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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深夜惊魂 距离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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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仅剩二十天。
学校放了短暂的自主复习假,让所有学生在家调整状态、查漏补缺。
恰逢周末,小姨老家的外婆身体不适,打电话过来让女儿回去一趟。路途遥远,念念吵着要跟妈妈去看外婆,小姨不放心把孩子单独留在家里,临走前反复叮嘱家里唯一的两个大人。
“我带念念回去住一晚,明天下午就回来。”
小姨站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看向客厅刷题的温疏,语气温柔又放心,“你在家安心复习,不用做饭,我炖了汤在冰箱,热一热就能吃。你小姨父今晚在家,有什么事你们互相照应一下。”
温疏抬点头,笔尖在习题册上顿了顿,轻声应道:“好,小姨,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小姨又转头嘱咐丈夫,“你少出去应酬喝酒,阿疏马上高考,别吵到她学习,家里好好看着。”
小姨父站在门边,笑得温和,一如既往的稳重可靠:“放心吧,我知道。你带孩子路上慢点,家里有我。”
小姨彻底放心,牵着念念,拎着行李匆匆出门。
铁门“咔哒”一声落锁。
原本热闹温暖的小屋,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客厅只剩下风扇轻轻转动的声响,窗外天色快速沉黑,暮色压满整栋居民楼。
这三年,小姨父在温疏心里,一直是稳重、克制、有担当的长辈。
他话不多,从不逾矩,待她客气温和,尊重、疏离、恰到好处。收留她、帮她办学籍、帮她打监护权官司、默许她课余打工补贴自己,从来没有过半句苛责,也从未有过任何越界的举动。
温疏对他满心感激,一直真心把他当成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长辈。
她完全没有防备。
她低头埋进题海,继续刷整套理综试卷,台灯亮得干净明亮,映着她沉静认真的侧脸。连日熬夜刷题,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整个人沉浸在知识点和错题里,心无旁骛。
小姨父起初确实安分。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时不时抬眼看向书桌前的女孩。
温疏长大了。
褪去了初来那年的瘦弱、怯懦、狼狈,三年时光、安稳生活、好好吃饭读书,让她彻底长开了。身形清瘦挺拔,眉眼干净清冷,皮肤白皙,安安静静坐着刷题的样子,安静又亮眼。
屋子里太静了。
寂静最容易滋生恶念。
他下午和朋友小聚喝了酒,酒意压在胸腔里,随着夜色渐深,一点点往上翻涌,冲垮了平日里的克制、体面、伦理和分寸。
没人在家。
妻子不在,孩子不在,整个房子只剩下他,和这个寄住在他家、沉默漂亮、无依无靠的养女般的晚辈。
心底蛰伏多年的阴暗,被酒精彻底撬开。
他慢慢站起身,关掉嘈杂的电视。
客厅瞬间死寂。
脚步声轻轻落在地板上,一点点靠近书桌。
温疏太专注了,直到阴影彻底罩住试卷,她才猛地抬头。
看见站在自己身侧的小姨父,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礼貌开口:“小姨父,怎么了?”
她眼神干净、坦荡,带着学生独有的纯粹,没有半分防备。
小姨父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温和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黏腻、让人极其不适的审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和老家父亲当年醉酒的味道,诡异重叠。
温疏心脏猛地一沉,本能地绷紧脊背。
那种刻进骨头的恐惧,瞬间苏醒。
“复习累不累?”他声音比平时低哑很多,带着一种陌生的、令人不安的温柔。
“还好。”温疏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想要重新看向试卷,“快高考了,我多刷点题。”
“不用这么拼。”
小姨父伸手,直接按住了她握笔的手背。
温热的掌心覆上来,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压制,油腻、滚烫、恶心。
温疏浑身一瞬僵硬,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猛地用力抽手,笔尖“哗啦”划烂了试卷,一道长长的黑痕,狠狠劈在卷面正中。
她立刻站起身,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冰冷的窗台,瞳孔剧烈收缩。
“小姨父!你干什么!”
她声音发颤,是警惕,是惊慌,是不敢置信。
眼前这个人,是收留她、保护她、善待她三年的长辈,是她一直敬重感激的亲人。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人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会对她做出越界的举动。
小姨父步步逼近,没有收手,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疏,你别躲。”
“你从小命苦,没人疼,我们这三年是不是对你最好?”
