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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谁抢谁的夫君 唯有你,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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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叙泠苑。
棠花提着茶楼打包的青漆食盒进来,步子轻快,眉梢里都是笑,人还未到跟前,声儿先到了:“大娘子,您猜我今日上街听着了什么?”
棠花把食盒往桌案上一搁,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的扫过屋内的几人,那模样像揣了只活兔子在怀里,不吐不快。
李清泠饮了一口茶,才慢悠悠的道:“又是哪家的狗打起来了?还是哪家的鸡又丢啦。”
“哎呀,大娘子,您能不能认真一点。”棠花轻嗔道。
“大娘子,还是趁热吃吧。”琼花掀开食盒盖子,热气腾地冒上来,上屉是刚出炉的翡翠烧卖,皮薄透绿,顶上一撮鲜虾籽红艳艳的,下层是刚炸的果子,金黄酥脆,滋滋冒着细油泡。
她轻轻夹起一只烧卖小心吹了吹,然后递到李清泠嘴边,“大娘子,您尝尝,小心烫,里头汤汁足着呢。”
李清泠张开嘴巴咬了一口,滚烫的汤汁在嘴里炸开,鲜的她眉毛一挑。
琼花又夹了一个炸果子搁在碟边,“这个也好吃,嘎嘣脆。”
李清泠嚼着,看着站在一旁歪着头咽口水的棠花,笑着摆摆手:“行了,你们两个也坐下吃,说说吧,听到了啥有趣的事。”
棠花的眼睛笑成月牙状,夹起一个炸果子咬了一口:“我最好这一口了。”
她边嚼边说:“昨夜那李府的三郎君在春风楼喝花酒,今早天擦亮了都没回府,那柳氏急坏了带着家丁满城的找,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琼花心急的追问:“行了,别卖关子了。”
“柳氏是在闹市菜市里头找到他的,发现的时候,都围了一圈人了,三郎君的脑袋上被套了一个大麻袋,衣裳全没了,只剩一条贴身的亵裤,脸肿得跟猪头一样,从头到脚密密麻麻都是伤痕,听说那柳氏看了一眼尖叫了一声就晕死了过去,请了大夫去瞧,说三郎君起码得躺个大半年才能起身,那柳氏醒了哭,哭了晕,李府都乱成一团了。”
棠花说到这里,忍不住噗笑出声,又骂了一句:“真是活该!也不知道哪个好心人干的,真是干了件好事,大快人心!”
琼花倒抽口气,接话道:“现下已是秋日,夜里寒气重,就这么扔在外头冻上一夜,可够他受的了。”
李清泠指尖轻点桌面,嘴角不受控地向上扬,看来柳氏近日无暇寻自己的麻烦了,随即又眉头微蹙,昨日白日里柳氏刚找完自己,夜里这李明睿就出事了,好似太过巧合?
她回想起和离那日,安国夫人来帮自己解围,说了一句受人之托,难道是那人?
棠花接着说:“这三郎君小小年纪就整日泡在秦楼楚馆厮混,为了歌姬争风吃醋,好几次险些跟人动手,如此荒唐行径,估计都攒一堆仇家了。”
琼花点点头,嗤笑一声:“定然是平日里在外头胡作非为,到处得罪人,才落得这般下场!”
李清泠心道:这一点倒是同自己那虚伪的爹一样,都爱围着妓子打转,她这继弟到处得罪人,应当是被仇家报复了,看来方才应当是自己多想了。
只是那日安国夫人曾说,她很快便能见到那人。她心中暗自疑惑,不知对方究竟是谁,忽然忆起在望云酒楼,许华年提过,陆承舟乃是安国夫人的干孙子。
一个念头自她脑海一闪而过:莫非那人是陆承舟?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荒唐,那日陆承舟才刚凯旋入京,怎会这般快就知晓她和离之事?更何况,他又凭什么要帮自己?
这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是二等婢女小梅,她垂首入内,躬身福了一礼,轻声禀道:“大娘子,锦和布庄的伙计来了,说是您前几日定下的衣裳已经做好,请您亲自过去验看,若是有不合身之处,当场便能替您修改。”
李清泠微微颔首,淡淡示意已知晓了,小梅退了下去。
她简单换了一身衣裳,携着棠花便出了门。
刚行至锦和布庄门口,就听得管事略带歉意的声音:“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四娘子,这是别家客人预先定制好的,要不您看看其他的?”
