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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恶心 小姨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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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父退出去之后,客厅的门被他轻轻带上,一声闷响,像是把刚才那一段肮脏的对峙,暂时隔在了外面。
屋子里只剩下温疏一个人,台灯的光还亮着,摊开的试卷上那一道长长的划痕刺得人眼睛发疼,笔筒散落在桌角,铅笔滚了一地,乱糟糟的,像她此刻彻底碎裂的心。
她依旧靠着窗台站着,浑身的颤抖没有停下。
那种黏腻的、带着酒气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触感,像无数细小的虫子,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翻涌上来,胃里抽紧,她捂住嘴,压抑着想要呕吐的冲动。
她不敢发出大的动静,怕隔壁客厅的人听见。
这里曾经是她的避风港,是她以为可以放下戒备好好喘息的地方。三年,她在这里吃热饭,有干净的床,有人关心她的伤口,念念抱着小熊对她笑,小姨耐心帮她整理错题。她一点点把心上的伤口养好,慢慢敢去期待高考之后的人生。
明明是她的亲人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泪水止不住的留着。
原来所有温暖都可以是假象。
她慢慢挪动发软的腿,一步一步往卫生间走。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脑子里都在回放刚才的画面,他低沉诱导的话语,逼近的身影,想要触碰她的手。
关上卫生间的门,落锁的那一瞬间,紧绷的弦才稍稍松了一点。
狭小的卫生间里白炽灯惨白,镜子映出她的脸。眼底通红,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脸颊还留着惊惧之后的苍白。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仿佛还残留着他靠近时的气息,仅仅是想象,就让她猛地缩回手,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拧开淋浴的龙头,没有调温度,冷水直直砸下来。
冰凉的水泼在皮肤上,一瞬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冷水顺着发丝往下淌,混着眼泪,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她用力搓洗自己的胳膊、肩膀,一遍又一遍。手掌使劲地蹭着皮肤,搓得发红发烫,像是这样就能把方才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那道黏腻的视线,从身上搓掉。
“洗干净……洗干净……”
她埋在水流里,低声喃喃,声音破碎,被哗哗的水声盖过去。
又是这样。
和当年从那个老家小院逃出来之前一样,在厨房受了惊吓之后,她也是这样,躲在暗处,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肉都搓一层下来。她以为早就摆脱了这种恐惧,以为那些噩梦只会留在过去,可原来,创伤早就刻进骨子里,只要相似的恶意一出现,所有的绝望就会卷土重来。
她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下去,花洒还在不停往下淌水。冷水浸透她的衣服,寒意裹住全身,可心底的恶心燥热,半点都压不下去。
眼泪汹涌地涌出来,终于控制不住,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溢出来。不敢放声大哭,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哭声传到外面。
为什么?
她一遍一遍在心里问。
她已经很乖了,她努力读书,课余打工,尽量不给小姨一家添负担,感激小姨的收留,疼念念,小心翼翼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她没有害人,没有贪心,她只是想要一个安安静静参加高考的机会,想要靠自己走出泥泞。
为什么连这样小小的愿望,都要被人毁掉?
小姨父明明清楚她吃过多少苦,明明知道她从前受过伤害,明明看着她一点点努力往前走。他清楚这条路对她有多重要,却还是在没有人看见的夜晚,生出这样龌龊的念头。那些往日里温和的关照、稳重的模样,此刻想来,都蒙上一层令人反胃的阴影。
一想到往后,她还要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还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还要等着小姨和念念回来,她就觉得窒息。
她该怎么面对小姨?
小姨是真心待她的人,是她母亲的妹妹,是这三年里给她最多温暖的人。如果告诉小姨,这个家就碎了,念念会失去完整安稳的家;如果不说,她要独自揣着这个秘密,每天和伤害她的人共处,时时刻刻提防,继续活在恐惧里。
无论怎么选,都是煎熬。
冷水还在不停淋着,皮肤已经冻得发麻。
她抬手抱住自己的膝盖,蜷缩在淋浴间的角落,肩膀不停抖动。水声轰鸣,成了她哭声的掩护。心里翻涌着失望、恐惧,还有浓重的自我厌弃。她讨厌这样被动的自己,讨厌总是被恶意盯上的人生。
不知道在冷水里坐了多久,直到指尖冻得发僵,她才缓缓伸出手,关掉花洒。
卫生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粗重不稳的呼吸声。地上积了一滩水,倒影里的女孩狼狈不堪。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扯过挂在墙上的旧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水和眼泪。
皮肤被搓得发红,一碰就疼,可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恶心,依旧牢牢盘踞着。
她没有立刻出去。
对着镜子,她静静站了很久,一点点把汹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眼泪擦干,眼底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荒芜。
她不能垮。
高考就在二十天之后,那是她拼了三年才抓住的出路。她不能因为这件事,毁掉自己唯一的机会。
只是她清楚,这间曾经给她庇护的屋子,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门外的客厅静悄悄的,不知道小姨父在做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攥紧毛巾,慢慢拧开卫生间的门锁。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眼底所有的脆弱和崩溃全部藏好,只剩下一层冰冷的戒备。
接下来,她要想好,该怎么面对,该怎么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