉沉地压了下来。她想,只要这江堤还在,这凌霄还在,她便还能等。
她做工的那户人家,见她日日往江堤上跑,便问她,姑娘,你天天去那堤上,是看什么。苏苕说,我等人。人家问,等谁。她又答不上来,只讪讪地笑。
她住在钱塘东的日子,过得简单,也过得难。她替人浆洗衣裳、做些针线活,换些口粮。她心里那点执念,却一天也没有放下。她总觉得,那人会回来的,只要她等在这里。
她最爱去的,是村东头那片江堤。那堤上的草,绿了又黄;堤下的江水,涨了又落。她常在那堤上站上半天,望着远处的水光,望着天边一线的落日。
那落日,和她在临安江堤上见过的一模一样,都是橙红橙红的,把江面染成一片。她望着那落日,心里那点旧约待还的念头,便又一遍一遍地漫上来,像是刻在了骨头上。
她望着那落日,心里那点旧约,便又沉了些。她想,她等了一世,盼了一世,如今人到了这里,却还是等不见他。可她又不想走,总觉得,再等一等,兴许就等到了。
她望着那落日,心里那点旧约,便又沉沉地压了下来。她想,那人若是在,大约也会陪她在这堤上看落日。可如今,只有她一个人。
她在江堤上,总是不自觉地望向一个方向。她说不出那是哪里,只觉那个方向,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叫她放不下。她望得久了,心里便无端地发酸,像是欠了谁一笔账,总也还不清。
有一日,她在堤上捡到一截褐色的布条,被江水泡得发软,半埋在沙土里。她拾起来,看了半晌,心里忽然一紧。她说不上为什么,只觉那布条的颜色,让她想起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捡起那布条,心里那点念想,便又涌了上来。她想,这布条,或许就是从那个人身上落下来的。她把它小心收好,像收着一桩念想。
她把那布条带回了住处,洗了晾干,收在枕下。夜里她躺下,手摩挲着那布条的纹理,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念想,便又热了几分。她想,这布条,会不会就是那个人的。
她开始四处打听方家公子的消息。有人说他去了江南,有人说他去了京里,还有人说,他许是遇见了什么人,一时半会回不来了。她听来听去,越听越乱,心里那点执念,却始终没有散。
她听来听去,心里越发乱。可乱归乱,她心里那根线,却始终没有断。她信,只要她等在这里,那人总会回来的。她不是没有耐心的人,她这一辈子,都在等这一件事。
她去过方家好多次。起初那老妇人还应她两句,后来见她总来,便有些不耐,说,姑娘,你到底是寻他做什么。苏苕张了张嘴,却还是答不上来。她只得说,我……我就是想见他一面。
老妇人叹口气,说,那孩子打小就是个闷葫芦,心里装着事,也不说。他这一走,也不知几时回来。你若是有要紧话,等他一回来,我便替你说一声。
苏苕谢过,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她想,她等了一世,盼了一世,如今人到了门口,却连一句要紧话,也无处可说。她心里那点旧约,便像那只断了线的纸鸢,越飘越远。
她在钱塘东,一住就是数月。江堤上的草,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她日日在堤上站,望着远处,心里那点念想,却一日也没有淡下去。她娘托人捎过信来,问她寻到人没有,让她别太牵挂家里。
苏苕回信说,爹,娘,我一切都好。那人……我还没寻见。可我总觉得,他就在这一片水乡里。我再等等,兴许就等到了。她把信寄出去,又立在江堤上,望着远处的水光出神。
日子一久,村里人便都认得她了。有人问她,姑娘,你到底是来寻谁的。她便说,我来寻一个读书人。人家问,姓什么叫什么。她又答不上来,只讪讪地笑。
有人说她痴,有人说她傻,也有好心的婆子劝她,说,姑娘,等不到就算了,别把青春耽搁了。苏苕只是笑笑,不答。她心里明白,她这一辈子,怕是都搁在这桩旧约上了。
也有那多嘴的,背地里说,这姑娘怕是个痴的,为一个连名字都说不出的读书人,白白把青春耽搁了。这话传到苏苕耳朵里,她也不辩,只在心里想,你们不懂,我等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桩我欠了很久的旧约。
她心里那点执念,便像那江堤一样,怎么也放不下。她想,她等了一世,盼了一世,如今人都到了这里,又怎能因着旁人一句话,便轻易回头。
那一年秋天,钱塘江发了大水。江水漫上堤来,淹了半村。苏苕帮着村里人搬东西、堵缺口,忙了整夜。天亮时,水退了些,她立在泥泞的江堤上,望着远处,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执念,像也被这场大水,冲得淡了些。
可那淡,也只是那么一瞬。等水彻底退了,她立在江堤上,望着那丛被水泡过的凌霄花,心里那点旧约待还的念头,便又稳稳地立了起来,像是从来没有淡过。
她望着那丛凌霄,心里那点执念,便像那花根一样,扎得深。她想,这场大水都冲不走它,那还有什么能冲走它。她这一辈子,怕是就要守着这桩旧约,过下去了。
她立在堤上,望着那丛凌霄,心里那点执念,便像那花根一样,扎得又深又牢。她想,任凭风雨再大,也冲不断她这桩念想。
她有时想,或许她该走了。钱塘东她寻了个遍,始终不见那个人。可每回这样想,她心里便又浮起那一线橙红的光,像是江堤上的落日,叫她不忍心回头。
她便这样,一日一日地在钱塘东住着,等着。江堤依旧,凌霄依旧,潮水依旧涨落。她立在东堤上,望着那丛凌霄,望着那条银亮的江,心里那点执念,便像那江堤一样,一直都在。
她常在黄昏时候,到东堤上去。那时候,天边一线橙红的光,把江面染成一片。她立在堤上,望着那光,心里那点念想,便像那光一样,明明灭灭,却总也不灭。
只是那个人,她始终没有寻见。她寻遍村巷,问遍邻里,寻遍她所能走到的地方,那个褐衣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在她眼前。江堤依旧,凌霄依旧,物是人非,独独寻不见当年那人。
她有时也想,若是那褐衣之人,此刻就立在对岸,隔着江望着她,该多好。可江上只有归帆,对岸只有灯火。她立在那堤上,望着远处,心里那点旧约,便又沉沉地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