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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二枝 大型社死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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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语见左樾回了办公室,没过两秒又凑过来,胳膊搭在岑诺工位的隔板上,悄声问:“岑诺,刚才那帅哥找你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刚才在走廊给他指了个路,他过来道声谢而已。”岑诺没抬头,视线钉在稿件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
“问个路还专门来道谢?”孙语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再追问,端着杯子去了茶水间。
搪塞完孙语,岑诺靠在椅背上,手按着胸口,试图让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
她深呼吸了两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稿子上,可目光刚落到屏幕,思绪就飘到那个刚刚出现的人身上了。
于是岑诺先放下了眼前的稿子,从包里摸出钱包,打开最隐秘的那一层。里面夹着一张照片,边角已经有些起毛了。礼堂里,她站在前面,不远处是同样穿着礼服的左维夏。左维夏在她身后,正在和旁边的朋友说话。他侧脸清隽,笑得随意又好看。
因为这一点同框,她就把这张照片一直留着,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左维夏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几年她没有特地去关注他的动态,可从同学口中零零碎碎地听说,他毕业后一直在霁川工作。她还以为左维夏会在霁川落户呢。
正出神,隔壁工位有人喊她去帮忙搬东西。岑诺应了一声,随手把照片往桌上一放就赶紧过去。
等岑诺从打印机那边回来,远远就看见左樾站在她工位旁边。
她脚步一顿。
“左总监。”
左樾看着她,语气不咸不淡:“《加缪手记》的初稿我看过了,机翻痕迹太重。接下来半个月你辛苦一下,彻底精修一遍。书展那边催得急,按期结项,部门才有奖金拿。”
岑诺点点头。原本她只需要做三审,现在直接变成从头盯到尾的精修。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面上还是应得干脆:“好的,左总。”
左樾放下资料,却没走。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向她展示手里的照片,不紧不慢地开口:“对了,你的照片刚才掉在地上了。”
他顿了顿,又说:“角落里那个男生,怎么看着像我弟弟。”
岑诺大脑停滞了半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的照片掉到地上了。
上面有她和左维夏两个人的照片,掉到地上了。
而且,还被左樾看到了。
她这才想起来,照片刚才随手放在桌上忘了收,她去搬东西时,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到了地上。左樾过来时捡了起来,只看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人是谁。
“真是好巧啊。”话一出口,岑诺就后悔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又赶紧补了一句,“也许是误入镜头了吧。”
左樾眉梢极轻地一扬。
确实巧啊。
他依旧是平日里温和沉静的模样,只是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了然,唇角勾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安静地看了岑诺两秒,没有追问半句,可那神色已经明明白白了。
他可没说那就是左维夏。
岑诺神色僵住。她这不等于承认了吗?
现在好想原地消失啊。
左樾把照片递还给她。
岑诺接过照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崩溃:“谢谢左总监。”
左樾没再说什么,推门进了办公室。
直到那扇磨砂玻璃门重新关上,岑诺才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她开始了祥林嫂式的念叨。
她和左维夏的照片掉到地上了。
她和左维夏的照片被他哥哥看到了。
而且那照片任谁看,都是从一个偷拍的视角记录的男生。远远的,人群里的,偷偷框进去的。
左樾刚才那个眼神不就是在说:还说不认识?
他该不会以为她是个变态,再转头告诉左维夏吧?岑诺只觉得天塌了。
暗恋的最惨境界是什么?大概是暗恋对象是你顶头上司的弟弟,而你刚在上司面前掉了马。
岑诺心里苦笑两声。左姓在栎城本就不多见,她之前只猜想过他们两个可能是亲戚,今天才知道关系更近,竟是亲兄弟。可她偏偏忘了,不认识的人是不会说“好巧”的。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左维夏依旧看着身旁的朋友,笑得浑然不知。
岑诺把照片重新夹回钱包最里层,默默骂了自己一句:让你不收好。
然后她认命地打开《加缪手记》的稿件,开始精修。毕竟奖金还得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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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维夏从律所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之前买的房子还在装修,地板已经铺完,墙也刷好了,就差些收尾的活儿,甲醛味还没散干净,估摸着还得通风两三个月才能入住,就先借住在左樾家里了。兄弟俩一个忙律所,一个忙公司,平时见面不算多,真住到一个屋檐下,反倒有点像合租室友。
他开门进去,玄关的灯亮着,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响。左樾系着围裙,正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看见他回来,随口问了一句:“吃点吗?”
