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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谣言 ...
程雾当然知道俞月阶很有钱。
五位数的钻戒,对于现如今的俞月阶来说,不过是漏漏指缝,恐怕他一餐寻常的商务宴请都远不止这个数。
更何况,两千万都借了,这种小钱又算得了什么。
可她实在不愿占这种便宜。
卖惨是一回事,被施舍又是另一回事。
这种具有正当名义、却又超出契约范畴的礼物,让她感到隐形的不平等。
解决方案只有两个,要么还他个等价的礼物,要么把这戒指算进欠款里。
但无论哪一种,她都觉得憋屈。因为如果让她来选,戒指她不会买超过三位数的。
又不是真结婚。
简单来说……
肉痛。
程雾第二天早上看到俞月阶的回复。
消息是夜里两点发来的,只有简短几个字:【尺寸合适吗?】
程雾干脆没回。
毕业典礼在即,向家人坦白也往后推了两日。
毕业典礼露天举行。
天公作美,是个大晴天,上午七点阳光就已炙热,湛蓝天际拖出一道长长的航际云。
程雾掐着点到,操场上已经人山人海。贺子映答应帮她占位子的,但放眼望去已是学士服与椅子的黑白海洋,太难精准找到一个人。
她还在太阳底下张望,已经有人锁定她。
低头发消息的功夫,对方就已走到跟前,高大身形罩出一小片阴影。
抬头,久未碰面的梁晋成正笑望着她。
他已经套上了学士服,粉领上方露出一截白衬衫,配酱红领带。
立体帅气的五官叠加一米八七的身高吸引了旁边不少人的关注。
“等你好久了。”人声鼎沸里,他低而温润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程雾神色淡淡,没有应声。
“我带你去领学士服。”他捉住她手腕,拖着她就往前走。
领学士服的队伍很长。
梁晋成站在队伍旁跟她说笑。他个头高,为了让她听得清楚,全程低着头跟她说话,讲这几天的旅途经历。
他也去了内蒙古。
他说行程安排得很满,看草原日落,住蒙古包,骑马喝咸奶茶,一路帮忙拍照。
明明周围很吵闹,无数的人擦着他们的肩从旁经过,他却生怕冷场似的说个不停。
终于排到她了,梁晋成不说话了。看着她套上学士服之后,他拉她到旁边空地拍了几张照,然后将手里一直拎着的一小袋东西塞给她。
“这什么?”程雾问他。
“内蒙特产。”
程雾点点头,太阳有点刺眼,仰头看他时微微眯起眼。尽管他方才说得那样热闹,语调轻快,可若看得仔细些就会发现他眉宇间的忐忑。
“你妈…怎么样了?还好吗?”
梁晋成点点头,轻快倏然而逝,眼底缓缓浮上疲惫,“还好,出去旅游一趟心情好了很多。”
“那就好。”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
梁晋成的妈妈在银行工作,从她信贷部同事那儿获悉了程雾家真实的经营状况。她无法接受,以死为要挟,让梁晋成取消婚礼。
最初梁晋成还很乐观,这种口头威胁他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本以为只要拖一拖就能过去。
可一个月前的某个深夜,他妈吞了安眠药,被拖去医院洗了胃。
一切既荒谬又合理。
程雾手机震了下,是贺子映的消息:【在哪儿呢你】
她敲着字。
听见梁晋成在说:“等她情况再稳定一点,我跟我爸再做做她的思想工作。她现在——”
“我要过去了,贺子映她们在找我。”程雾忍不住打断他,她舔舔干燥的下唇,“酒席我已经退了,当初是我爸定的,定金我就不分你了。”
梁晋成眼里的疲惫与烦躁越积越多,如同困兽一般红了眼。
他问她:“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你不让我去找你,我就不找。但是消息能不能回复一下?只要偶尔回复一下就行。”
程雾张了张嘴,有那么点想要告诉他自己已经“结婚了”的冲动。
“梁晋成,原来你在这儿啊——”一个同样穿学士服的短发女生从远处跑过来,“找你好半天了。”
“怎么了?”梁晋成眉头皱了皱。
“该对词了,还有半小时活动就开始了。”
梁晋成是今天毕业典礼的男主持。
女生走近,深深瞧了眼程雾还有她手上的袋子。
说不清为什么,程雾觉得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充满怨念。
“你先忙你的吧。”她看向梁晋成,随后朝女生点点头,绕过他们走进了人群当中。
贺子映和闻夏一左一右地坐着,中间留出一个空位给她。
“梁晋成找你了?”贺子映问道。
程雾点点头。
又热又渴,太阳晒得她整个人都有些蔫吧。
她站起身。
贺子映一把捉住她手,“刚坐下,又去哪儿呀?”
“买喝的。”
“毕业礼包里有水。”
“我想喝可乐。”
贺子映说:“那我也去吧。”顺道把坚持占位的闻夏给拖了起来,“这位子谁爱坐谁坐。”
教学楼贩卖机前。
贺子映还是忍不住问:“梁晋成找你说什么了?”
程雾手指在可口可乐的按钮上停顿,临时改变了主意,“没说什么。”选了宝矿力。
她问:“你们喝什么?”
贺子映跟闻夏也选了跟她一样的。
时间还早,她们坐在距离贩卖机十多米的台阶上闲聊。恰好这里是墙角,凹进去一小块,又因贩卖机遮挡,不太容易被外面的人看到。
三个穿着学士服的人攥着宝矿力瓶子并排坐着。
炽热的光透过窗,铺陈在三人的正前方,将教学楼地砖一切为二。
“没说什么是说了什么?”贺子映还在上一个话题打转。
程雾咽下冰凉液体,“说了他去内蒙旅游的事。”
“他可真牛,还有心情跟你说这个。他天天给我跟闻夏发消息,烦都烦死了。”贺子映转头,“是吧?”
