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钱塘在望, ...
-
越往钱塘走,苏苕心里那点悸动,便越按捺不住。起初只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心跳,像远处隐约的潮声;走得近了,那心跳便渐渐清楚起来,一阵强过一阵,仿佛她心口藏着一面鼓,正被人一下一下地敲着。
这悸动,与她从前那些不一样。从前的,是一点若有若无的牵挂,像隔着一层雾;如今的,却是明明白白的,像一把火,烧得她心口发烫。她捂了捂心口,脚步却没有停。
她按着心口,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她想着,这心悸,怕是早就刻在她命里了。她逃不开,也不想逃,只由着它,引着她往前。
她说不清这心悸从何而来。她只知道,越往那个方向走,她的心便越像要跳出胸膛。她甚至觉得,不是她在走,而是那个方向,正在一步步地向她走过来,要把她接住。
她走到一处高冈,远远望见钱塘江了。那一线银亮的水光横在天边,浩荡得望不见头。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便像被人重重拨了一下,嗡的一声,久久不能平息。
她扶着竹杖,站在风里,胸口那阵猛跳,几乎要让她站不稳。她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那片水光,眼眶竟无端地潮了。她说不清自己是欢喜,还是别的什么,只觉这一路的风尘,终于要有个着落。
她深深吸了口气,把心口那阵猛跳按下去。她想,她走了这么远,盼了这么些年,如今终于到了。她望着那水光,眼眶又潮了潮。
她怕的是,到了头,却寻不见那个人。可她转念又想,便是寻不见,她也得走这一遭。她这一辈子,就是为了这一趟来的。
她下了高冈,脚步不由地加快。她心里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楚:往前,往前,那人就在前头。她信,那不是错觉。她赶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那个她说不清,却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她走得急,额上沁出薄汗,她也不擦。她心里那点执念,像一团火,烧得她浑身发烫。她想,她等了一世,如今终于要走到那个方向去了。
她走进钱塘的街市,听人用吴侬软语说着话,看两岸的屋舍都临水而建。她问清了路,便沿着江岸,往东南的方向走。越走,她心里那阵悸动便越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前头等着她。
她走过一条条街巷,两旁的行人说着她听不太懂的吴语。她穿过人群,穿过一片片临水的屋舍,心里那阵悸动,像是一路被人引着,往一个她必得去的地方走。
她心里那点执念,便像那引路的人,一刻也不肯停。她甚至来不及细看两旁的街市,只把目光,投向前方那个方向。
她走到一处,江边立着一排排老柳。柳条垂在水面上,拂着粼粼的波光。她走过那些老柳,心口那阵猛跳,忽然又强了几分。她停住脚步,扶着柳树,缓了一口气。
她想,大约是走得太急,累着了。可她知道,不是累。那是她的草木灵根,在感应着什么。她自小就能感应到钱塘东边有一缕故人的气息,如今她离得这样近,那气息,便像潮水一样,涌得她心口发胀。
那灵根,在她心底颤着,像是一下一下地应着什么。她想,她离那人,怕是越来越近了。这叫她心里,又怕又盼。
她按着心口,感受着那气息一下一下地涌。她想,这气息,她自小便能感应到,如今终于走到了它的源头。它便像是认得她一样,涌得又急又亲。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她能听见草木的心事,能感到天地间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这气息,她一直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远,又觉得近,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她往东南走。
这线,她一直说不出它从哪里来。可如今,她走到这江边,那线便像是要收到头了,牵得她心口发紧。她想,那线的另一头,大约就系着那个人。
她扶着柳树,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迈步。她越走越近,那气息便越浓。她说不清那是花香,还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那气息一起,她的心便安稳几分;那气息一近,她的心便跳得又急又快。
她走得不快,却一步不停。她心里那点执念,像是被这气息催着,一刻也不肯停。她有时想,若是那人也在这气息的另一头,此刻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心口猛跳,像是有谁正在走近。
她这样想着,脚下便又加快了几分。她甚至有些怕,怕走得太急,倒叫那人先看见了她,她却还没准备好。可她又盼着,盼着早些见着那人。
傍晚的时候,她望见了钱塘东的村廓。晚霞铺在半边天上,把江面染成一片橙红。她立在村外的田埂上,望着那村廓,心里那阵悸动,忽然到了极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等着她推门进去。
那村廓,在暮色里影影绰绰的,像一幅旧画。她望着那画,心里那点执念,便又涌了上来。她想,她寻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那人,会不会就在那画里头,正等着她。
她望着那画,心里那点执念,便像那画里的凌霄,爬满了她心口。她想,她这一趟,就是为了走到这画里来。
她望着那村廓,心里那点执念,便又涌了上来。她想,那村里,兴许就住着她要寻的人。她说不清为什么,可她心里就是这样笃定。
