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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火锅局 大家一起吃 ...

  •   柒烛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摔:“说来说去就这点事。柒狐(狐儿),我就问你一句话——你选谁?”恰好,瓜子壳飞溅到了柒鹤眼里。
      柒鹤“眼冒金星”:“你是不是傻?她选谁?她谁都不选。她选她那猫。”
      我顺势说对,我选猫。
      柒佳娴揉了揉柒鹤的脑袋,轻轻吹了吹柒鹤的眼睛:“柒狐(七妹)说了吧。她选猫。”
      柒烛看见柒佳娴与柒鹤的甜蜜互动,一脸嫌弃,眼睛看着那俩人,嘴上却不放过我:“猫能给你做饭?”漆器不知何时闪现到柒烛身后,拍了拍柒烛的后背。
      柒烛身体先于意识抱了漆器一满怀,神情从嫌弃不满丝滑切换成委屈巴巴。
      我自动过滤掉了柒烛对漆器的撒娇抱怨,柒佳娴对柒鹤的过度关心,以及“远离战场”窜到角落里的柒舒寜与柒予甯这对儿黏黏糊糊、腻腻歪歪、没个人形、影子都合二为一的双胞胎。
      我无语了。为什么你们几个成双成对!就我一个“攻略”冼玉寕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凭什么啊!我在心底咆哮!
      柒鹤被柒佳娴温柔安慰了半天,不装“眼冒金星”了:“猫不能。但猫不跟她吵架。猫趴在她膝盖上,她高兴。我们六个“姐姐”坐这儿吵,她高兴吗?你们看她那脸,她那脸都快哭了。”
      我没有眼泪。我抱着猫,下巴搁在猫脑袋上,假装没事人。但柒鹤看出来了。她看出来了。
      真麻烦,不能学学冼玉寕么?做姐姐的能不能别这么没边界感?别干涉妹妹的生活了好么?你们想怎么黏糊就怎么黏糊,想怎么腻歪就怎么腻歪,与我无关好么?怎么?以为我会没事儿干向最最最与会会会检举告发你们?
      还是,以为我会偷偷联系我那已经断联消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的亲生母亲:柒了散与柒了盏?
      最最最与会会会同步拍了拍手,同时开口:“行。柒鹤说得对。你俩别争了。漆器,你升级以后算了柒狐两年,这算你管了。冼玉寕,你管了他八年,也算管了。你俩抵消。柒狐从今天开始,谁都不管。”
      漆器还是不大高兴:“那她还是吃速冻蜂蜜怎么办?”
      最最最循循善诱:“孩子,你,和你的妹妹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这么好,你们已经突破了人性的极限。你们六个孩子都是好姐姐,好孩子。如果我是柒狐,一定会感激不尽。可惜那孩子太不懂得感恩,也太固执己见。这不是你们的问题,是命运的安排。哦,感恩伟大的主!请您引导迷途的羔羊们返回故乡!”
      会会会锋利尖锐:“她吃速冻蜂蜜也长到二十了。她饿不死。柒狐,你自己说。你以后怎么办。”
      我把猫往上提了提。猫不满意地喵了一声。我说:“我以后跟着寕姐。”
      漆器眼睛动了一下。我连忙“找补”:“漆器(姐姐)你别那个表情。你听我说完。寕姐身体里那东西不稳定,我答应她了,我看着她。她不对劲我就打她。打不过也得打。我答应她的事我得做到。你们是我的姐姐,你们升级了也是我的姐姐。你们回来我很高兴。但我不能跟着你们。跟着你们我可没什么大用处。你们算得比我快,你们记得比我清楚,你们什么都能自己解决。你们不需要我。寕姐需要我。”
      漆器,柒烛,柒舒寜,柒予甯,柒佳娴,柒鹤集体沉默了一会儿。良久,她们苦涩地笑:“你,还需要我们吗?”
      她们的神情不似作伪。
      所以我顺着她们说:“需要。我冰箱空了你们记得给我买速冻蜂蜜。我自己想不起来买。我老忘。”
      我话音刚落,漆器就开口道:“那我给你买速冻蜂蜜。”
      柒烛紧随其后:“我给你泡蜂蜜茶。”
      柒舒寜:“我给你煮蜂蜜水。”
      柒予甯:“我给你熬蜂蜜粥。”
      柒佳娴:“我给你做蜂蜜糖。”
      柒鹤:“我给你弄蜂蜜膏。”
      冼玉寕跟上了她们的队形:“我给柒狐做饭吃。”
      她们纷纷破防:“你做的那饭能吃?”