“不了,在外面吃过了。”左维夏换了鞋,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哦。”左樾也没勉强,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刚拿起筷子,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他,“对了——”
左维夏转头:“怎么了?”
左樾看着他,问得挺随意:“你认识岑诺吗?”
左维夏愣了一下:“岑诺?谁?”
“我们部门一个女同事。”左樾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听不出什么,“今天你来公司,不是还问过她路吗?”
左维夏想了想。
上午他去左樾公司给他送文件,走廊里人来人往,他确实随手拦了个人问总监办公室怎么走。
对方听见他声音后转身,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指路的手指发颤,说话时声音有点哑还有点结巴。
他当时就觉得她有些眼熟,可具体在哪儿见过,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所以问完路之后,他鬼使神差地往她那排工位多走了几步。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应该不认识吧。”左维夏说,“就是觉得有点面熟。”
左樾抬眼看他:“面熟?”
“嗯。”左维夏被他看得有点莫名,“怎么了?”
左樾没立刻接话,低头喝了口汤,才慢悠悠地说:“你长点心吧,还面熟。”
左维夏:“……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有。”左樾夹菜,“我吃饭了。”
左维夏看了他哥两眼,到底没问出什么。
他哪里知道,左樾下午在岑诺工位旁的地上捡到一张照片。上面是个穿燕尾服的少年,侧脸清隽,笑得有点懒。左樾一眼就认出,那是左维夏。
他本来没打算点破,只随口一问。谁知岑诺太慌乱,直接不打自招,越描越黑。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的样子,左樾微一挑眉,没再追问,只是把照片递还给她。
左维夏还站在餐桌旁边,一脸不明所以。
左樾看他这副样子,心想,这傻弟弟,是真的没长心,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边,岑诺刚出公司,手机就震了一下。
孙语发来微信:“怎么今天走这么快?喊你都没听见。”
岑诺回了一条:“临时有点事。先走了,明天再见。”后面还补了拜拜的表情。
她确实走得快。再不走,她怕自己当场爆炸。发生了这么社死的事,她实在没办法心无旁骛地加班。到了下班时间,她拎起提前收拾好的包,逃也似的出了公司门。
这样急切的心情她已经很久没有了。上次大概还是上学时,她每天盼着放学能跟在他身后同走一段路,生怕晚一步就跟不上了。
她回到家,收拾收拾,忽然想起今天是和章静初约好打电话的日子。
从高一刚开学章静初转来后,两人就成了朋友,后来大学又考进了同一所学校。这么多年下来,小摩擦、小分歧不是没有,却根本不影响感情,往往是气头一过,转头就能和好如初。
章静初这人,别的都好,就是没开窍。别人高中偷偷传纸条、大学暧昧拉扯,她倒好,春心就没萌动过,活得像个绝缘体。两人平时凑在一块儿,聊的都是些生活琐事和身边八卦,离“爱情”这两个字十万八千里。岑诺看她这样,其实是有些羡慕的。不涉情爱,无牵无挂,也就没那么多患得患失的烦恼,反倒最是自在。
岑诺洗漱完趴在床上,给章静初打去了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时,章静初刚到家,正端着饭碗坐在桌前。
两个人照例聊起最近的事。
章静初先吐槽她那个客户,要求多得离谱,一天能改八遍拍摄方案。改完客户还要反过来问她:“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她快被折磨疯了,可客户还是不满意,她也只能认了。
服了。
岑诺听得哭笑不得:“你这客户是拿你当许愿池吧。”
等章静初那边终于抱怨完,岑诺才从床上坐起来,后背靠上床头板。她沉默了两秒,低声开口:“我今天,遇到了左维夏。”
章静初筷子一顿:“你大白天的出现幻觉了?”
岑诺叹了口气:“不是啊。”
章静初是唯一一个知道左维夏是她暗恋对象的人。她放下筷子,表情从“听八卦”切换成“听重大八卦”:“快说快说,怎么回事?”
岑诺就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