说着他压低了声斥骂身旁一名伙计:“你怎的这般糊涂,把客人定制好的拿来给四娘子试穿。”
那伙计脸色瞬间涨红,手足无措地垂着头,半句话也说不出。
温兰蕴闻言,原地轻轻转了一圈,垂眸看着身上衣料,低声自语:“我素来很少穿得这般浅色,偶尔换换,倒也不错。”
她抬眼,从容开口:“这套我要了,我出双倍价钱。”
管事眉头紧锁,面上左右为难,一边是已定好的主顾,一边是掌柜本家的娘子,一时进退两难。
只好拱手苦笑:“四娘子,不是价钱的事。实在是方才已经遣人去知会原主来取货,想来人已经在路上,若是来了扑个空,实在是不好交代。”
温兰蕴身侧的婢女柳儿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尖锐:“你怎么这般没眼力见,这是你们掌柜本家的娘子,便是掌柜亲自在此,都要刻意讨好,不过一件衣裳,这般啰嗦做什么?”
温兰蕴轻轻抬手,装作温软的模样,柔声劝道:“我实在是喜欢这一身,劳烦管事想想办法,通融一回可好?”
管事心中动摇,正要应下,就被李清泠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这是我定制的衣裳。”
众人闻言齐齐转头望向门口,李清泠一身素净衣裳,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怒意,只淡淡望着屋内。
温兰蕴脸上那点笑意稍稍一滞,停下了转圈的动作,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新衣。
管事脸上一阵尴尬,连忙上前拱手:“这位娘子,实在对不住,要不您再瞧瞧别的料子,咱们铺里还有不少新款。”
“你们锦和布庄在京中也开了多年,便是这般做生意的?”
李清泠这话虽是对管事说,眼神却淡淡扫过温兰蕴,温兰蕴望着她,眼里的挑衅丝毫不掩饰。
管事面露难色,左右为难,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一旁的伙计往前半步,垂眸低声:“都是小人的错,是小人弄错了,还请娘子原谅,瞧一瞧别的衣裳,莫害小人丢了活计。”
伙计嘴里满是哀求,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那话听着却让人不怎么舒服。
棠花瞬间就不乐意了,“你这伙计怎这般说话,本就是你办事疏漏,怎就成我家女郎害你丢活计了。”
那伙计并不理会棠花的言语,继续卖惨:“小人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就指望小人这点营生度日,请娘子不要为难小人。”
此时布庄内已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纷纷侧目望了过来,她们并不知其中内情,只听得伙计家中不易又见他这般垂首认错,实属可怜。
人本就是容易偏向弱势的一方的,好几人纷纷站在伙计那头,对着李清泠就是一番议论:“不过是一桩小事,她却这般不肯松口,未免太过计较。”
“就是啊,人家伙计也不容易。”
温兰蕴静静立在一旁嘴角扬起,一言不发,就这般美美隐身,任由旁人的议论尽数落到李清泠身上,半点不沾是非。
她缓步走至李清泠跟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声音轻声说:“和离了就安分一点,离钰郎远些,衣裳你抢不走,钰郎你也同样抢不走。”
昨日白日里,沈云钰找到她,问她借二百贯,二百贯不是小数目,她问借来做什么,沈云钰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
等她把银钱拿与沈云钰后,又派了小厮偷偷跟着他,看他去往何处,结果没想到他竟是去寻了那李清泠,气得她一整夜都没睡着。
棠花为自家女郎抱不平,指着温兰蕴大声喝骂:“抢别人的夫君,抢原本属于别人的位置,如今连件衣裳都要抢,难不成是抢东西抢习惯了。”
这话直白锋利,毫不留情,布庄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兰蕴瞬间就羞红了脸,围观的人群也一下子调转了矛头,对着温兰蕴指指点点。
柳儿立刻上前一步,扬声辩驳:“休得胡言,原就是我家四娘子认识沈郎君在先,若不是你家大娘子横插一脚,我家四娘子早就嫁入沈家了,谁抢谁的夫君,还未可说!”