      冼玉寕莫名骄傲自豪:“她吃了八年。”
      柒鹤感叹道:“吃了两年没吃死。”
      冼玉寕点点头,附和她道:“没吃死。”
      柒烛唉声叹气:“你俩又来了。”
      柒舒寜把脑袋转过来,这次转完了,整个人转过来:“你跟着冼玉寕,行。但你得让我们看着。你脑机得开着定位。你每周得跟我们报一次平安。你冰箱空了得告诉我们。你瘦了也得告诉我们。你哪天不想吃速冻蜂蜜了,你回来,姐姐们给你做饭。”
      我心说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管我管得最松。
      柒予甯说:“以前管得松是因为你还小,能自己长。后来你长到二十,冰箱里全是速冻蜂蜜,养的猫比你还胖。我不管能行吗。”
      猫确实比我胖。猫趴我膝盖上,屁股把我腿都压麻了。
      柒佳娴从书架前面转过身,手里拿着我一本漫画:“你这本漫画第五十七页有印刷错误。我帮你标记了。以后买书看清楚再买。”
      柒烛从厨房探出头:“你这盒酸奶过期三天了。我帮你扔了。冰箱第二层还有一盒过期两天的,那盒还能喝,你今晚喝了。”
      柒鹤:“你让她喝过期酸奶?”
      柒佳娴:“过期两天没事。过期三天不行。我算了菌落。”
      柒鹤:“你算了菌落你还让她喝。”
      柒烛:“过期两天的菌落在安全范围。我算过了。”
      柒鹤:“你算过了。你们一个个都算过了。你们算过她想吃啥吗?她想喝啥?你们算过吗?”
      柒予甯:“我没算过。”
      柒舒寜:“我没算过。”
      柒佳娴:“我不知道。”
      柒烛:“我不知道。”
      漆器:……
      一屋子人都安静了。她们看着我。猫也抬头看我。我说:“我想吃火锅。”
      柒鹤:“听见没。火锅。你们谁会做火锅。”
      漆器:“我会。但我升级以后味觉不准。我得算配比。”
      冼玉寕施施然开口:“我会。但我会炒糊。”
      柒烛:“我会。我会煮茉莉花糖渣茶火锅。”
      柒鹤:“你快别提你那茉莉花了。”
      柒舒寜:“我会。但我升级以后做菜按数据来,可能不太好吃。”
      柒予甯:“我会。但我会在火锅里挑印刷错误。”
      柒佳娴:“我会。我会算菌落。”
      最最最与会会会拍了拍手:“行了/好了,孩子们。火锅我/我们来做。我/我们既不是姐姐也不是监护人也不是要升级的。我/我们做火锅,你们吃。吃完了各回各家。柒狐跟着冼玉寕。漆器每周送速冻蜂蜜。柒烛别嗑瓜子了,瓜子皮别扔地上。柒舒寜别转脑袋了,我看着晕。柒予甯把漫画放回去。柒佳娴把过期酸奶扔了别让柒狐喝。柒鹤把猫放下,猫快被你撸秃皮了。”
      柒佳娴:“她没捋。猫自己趴在那儿的。”
      猫确实趴在她腿上。猫在她腿上翻了个身,肚皮朝上。柒鹤拿手挠猫肚子,猫呼噜呼噜的。
      最最最与会会会去厨房了。火锅底料翻出来,冰箱里的菜翻出来。漆器站起来去帮忙。冼玉寕也站起来去帮忙。柒烛把瓜子皮扫了。柒舒寜把脑袋转回来看我,这次没转回去。柒予甯把漫画按颜色排好了放回书架。柒佳娴把过期酸奶扔了,又把冰箱第二层那盒拿出来放桌上。柒鹤把猫抱过来放我膝盖上。
      猫趴好了。我抱着猫。这么多个人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走来走去。火锅底料下锅了,辣味飘出来。漆器说底料放多了。冼玉寕说不多。柒烛说不够辣。柒舒寜说数据建议减辣。柒予甯说火锅料包装袋上有印刷错误。柒佳娴说菜洗了三遍菌落达标。柒鹤说别吵了锅开了。
      会会会与最最最喊:“柒狐/好孩子!拿碗!”
      我笑着说来了。我抱着猫站起来。猫从我膝盖上跳下去,跑到厨房去了。我跟着猫跑过去。厨房里挤了一堆人。锅开着,辣味冲鼻子。漆器在往锅里下肉。冼玉寕在切菜。柒烛在偷吃。柒舒寜在算煮多久。柒予甯在挑菜叶上的虫眼。柒佳娴在测水温。柒鹤在捞浮沫。会会会拿个大勺站在中间,谁伸手她敲谁。最最最依然当她的甩手掌柜,杵在门框边上看众生。
      我也站在了厨房门口,最最最身旁。猫蹲在我脚边。她们挤在厨房里,吵吵嚷嚷的。火锅味辣得我眼睛有点酸。
      最最最看见了我:“孩子,站那儿干嘛。拿碗去呀!”
