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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癞皮狗,落汤鸡 赶走只苍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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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书房。
李清泠取了宣纸铺展案上。
棠花立在一旁静静研磨,李清泠执起毛笔,静下心神落笔作画。
一个时辰后,一幅水墨山水便跃然纸上,画面栩栩如生,意境悠远,只是通篇清寂寒凉,枝头孤鸟独立,形单影只,透着几分落寞孤寂。
棠花望着画卷,没忍住轻轻叹道:“大娘子手真巧,画的真好,就是这鸟儿不再画多一只吗?成双成对的多好。”
李清泠笑了笑:“你呀,看来真是念嫁了,啥都要成双成对,你与你姐姐今年也二十了,是到了许人的年纪,可有中意的郎君?若是有,我做主,将你许配出去。”
棠花瞬间脸颊绯红,羞涩回道:“大娘子胡说什么呢!奴婢才不要嫁人,奴婢要一辈子守着大娘子,可不许赶奴婢走。”
李清泠看着羞怯的小丫头,忍不住继续打趣:“怎么?还想在我身边熬成老姑娘不成?就你那饭量,我可养不起你一辈子啊。”
“奴婢才不管!奴婢五岁就跟着大娘子了,就要一辈子赖着大娘子。”棠花固执的撇嘴。
李清泠笑着起身舒展腰身,宠溺的刮了刮棠花的鼻尖。是要考虑她们二人的婚事了,以往在那吃人的伯府,并没有可以托付的良人,如今独立门户了,也该找个时间给她们物色一下合适的郎君。
此时,院外隐隐传来争执声,李清泠眉头微蹙。
“咚、咚..”恰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扣响,琼花的声音传进来:“大娘子,沈大郎君在外求见。”
李清泠面色一冷,他来做什么?
棠花上前开了门,语气不悦:“怎的不把他直接赶走?”
琼花也满脸不忿,“他来还剩余的银钱,福伯把银钱收下后,他还不走,说想有几句话想亲自跟大娘子说,福伯几番赶他,只是此人跟只癞皮狗一样,福伯怕动静闹得太大,给街坊邻居瞧见,坏了大娘子声誉,所以让奴婢来请示大娘子。”
李清泠微讶,他竟短短几日就凑齐了这么多银钱?
“走吧。”
李清泠走出书房又转头叮嘱棠花,等笔墨干了后,再将这幅画卷仔细收好,棠花谨记叮嘱,点了点头。
沈云钰在院外来回踱步伸长了脖子朝里望,见迟迟未有人出来,心底闪过一丝焦急,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番衣裳,也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
此时李清泠缓缓从院内走出,她今日身着一袭灰蓝色衣裙,梳着素雅低髻,一身清冷书卷气韵,沈云钰不禁看失了神。
“你有何事?”李清泠语气冷淡,沈云钰那日左眼被棠花揍了一拳,此时那一圈乌青还未完全褪去,看起来有些滑稽。
沈云钰回过神,语气略带愧意:“听说你回李家后受了委屈?”
“所以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不不,此事因我而起,所以我很愧疚,是我对不住你。”沈云钰着急的说道。
“所以你是来道歉的?”
“我听闻你被李家赶出去后,心中便万般焦急,怕你无处可去,几番打听后,知你新置了这方宅院,我担心你身上的银钱都用完了,所以匆忙凑齐了银钱来还你。”
“所以你是要我谢谢你?”
“不是,我只是想着你受了委屈,定是无人可说,你若是愿意,可说与我听。”沈云钰小心翼翼的说着,打量了一下李清泠,见她并未动容,心底瞬间掠过几分失落。
“这点委屈跟在你沈家三年所受的委屈比起来算什么,三年来也未曾得你嘘寒问暖半句,如今和离了,倒是关心起来了。”李清泠轻嘲道。
沈云钰面上瞬间浮起一层羞愧,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自然,“我知道过去是我忽略了你。”
“如今知道了也无用,还请回去吧,我这里不欢迎你。”李清泠直接下了逐客令。
“福伯,关门。”
“是。”福伯早就想关门了,此时把门重重往前一推。
“我,我还有一些话未说。”沈云钰慌忙抵住大门。
“沈郎君是觉得只有一个眼睛有乌青不太好看,想补齐一双是吗?”