李清泠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讥诮,望向温兰蕴缓缓开口:“我嫁沈家之时,温四娘子才刚从秦家归宗不久,想来便是那时候,你心里就惦记着要嫁入沈家了?当初你口口声声说要为秦家守贞,原是彼时就存了二心。若是当年你同我说一声,我自会将沈大郎君让与你,如今我能放手,三年前亦是可以。说到底,也唯有你,才会将他视若珍宝。”
周遭的人瞬间低呼一声,望向温兰蕴的眼神都变鄙夷了,不少人认出她是秦家二郎的遗孀,也记得她当年立的守贞誓言。
“这又要立贞洁名声,心里又要惦记着别人夫君。”一个妇人轻声嘀咕。
“就是啊!”
温兰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狠狠的瞪了一眼柳儿,柳儿自知自己说错话,惊慌得眼都不敢抬,立在原地瑟瑟发抖。
李清泠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走吧,衣裳被旁人沾染过了就脏了,人亦是。”
李清泠与棠花移步出门,一名胖汉正往里走。
他鼻尖一动,低低咕哝一声:“好香啊~”目光黏在李清泠远去的背影上,神色透着几分猥琐。
转瞬他才回过神,瞧见里头的温兰蕴,连忙满脸堆笑:“四娘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温兰蕴只冷冷哼了一声,并无搭话,转身入内间换衣裳。片刻出来,随手将那件衣裳丢向管事,淡淡开口:“这件,我不要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向外走了几步,脚步顿住,回头瞥了一眼,淡淡补了一句:“你这店里的伙计,该换一换了。”
伙计闻言面色惨白,如遭雷击,瞬间脚一软跌坐在地。
夜色深沉,温家。
温兰蕴坐在软榻上,脸上的阴翳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浓重。
婢女柳儿瑟瑟发抖脸上红肿,跪在地上拾着满地的碎瓷片,双手满是血珠,双眼噙满泪水,却不敢哭出声。
今日温兰蕴从锦和布庄回府里时,正好遇到了她那堂妹温兰若,昨日沈云钰找她借银钱的事,不知怎的竟被温兰若得知了,俩人从小便不和,温兰若借此狠狠戏笑了她一番。
当初沈云钰满心爱慕她,来温家表明心意时,族中长辈觉得伯府日渐落魄,到他已是最后一代袭爵,也没出几个有出息的后生,所以并没同意。
她也没反抗,听从长辈安排嫁入了秦家,只是没想到成婚第三日,她那丈夫便奉命去西边安抚蕃人,两个月后就传来了死讯。
在灵堂上她哭得凄厉。
秦家心善,念新妇年纪轻轻便失了丈夫,又无子嗣,劝她守满丧期,便可另行婚嫁。
只是当时来参加丧礼的人太多,她不好马上当众应下,又为了博一番名声,当众立誓终生守贞,假意坚辞改嫁,自此京师无人不赞她忠洁守贞。
秦家最终还是开具了归宗文书,让她回娘家守贞,不干涉后续婚嫁。
温兰蕴回娘家之后,沈云钰便找上门来提亲,只是她当时尚在守丧期,若是那么快嫁过去定会招人非议。
便假意推脱说自己要终身守寡,不再改嫁,实际是因为她想看看有没有更高的门第可以选,而她觉得沈云钰会等她的。
没想到这沈云钰那么沉不住气,竟转头娶了李清泠,温兰蕴急了,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李清泠抢走了,便命婢女偷偷去找沈云钰,说自己因为思念他病倒了。
而沈云钰果然上钩了,新婚夜竟直接丢下李清泠跑来寻她了,温兰蕴自此万般得意,觉得自己抢赢了。
可今日李清泠却说只有她才会将沈云钰视作珍宝,简直可恶至极,温兰蕴指尖掐入掌心,自己费劲心思抢来的,李清泠却不屑一顾,倒显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李清泠,今日你害我出了这么大的丑,我定会与你清算!”温兰蕴的嘴角虽挂着温婉的微笑,却流露出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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