      我:“拿几个碗?十个?”
      最最最:“对。十个碗。你数对了,孩子。”
      会会会在里面招呼我:“别杵在那儿了!快过来!”
      然后我就去拿碗了。十个碗,十双筷子。摆在桌子上。八个人从厨房出来,一人端一盘菜,除了冼玉寕能者多劳。漆器端肉,冼玉寕端菜、蜂蜜与水、牛奶或是饮料,柒烛端豆腐,柒舒寜端蘑菇,柒予甯端粉条,柒佳娴端丸子,柒鹤端蘸料,会会会端锅,最最最搬来了十个板凳,锅放在桌子中间,咕嘟咕嘟冒着泡。
      十个人挨个坐下了。我抱着猫坐在中间。漆器坐我左边,冼玉寕坐我右边。柒烛、柒舒寜、柒予甯、柒佳娴、柒鹤围成一圈。最最最与会会会坐在对面。
      最最最与会会会拿起筷子:“吃。”
      我夹了一筷子肉。烫嘴。好吃。
      漆器给我夹菜。冼玉寕给我夹肉,还给我脖子上围了个宝宝围巾。柒烛给我捞豆腐。柒舒寜给我捞蘑菇。柒予甯挑了个好看的粉条放我碗里。柒佳娴数了五个丸子放我碗里说正好五个。柒鹤给我调了蘸料。(备注:这些食材都是没放盐的)
      我的碗里很快就堆满了。猫猫在我膝盖上伸爪子够我碗里的肉。我夹了一块给猫。猫猫叼着跳下桌跑了。
      火锅吃了两个小时。吃完漆器收了碗。柒烛扫了地。柒舒寜把桌子擦了。柒予甯把火锅底料包装袋上的印刷错误圈出来扔了。柒佳娴把剩菜装盒放冰箱,标了日期和菌落数。柒鹤把猫从床底下捞出来,猫嘴里还叼着那块肉。会会会把锅刷了。最最最在一旁围观她们干活。
      我和冼玉寕下楼。我们要出门了,要回去了。漆器站在门口冲我说:“柒狐(小七),速冻蜂蜜明天送来。特甜口的。你爱吃那个。”
      我说行。
      柒鹤追出来:“你手机定位记得开着。”
      我说开着呢。
      柒鹤:“别关。”
      我说不关。
      冼玉寕在楼下等我。我走过去。她看着我。我说走吧。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走了两步我回头看了一眼。七楼窗户上贴着八个脑袋。我数了数。八个。猫趴在柒鹤与柒佳娴两个人的脑袋上。算九个。
      我把头转回来。冼玉寕:“人挺齐的。”
      我说嗯。六个姐姐,两个“监护人”,一只猫。
      冼玉寕说:“你养得活吗。”
      我说养不活。但她们养我。
      冼玉寕没说话。走了一段她说:“柒狐,你以前说你是我的骑士。”
      我说嗯。
      她说:“今天,你这个骑士当得挺累。”
      我说不累。火锅好吃。
      她笑了一声。很轻。跟漆器那个笑法一样。我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那东西的。我也不分了。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路灯把她影子拉得很长。我踩着她的影子走。走了两条街。
      她回头:“踩我影子干嘛。”
      我说我是狗。狗踩影子。
      她说:“你是骑士。”
      我说骑士也踩。
      她没再说话。走了一会儿她说:“明天她们给你送蜂蜜。你放在冰箱里。别放在外面。猫会偷吃。”
      我说知道了。
      又走了一会儿。她说:“柒狐。”
      “嗯。”
      “今天你六个姐姐加两个监护人加我加你,十个人坐一桌吃火锅。你坐中间。你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我说:“感觉像火锅里的肉。被九双筷子夹。”
      她说:“那你跑不跑。”
      我说不跑。烫死也不跑。
      她没说话。但我看见她耳朵动了一下。路灯底下看得很清楚。她耳朵又红了。
      我心想,冼玉寕,你升级也好,不升级也好,你耳朵红了。你耳朵红的时候跟十七岁那年递给我温水瓶子的时候一样。你那时候也耳朵红。我没说。我看见了。我记了三年。
      现在我又看见了。行了。火锅吃完了。蜂蜜明天到。猫会偷肉吃。我踩冼玉寕的影子。她呢,耳朵红透了。
      九个女人,一只猫,一个我。
      我想,这日子能过。
      就这么过吧。就这么长长久久过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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