她立在田埂上,望着那村廓,心里那点念头,便又翻腾起来。她想起临安城北那个院子,想起墙角那丛凌霄,想起她放过的纸鸢。她想,她走了这么远,如今终于到了。她不是来寻一个地方的,她是来寻那个人的。
她想着,这一路,她把人家的村子走过了许多个,问过许多人,却从没有哪一处,让她这样心悸过。她心里那点执念,便像那村廓,越来越近。
她想着,这一路的风尘,她受了不少,可只要想着那人就在前头,她心里便又添了力气。她想,她终是要见着他一面的,见着了,心里那桩旧约,才算有了着落。
她站在那儿,一时竟有些不敢迈步。她怕,怕进了那村子,却寻不见那个人;又盼,盼那门里走出来的,正是她等了很久很久的人。她便这样,又怕又盼,在田埂上立了许久。
她立在田埂上,望着那村廓,心里那点执念,便像那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她想,她这一趟,无论寻不寻得见那个人,她都不悔。她终是来了。
她立在田埂上,心里那点执念,便像那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一分一分地沉,却又一分一分地热。她想着,这村廓里,或许就住着她等了很久很久的人。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怕,都压了下去。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村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她望着那些灯火,心里那点执念,便像那灯火一样,在她心口,跳得又亮又暖。她深吸一口气,握紧竹杖,迈步向村里走去。
她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默念那个方向。夜风从江上吹来,带着水汽,吹在她脸上。她想着那人,想着那一桩旧约,脚下的步子,便又稳了几分。
她沿着村路,一村一巷地走。她不知道那人家在哪,便向路边的妇人打听,说,婶子,请问这村里,可有一户姓方的人家,家里有位读书的公子。妇人抬头看她一眼,说,有啊,就在东头,江边那一片。
妇人见她问得急,便多看了她两眼,说,姑娘,你从哪儿来。苏苕说,临安。妇人噢了一声,说,那可不近。她又问,你寻那方公子,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苏苕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答。
苏苕心里一紧,忙谢过,便往东头走。她走过几户人家,便望见一处宅院,墙头爬满了凌霄花,橙红的花开得正艳,缠着青瓦,一直垂到院墙上。她望着那花,心里那阵悸动,便又涌了上来。
她望着那凌霄花,心里那点执念,便像那花藤一样,爬满了她心口。她想,这家有凌霄,会不会就是她要寻的那一户。她心里那个声音,便又响起来: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她立在院门前,望着那扇半掩的木门,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怎么也按不住。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里静着,一时没有动静。她立在门口,心口那阵猛跳,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等了许久,门里却一直没有动静。她心里那阵悸动,便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她想,许是屋里没人,又许是那人正坐在屋里,只是没听见。她不敢多想,只立在门口,等着。
她心里有个声音,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没有走错。她要寻的人,就在这一片水乡里。她赶了这么远的路,流了这么多年的念想,就是为了此刻,站在这扇门前。
她心里那点执念,便像那凌霄花一样,爬满了她心口。她想,她终于寻到了这个门口。剩下的,便是等着那门开了。
她想着这一路的艰辛,想着这些年望着东南的执念,想着那一桩她说不清的旧约。如今,这一切都像潮水一样,涌到她心口。她心里那个声音,便又清楚了起来: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她望着墙头那丛凌霄,心里那点执念,便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涌。她说不清自己在盼什么,只觉眼前这宅院,这凌霄,这江堤,都像是旧相识。她心里那个声音,便又响起来:往前,往前,那人就在前头,等着你。
她望着墙头那丛凌霄,心里那点念想,便像那花一样,开得又红又旺。她想,若是那人此刻就在门后,她见了他,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她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来。可她又觉得,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她按着胸口,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像是那人隔着门,也正朝她走来。暮色里,江风从堤上吹来,带着水汽,吹着她一路的风尘。她立在那儿,望着那扇门,等了很久,很久。
她立在门口,心里那点执念,便像那夜色一样,越来越深。她想着,若是那人此刻就在屋里,听见她的叩门声,会不会也正起身,朝这门口走来。
暮色越来越深,村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江风从堤上吹来,吹着她的衣摆。她立在门口,望着那扇门,心里那点执念,便像那灯火一样,在她心口,跳得又亮又暖。她没有走,她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