李清泠语气冰冷,对着身后的琼花唤道:“棠花揍他!”
琼花领命上前,沈云钰那日本就被棠花打怕了,此时见琼花上前,只好松开抵着大门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琼花憋着笑往前逼近了两步,吓得沈云钰拔腿就跑。
“若有难事再来寻我,我定会竭尽所能。”沈云钰边跑边回头说着,差点跌了一跤,好不狼狈。
李清泠和琼花噗嗤笑出声来,琼花根本不会武艺,只是她与棠花长得太过相似,沈云钰根本分辨不出来。
随即几人关了门,往里走去。谁知才走没几步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那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清泠皱了皱眉头,这沈云钰又返回来了?怎的如此狗皮膏药。
福伯不耐的上前拉开门栓,“吱呀”一声,门向内打开,福伯厉声骂道:“敲什么呢!再敲大棍子敲你脑壳。”
门外柳氏及李明莞立在外头,柳氏听见福伯的谩骂,那媚笑在脸上一僵,一侧的李明莞则黑着个脸。
今日她不愿随她娘来的,她娘硬拉着她来,非让她为那日的事情给李清泠道歉,还叮嘱她今日无论如何都不准发脾气。凭什么啊,明明那日被打的是她,这一来,还没说话呢,先挨一句骂了,她压不住脾气,就要上前,柳氏不动声色的轻拽住了她。
福伯见门外之人不是沈云钰,而是来了更讨厌的人,语气更加不善:“赶走只苍蝇,又来两只臭虫。”
李清泠走上前,面上并无太多波澜,只冷冷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柳氏被骂也不恼怒满脸堆笑,语气满是温柔:“那日的事情是你阿妹做得不对,这不,母亲带她来给你道歉了,快,跟你阿姊道歉。”
柳氏攥了一下李明莞的袖角,示意她说话,李明莞翻了个白眼,随即嘴里含糊不清的念道:“对不起。”语气满是敷衍和不耐烦。
柳氏尴尬的笑了笑,纤细的指尖戳了一下李明莞的额头,“你看你这孩子,你们姊妹血浓于水,哪有什么恩怨解决不了的。”
李明莞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一副不屑的模样。
柳氏并不搭理她的小脾气,转而满脸慈笑的望着李清泠说:“你说是吧,泠娘。”
李清泠语气冷淡:“今日你们是来道歉的?道歉我收下了,不过我不打算原谅,还有何事?”
柳氏的眼底掠过一丝尴尬,慈笑僵在脸上,但还是极力维持,“才几日,都瘦了,这里属实偏避了些,肯定住的没家中舒服,收拾一下屋中物品随母亲回家住吧。”
李清泠嘲讽的回道:“那日有人可是说了让我永世不得踏入李家,你自己也说了要赶我出府,我也说过就算你们哭着跪着求我回去,我都不会回,柳侍娘这是打算怎么求我?跪下来吗?”
李明莞不乐意了,拉起柳氏转头就要走:“哎呀,娘,她都不愿回去,咱们求她做什么,热脸贴冷屁股。”
柳氏挥开了李明莞的手,瞪了她一眼,随即望向李清泠:“为娘那日只是气昏了头,这不,悔的两三夜睡不着觉,生怕你在外头受欺负,再说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你父亲这几日也想你想的紧,快些随娘回去吧。”
柳氏眼眶微红,语气满是懊悔,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是个慈母。
“是听说了我把所有嫁妆要回来了,悔得睡不着吧,想我想的紧?是想我的银钱想的紧吧?别在这惺惺作态了,看了想吐。”李清泠也不陪她们演戏了,直接了当的说出她们的真实目的。
“哼,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也不装了,乖乖随我回去,把从沈家带出来的东西全数交出,我会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否则我就让所有人都知你六亲不认,你如今和离身已不好听,若是再被传不孝,看哪个人家敢要你。”柳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高傲的模样,话里满是威胁。
“你觉得我会怕这些?我如今这处境还能再差哪去?倒是你,站惯了高处,想试一下再被踩进泥土里的滋味吗?”
“你,你敢威胁我!你父亲如今是你唯一的依仗,我不信你真敢这么做,你父亲的前程若是毁了,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我不介意玉石俱焚!我孤身在世无软肋,就是不知柳侍娘舍不舍得让你一双儿女沦为卑贱之后了!”