“你小姨不在家,没人知道的。”
“你马上要上大学了,长得这么好看,心思又单纯,以后出去容易吃亏。我疼你,不会害你。”
一句一句,温柔的语调,裹着最肮脏的恶意。
温疏浑身发抖,手脚冰凉,过往所有被压迫、被欺凌、被侵犯尊严的恐惧,全部翻涌上来。老家醉酒父亲的阴影、深夜的屈辱、冷水里的崩溃,密密麻麻缠满全身。
她死死咬着牙,眼底瞬间红透,又惊又怒,又怕又绝望。
“你站住!”她厉声喝止,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你是我小姨父!你是长辈!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小姨父眼神沉沉,彻底没了平日的端正,“我守你三年,看着你长大,我哪里对不起你?阿疏,你别这么倔。”
“不是这样的!”温疏拼命摇头,眼泪瞬间逼在眼里,却倔强不肯落下来,“你们收留我,我一辈子感激你们,我以后赚钱会报答你们,我会好好孝顺你们!但不是这样!绝对不是这样!”
“报答有很多种。”他继续逼近,伸手想要碰她的肩膀,语气带着诱导,“你马上走了,以后上大学、工作、嫁人,就再也不回这个家了。就今晚,没人知道。”
“我知道!我自己知道!”
温疏猛地侧身躲开,拼尽全身力气甩开他靠近的手,脊背死死抵着窗户,退无可退。
窗外是万家灯火,明明人间安稳,可她的世界,又一次沦为炼狱。
她逃得过原生家庭的地狱,逃不过人心猝不及防的恶。
“小姨父,你别逼我。”她声音嘶哑,眼底满是失望和恐惧,“你对得起小姨吗?对得起念念吗?你们是我这三年唯一的亲人,是我唯一的靠山,你为什么要毁了一切?”
提到妻子和女儿,小姨父动作顿了一瞬。
可酒精和贪念已经彻底支配了他。
“就一次。”他眼神偏执,再度上前,“没人会知道,明天一切照旧,你照样高考、上大学,我们照样是你的家人。阿疏,听话。”
“我不听话!”
温疏彻底爆发,眼眶通红,浑身剧烈颤抖,却没有半分退让。
她这辈子,受够了屈辱,受够了被迫承受,受够了无力反抗。
从前她年幼弱小、无依无靠,只能忍、只能受、只能在深夜冷水里自我清洗崩溃。
可现在她长大了。
她有尊严,有底线,有想要奔赴的未来,有拼尽全力换来的人生。谁都别想再糟蹋她!
“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她抓起桌角的笔筒、书本,死死护在身前,声音颤抖却凌厉,“楼下都是邻居!我现在喊救命,所有人都听得见!你不怕丢脸,不怕毁了这个家,不怕毁了念念的爸爸、你自己的一辈子,你就过来!”
“我马上高考,我什么都不怕!我就算不上大学,我也不会受你这种侮辱!”
她的话狠狠砸在空气里,清亮、倔强、宁死不屈。
小姨父脸色瞬间变了。
他以为她怯懦、温顺、寄人篱下、不敢反抗、不敢声张,以为她无依无靠只能妥协。可这一刻,眼前的小姑娘,单薄瘦小的身子里,藏着一身宁折不弯的骨血。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死死绷紧的身子、宁死不从的眼神,往前的脚步,彻底僵住。
温疏死死盯着他,依旧没有丝毫放松,声音哽咽却字字坚定:
“这三年,你们对我的好,我记一辈子。”
“你今天但凡越界一步,所有恩情,一笔勾销。”
“从此,我没有小姨父,你们也不用再勉强留我。我宁愿流落街头、复读打工、一无所有,也绝不接受这种肮脏的怜悯。”
“你对得起良心,你对得起你自己吗?”
死寂。
屋子里彻底安静。
风扇的转动声格外清晰,台灯的光惨白地落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冰冷的界限。
酒精上头的浑浊、一时滋生的邪念。
他看着眼前浑身发抖、眼底满是失望、恐惧、厌恶,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女孩,眼神产生了一丝不可言说的神情。
大人的力气,加上酒精的作用,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根本无力反抗。
泪水又一次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