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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资本家与优 ...

  •   “坐校长旁边那男的是谁?没见过。”
      “新来的学校领导吧。”

      “这么帅的领导,怎么等我们毕业才来,可惜!”
      “切,再帅的男人,一旦当上领导就会被浸入味儿,没什么可惜的。”

      身后同学的议论与嗤笑低低传来。
      程雾盯着台上的男人看,百思不得其解,俞月阶为什么会在这儿。

      直到梁晋成举着话筒介绍领导嘉宾——
      “欢迎我们的学长,恒月集团现任董事长俞董莅临指导。
      “恒月集团是以石化、聚酯新材料和纺织全产业链发展的国际型企业,连续多年为我校毕业生提供岗位。
      “此前,俞董更为我校捐赠五千万元……”

      “哇擦——!”
      “万恶的资本家!”
      “哗哗哗——”
      议论声和着掌声一同涌入耳中。

      程雾跟着敷衍地拍了两下。
      两千万磨破嘴皮都不肯借她,五千万说捐就捐。

      贺子映凑到她左耳:“我怎么觉得……”
      “嗯?”
      “……那资本家看着我们这儿呢。”

      程雾擦了擦额角的汗。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自坐下,她便觉得台上的人目光似有若无扫过来,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几乎认为他根本就是在看她。

      可是台下三千多人,密密麻麻,怎么可能。

      她避开视线,转落到梁晋成身上。
      他身姿挺拔,站在台上笔直如青松。面部始终带笑,声线温润,这是他在大学的第四年主持,姿态从容。

      旁边的女生明显紧张一些,每每卡壳,梁晋成便微微一笑,将话题带过去。

      漫长的流程终于走到了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环节。

      汪铭上台不忘捋正学士服,还对梁晋成露出一个灿烂和善的笑。
      同一个人,同一张嘴,方才还在说“破鞋”,现在倒出来的都是“感恩”“成长”“善良”“底线”“蜕变”等字眼。

      贺子映比程雾还激动,她抓起手机给这个人狂拍照片,“一会儿就去发帖!”

      闻夏幽幽道:“人家还以为你暗恋他。”
      贺子映:“……靠!”

      闻言,程雾掏出手机,对准台上。

      贺子映问:“你干嘛?”
      程雾面不改色:“我暗恋他。”

      镜头拉近,汪铭那张国字脸占据了整个取景框,贺子映笑了一声:“丑到我了,暗恋鬼也不可能暗恋他。”
      隔了两秒,她忽然叹出一声:“我怎么觉得……后面那资本家是在看你。”

      别人发言都站旁边,有意避开领导,只有汪铭站在正当中。
      他的侧后方,恰好露出俞月阶的整张脸,取景框将他本就深邃的眉眼拉近,漆黑双眸直直看向镜头。

      程雾手抖了一下,随意咔了两张便收了手机。

      到优秀毕业生颁奖环节,由校领导和嘉宾一起颁发——恒月集团为本届优秀毕业生额外赞助两万。

      这个汪铭又一次上台。
      不过这次,程雾不用镜头拉近看他了。因为她就站在他旁边。

      颁奖台的一侧,领导嘉宾正与两位主持人沟通着流程。
      台上有梁晋成一个高个儿就已经够醒目了,现如今又添一个,两人往那儿一站,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流程沟通完毕,俞月阶向梁晋成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

      程雾站在舞台的另一侧,看得吃力。
      好像是“谢谢”。
      视线收回时,身旁的人在音乐声里笑了一声。音乐声十分澎湃,这嗤笑便尤为突兀。

      她跟汪铭差不多高,完全能够平视他。
      她转过脸去,对他笑了一下。
      汪铭微微一怔,谄媚的笑旋即攀上脸颊,果然主动同她搭话:“我在主任办公室提前看过优秀毕业生名单,早就知道有你。”

      程雾眨巴两下眼。

      “我跟主任夸过你。”汪铭脸有点红。
      “是嘛,”音乐声有点吵,程雾不得不扬起声调问,“怎么夸的?”

      “夸你品学兼优,善良,团结友爱。”
      “谢谢你,我们不同班,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

      “我关注你很久了,程雾。”
      “嗯?”程雾微眯起眼,视线在他痘坑残留的脸颊游走。

      “你不记得我吗?上次演讲比赛,我们分在同一个小组。可惜你只拿了小组第二,而我拿了冠军。”
      程雾低头捋了下衣角,慢悠悠道:“记得啊,你口才很好。”

      音箱不稳定,激昂的音乐声忽然回落,她这一句格外清晰。
      台上其他人齐齐向他二人投来视线。汪铭脸更红了,嘴角却咧得很开,看上去有些激动。

      还有一个就颁到他了。

      程雾脸上的笑逐渐收敛。
      “刚刚在教学楼贩卖机那儿,你的讲话比台上还精彩。我忍不住录了音,待会儿活动结束我发出来给大家听听。你不介意吧。”

      话音落,汪铭面部乍然变色。

      校长和俞月阶二人恰好走到他面前。
      他面孔僵着,硬挤的几分笑容堆砌在他局促的五官之间。
      校长热情地说:“俞董,这个是刚刚发表讲话的优秀学生代表汪铭,正在你们集团实习。”

      俞月阶自上而下打量他。
      须臾,轻点了点头,嗓音淡淡:“不错。”