闻夏没接话,转而问:“上次群里说的结婚是怎么回事?”
话在舌尖辗转,程雾说:“喝多了。”
“为情所困,借酒消愁啊。”贺子映戳她。
程雾笑。
闻夏指着她手里的袋子问:“这里面是什么?”
“梁晋成从内蒙带回来的特产。”程雾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包牛肉干,带出一只玩偶。
玩偶掉进阳光里。
是一只戴着狍角帽的小白羊,在阳光里对三人笑。
“好可爱啊!”贺子映把它捡起来。
闻夏侧目看着,冷不丁来一句:“今天早上我来得早,路过阶梯教室,听见有人跟梁晋成表白。”
“!你这么能藏,我坐你旁边一上午,你竟然都没告诉我?”贺子映眉头挑得高高的,“谁啊?”
“今天的另外一个主持。”
“……短发那个?”
“嗯。”
啊。
怪不得刚刚她眼神那么怨念。
程雾接过小羊来,拽拽耳朵,捏捏腿,左左右右地揉。
闻夏又说:“不过梁晋成拒绝她了。”
贺子映问:“怎么拒绝的?”
“‘谢谢你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但只是朋友的喜欢。我相信你以后会找到更适合你的人的。’大概是这样。”
“这么温柔?”
闻夏笑,手肘戳戳程雾:“圆圆,你怎么看?”
程雾眯了眯眼:“这很梁晋成。”
梁晋成就是这样的。
性格很温和,教养极好。帅气的外表本就容易令人心生遐思,就连拒绝抑或毁约都那么从容、温柔,叫人没法同他生气。
贺子映叹口气:“哎,学生会得有一半女生暗恋他吧,今天再不表白可就没机会了。”
“看来事情已经传开了,梁晋成——”
“梁晋成今天大出风头啊。诶他不是有女朋友吗,怎么还跟李卉轶在台下眉来眼去呢。”脚步与说话声一同靠近,说话的是个男生,脚步零零碎碎,一行三四个人。
“梁晋成已经跟他女朋友分手了,你不知道吗。”旁边的男生说。
“真的假的?!”
贺子映和闻夏的视线齐齐落在程雾身上。
程雾看一眼她俩,身子往后缩了缩,决定好好听一听这个墙根。
“真的啊,诶你们喝什么?冰红茶还是可乐?”
他们在贩卖机前停下。
第三个男生开口:“什么分手,说这么好听,是被梁晋成甩了!”
“为什么?梁晋成不是说他们已经订婚了吗?”
“婚礼酒席都已经取消了。”这个男生答,“因为他女朋友在外面跟别人开房,被梁晋成抓了个现行哈哈。”
最开始说话的男生贱兮兮问他:“小汪汪你心碎了吧?”
“我心碎什么?”
“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追过他女朋友?每天发消息,写邮件的,人家鸟都不鸟你。现在换了一个又一个,还没轮到你呢,哈哈哈。”
贺子映口型:“那个变态。”
程雾眯起眼,她不记得也不认得。
“他女朋友叫什么来着?”
有人提醒:“程雾。”
“切,梁晋成穿过的破鞋子,我才不稀罕!”
旁边男生哄笑,其中一个超大声:“我们的优秀学生代表竟然说出这种封建言论,我要帮你发到小红书!那样你就火了!”
贺子映一张俏丽面孔绷得紧紧,一只脚已经踏下台阶,但被程雾一把摁住。
正要拨开她手,忽然又听见脚步声。
皮鞋啪嗒啪嗒敲着地砖,声音错落,由远及近。
“毕业大会马上就开始了,你们几个怎么还在这儿?”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温柔清雅。
“我们买个水,老师,马上过去。”
角落里女孩们对视一眼。
是闵知,闵老师,她们班的班主任,从上学期开始临时调任到校办工作。
话音落,几个男生你推我搡,轰跑出去。
“我们学校的学生并不都是这样的。”闵知在向旁边的人解释,“优秀毕业生的选拔资格其实很严格,但有的学生成绩优秀……”
清脆利落的脚步声与温和的嗓音一同渐远,浓缩成教学楼门口一男一女高矮两道身影。一个拐弯,人影就已不见。
方才她们不敢动,现在腿脚都麻了,贺子映迫不及待舒展身体。
闻夏说:“我们也走吧,快迟到了。”
贺子映看向程雾:“圆圆你看什么呢?”
程雾摇摇头。
大概是眼花了,刚刚那男人的背影莫名有点眼熟呢。
回去的一路,贺子映跟闻夏二人都在忿忿不平,揣测谣言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
贺子映:“我们去小红书发帖!”
闻夏:“不太好,发帖肯定要写事情经过,那等于是对谣言的二次传播。”
“也可以是对谣言的澄清。”
“对于愿意信这种谣言的人,澄清一万遍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对于不信的人,也没必要澄清。”
“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了?还有中间地带摇摆不定的人啊。”她们顺利找到位子坐下,贺子映转头问,“你说呢,圆圆?咦你又发什么呆?”
会场鼎沸人声倏然没入沉寂。
写着校名的红色背景板前,一条长桌,校长坐在正中间,正与左侧的男人低声讲话。
男人西装革履,眉目深邃俊朗,吸引了更多目光。
他视线淡淡往台下扫。
程雾呼吸一滞,下意识把身体往椅子里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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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晚8左右更,全文预计30万字,会好好完结的,求评论收藏。 准备写的: ①《摇曳生姿》 ②《春色边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