两人语气冷硬,谁也不让谁。最终还是柳氏怕了,重重的哼了一声。
“琼花!”李清泠喊完后,与福伯往旁边一侧身。
“哗啦!”琼花一盆冷水狠狠的泼了出去,柳氏母女俩瞬间变成落汤鸡,时至秋日,虽是正午时分有些暖阳,但被这么一盆冷水淋头泼下,也是不好受。
两人瞬间瑟瑟发抖,衣裳湿了大半,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滴落到地,发丝都紧贴在脸皮上。
“啊!我要杀了你!”李明莞张牙舞爪的猛扑上去,只是“咚”的一大声,撞在了大门上,是福伯眼疾手快的及时关上了门。
琼花佩服的赞道:“福伯,您这反应速度,说您是花甲老翁谁信啊。”
“嘿嘿。”福伯憨笑。
“啊啊啊啊!”李明莞在门外疯叫了一会,邻侧住的是个老太婆,开门骂了一句:“要叫去青楼叫,青天白日的在这叫什么!”
李清泠没忍住笑出了声,这隔壁阿婆的嘴跟许华年有的一拼。
母女俩的声音小了下来。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骂骂咧咧狼狈的离去了。
*
城东,萧府。
许华年打了个喷嚏:“谁想我了。”
“就你这嘴巴,每天到处得罪人,那个嘴毒的跟砒霜一样,还有人想你,我看骂你差不多。”
萧朗的双手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活像个粽子,五指勉强从纱布缝里探出个尖儿来。费劲巴拉地攥着筷子去夹面前那只鸡腿,筷子头在鸡腿上戳一下、滑一下,戳一下、滑一下,鸡腿在盘子里打了个转,愣是没夹起来。
他脸一沉,把筷子往桌上一丢,仰天长叹:“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这样对我!”
前几日他在集市纵马还差点不小心伤了人的事,不知怎的传到萧父耳朵里,萧父狠狠的打了他手心三十戒尺,还罚他在府中禁足,这几日,可闷死他了。
“唔。”下一瞬他的嘴里就被塞了个大鸡腿,呜呜呜的说不出话来了。
“你信不信你哪天的饭里就被我掺了砒霜。”许华年看着自己油乎乎的手指,皱了皱眉头,往萧朗雪白的衣裳上就是一抹,嗯舒服了。
萧朗的两只粽子手,举在半空,废了半天劲才把嘴里的鸡腿拔出来,腮帮子还鼓着,油光光的。
“你谋杀亲夫啊。”萧朗脱口而出,等意识到自己讲了什么时已经晚了。
许华年面上一红,却强装不在意:“谁是谁亲夫,你爹我才是你亲夫。”
“咳咳,他就一个爹。”萧父的一只脚抬在门沿上,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萧母在他身侧,看一眼满脸羞红的许华年,再看了一眼自家儿子的那一脸不自然,随即姨母笑,心道:前几日这混小子吵着取消婚约,说看上了其他的小娘子,被她狠狠揍了一顿,看来这顿揍没白挨,开窍了。
“萧伯父、萧伯母。”许华年满脸尴尬,人家亲爹来了。
“华年啊,之前这混小子逃婚时,伯父尚在军中,没有替你做主,你放心,如今我回来了,这混小子若是再对不起你,我卸了他的腿。”
说完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整日就跟个纨绔子弟一样,在外头招猫逗狗,斗蛐蛐听曲儿,集市纵马,酒楼醉酒的,是该娶个媳妇回来好好管你。”
“华年啊,以后这混小子就让你来管教了。”
许华年心虚的尬笑了一下,心中暗道:“我能说你说的这些事儿我也爱干吗?”
“不是,阿爹前几日我就说了..”萧朗着急忙慌的开口,只是话未说完就被萧母打断了,
“说什么说,再不闭嘴我罚你半年都不准出府。”萧母警告的眼神扫过萧朗。
萧朗只得暗叹一声,闭上了嘴,若是真被禁足半年,他还怎么找那日的仙女啊。这两日,他出不去,只得让身边的侍卫去找,只是都一无所获。
许华年并没察觉到异常,讪笑道:“那个,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还没等萧父萧母开口挽留,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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