      一句话令汪铭死而复生。
      程雾的余光里,他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接过证书之后伸出手去与他们热情交握。

      合影后,领导们平移到了程雾跟前。
      不同于对汪铭的热络,校长不认识她,微笑着跟她说了两句“前程似锦”之类的客套话,就让到了一旁。

      俞月阶也没说话。
      他低垂着头,鞋尖几乎抵着她,从礼仪小姐的托盘挑起证书,递到她手中。

      淡淡雪松香跟随动作送至鼻息下。

      程雾抬头。

      上午十时,太阳光正盛,不留情面地打在他侧脸。他穿衬衫西装,在台上坐着又站了许久,额头鼻翼都沁出了汗。
      眼底的漆黑被阳光打薄几分。

      她看不清他眼底,干脆匆匆交错,伸手去接证书。
      却发现对方将证书捏得很紧。疑惑的同时,视线顺势落到他左手——
      修长无名指上,一枚铂金戒在阳光底下闪着光,是不带碎钻的同款。

      脑袋嗡的一声。

      程雾飞快避开视线,一把抽过证书,夹到身侧。
      俞月阶手在空中顿了一秒,缓缓收回。

      合影时,他站在程雾的右侧。
      摄影师按下快门,低哑气音几乎贴耳响起,低沉温和,又带有几分不容拒绝的压迫。

      “回消息。”

      程雾耳根一阵发麻,下意识转头找人,对方却已大跨步擦过她的衣角。炙热阳光之下,残留几丝冷冽的香。

      走下台时,途径主持人,程雾向二人扫了一眼,看见梁晋成颇有些怨念地瞪着她和她身后的人。
      她回身。
      汪铭不知何时落在她后方,正紧紧贴着她,谄媚问她:“程雾,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程雾不再看他,径直回了座位。
      贺子映跟闻夏二人很好奇她台上在跟汪铭聊什么,他脸色好僵。程雾笑笑,没答。

      手机方才震动过。
      戳进最新消息,看见俞月阶问她:【待会儿一起吃个饭?】
      程雾婉拒:【已经跟朋友约好了】

      她抬头瞄一眼颁奖台。俞月阶正与其他校领导闲聊,不知聊了点什么,他跟着笑了笑,边低头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
      程雾的手机随之震动:【哪里方便碰个面?有话跟你说】

      贺子映贴过来,凑近她屏幕。
      程雾下意识捂住。

      贺子映嘟嘴:“忙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程雾想了想,干脆起身。

      “去哪儿?”闻夏问她,“一会儿要拨穗了。”
      “洗手间。”

      程雾走到教学楼后面的林荫小道,给俞月阶发了个定位。临近晌午,热气浮在柏油路面,堆叠成一簇簇的海浪。
      她躲到香樟树下。

      身后响起脚步声,程雾心想,来得真快。
      一转身,却看到了汪铭。

      ……怎么老是他?

      “程雾。”他几步走到跟前。

      别喊了。程雾在心里恳求。她名字都被他喊脏了。

      “我跟你道个歉。我刚就是嘴贱,实际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咱们同学一场,录音能不能删了?”
      他态度非常诚恳。见程雾低头点着手机,不理他,声音裹上哀求:“求你别发小红书或者微博行吗?我给你发个大红包!五百……哦不,一千!”

      程雾笑着抬头:“你是真心想道歉吗?”
      “什么?”
      “如果我没录音,你还会道歉吗?”
      “啊那当然啦,你怎么会这么问。是我说错话,当然要道歉了。”

      闷热自四面八方裹挟而来,汗自他额头往下淌,流出了一道黑色的线。
      他抬手抹了一把。

      “既然这样的话,”程雾还是那副笑模样,慢条斯理道,“那我还是跟你说实话吧。刚刚在台上是我骗你的,其实我什么都没录到。”

      “啊?”汪铭陡然间愣住,本就暴汗的面孔一瞬间青筋暴起,“什么意思?你耍我啊?”

      程雾没有打断他的输出。
      有时候,欣赏他人的暴躁也是一件乐事。

      汪铭又羞又怒,“哦我懂了,讹我钱是吧?还是说一个两个满足不了你……”
      话到一半,猛然间顿住,一双眼狐疑地瞪着她,手指她手机质问:“你…你不会正在…正在录吧?”

      “咦,反应还挺快,”程雾扯动唇角,晃晃手机,嗓音温和道,“算你聪明。刚刚的确是骗你的,但这会儿是真的在录哦,还好你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

      汪铭噤声,一时分辨不清她话中真假,不敢再轻易开口。

      程雾收了笑,正色道:“我不打算追究这谣言从何而来。事实上,传播这样的谣言,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反而拉低了你自己。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同校一场,祝你顺利。
      “优秀毕业生代表。”

      汪铭几乎落荒而逃,学士服背部一片深浓。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转身,俞月阶正从另外的方向走来。他脱掉了深色西装,只着一件淡灰衬衫,皮鞋踩在柏油路面,步伐沉稳。

      “等很久了?”他走近问。
      “没有。”程雾狐疑地看他,“俞叔叔,你要跟我说什么?”

      俞月阶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程雾。”他忽然很认真地喊她一声,低了低头,“今后是不是该改改称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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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晚8左右更,全文预计30万字,会好好完结的,求评论收藏。 准备写的: ①《摇曳生姿》 ②《春色边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