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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共寝 赴同寝之约 ...

  •   第二天早读下课,墨瑾晏攥着签好的住宿申请表,带着温纪然往班主任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飘着淡淡的茶水味,班主任接过两张表格,听见他们申请住同一间空宿舍,抬头看两人。
      “你们俩商量好了?温纪然我比较建议你先住四人间,可以和同学熟悉一下。”
      “不用,老师。我比较喜欢安静一些。”
      “行,你们挑的那间三楼的寝室原本就是空着的,干净一些,也比较安静,就是楼层高,打水什么的麻烦一些。”
      “没问题。”
      墨瑾晏先开口。
      温纪然在一旁跟着点头,眼底藏着笑意。
      “麻烦一点没关系,能适应。”
      “好,手续办妥了,下午放学之后就把行李搬进去吧,寝室钥匙我晚点让班长拿给你们,遵守宿舍纪律,别瞎闹腾。行了,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温纪然侧过头,勾住墨瑾晏的肩膀,笑着说。
      “晏神,这下终于不用隔着一条街才能看见你了。”
      “……就这么想我?”
      原本以为这句话能把温纪然噎住,可他没想到的是温纪然有99+的回复方式。
      “可不是,半天见不着总感觉少点什么。”
      墨瑾晏红着耳朵,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两个人刚走回教室,课代表就顺着过道收作业,挨个提醒大家把本子往前传。
      墨瑾晏随手把空着的作业本往前一丢,身子往后靠,贴着椅背,眼皮半垂,漫不经心的一句。
      “不想写,没写。”
      课代表习以为常似的开了几句玩笑就走了。
      “呦,晏神这是怎么了,原来学霸也不喜欢写作业。”
      没等墨瑾晏回答,窜过来找墨瑾晏玩的李常骏就先说了。
      “习惯就好,墨瑾晏这货就是仗着自己成绩好,回回作业都不写。”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据说是上学期右手受伤了,但是八成早就没事了。我看他除了写作的时候手受过伤之外,其余跟没事人一样。”
      刚说完,墨瑾晏就把他空着的作业本“哗啦”甩在了李常骏身上。
      温纪然安慰似的摸摸墨瑾晏的后背,转过头继续跟李常骏聊着。
      过了一会儿就上课了。
      墨瑾晏依旧是趴在桌子上,右手夹着中性笔晃着。
      温纪然默默看着墨瑾晏白皙细瘦的手腕和小臂,心里说不上的郁闷。
      熬到课堂自由学习的空档,四周难免会有一些说话声。温纪然微微侧过身,褪去了往日的戏谑,声音温柔又小心翼翼。
      “晏神,你的胳膊是怎么受伤的?”
      墨瑾晏把埋在胳膊里的脸露出来,眨了眨眼睛。
      “高一的时候,我爸用棍子打我,有一下我没反应过来,刚好打到我胳膊上,当时就抬不起来了,检查结果是骨裂,现在好多了。”
      温纪然的目光落在墨瑾晏那截白皙的小臂上,像是能透过皮肤看见旧年藏在骨头里的伤痕。
      “是不是很痛?”
      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一句废话。谁骨裂了不痛。
      “刚开始非常麻,后来我就想抬起胳膊来挡住我爸的巴掌,发现胳膊抬不起来了,后知后觉才感到非常疼,很……”
      他试图找个词语来形容一下。
      “很尖锐地疼,疼得想吐。”
      温纪然眉毛紧皱着。
      “后来呢,后来怎么弄的?”
      “后来……”
      墨瑾晏费力的想了一下,终于捕捉到了一点影子。
      “后来打的石膏,之后有一段时间是在家自己学习,再后面就想不起来了。”
      短短几句话就叙述完了他所经历的痛苦,任谁听了都觉得有种空落落的可惜。
      “难过么?”
      “什么?”
      “你当时难过么?”
      墨瑾晏听了思索一会。
      “不难过,就是有一点……心虚。”
      “?”
      “你为什么要心虚?”
      “因为我怕我妈担心我,所以我就对他说,我和我爸关系还可以……这下我胳膊骨裂了不好和她解释。”
      温纪然心口一沉。
      他原本以为,少年的心虚是怕疼、怕留下后遗症,原来这些早就被墨瑾晏排除在外了啊,真正的根源原来是这个。
      他能想象的到,当时的墨瑾晏独自扛着骨头里钻心的疼痛,一边还要盘算谎言不被戳破,小心翼翼地护着妈妈,不舍得让她忧心。
      他从不说太多大道理,只是静静的看着墨瑾晏。桌子底下的手指微微蜷起。他想伸手碰一碰墨瑾晏,又怕太唐突。
      “你不需要孤身去弥补那些谎言,你只该拥有你那个年纪该有的轻松,没必要提前背负太多。”
      墨瑾晏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垂落下来遮住眼底突然翻涌的情绪。指尖无意识的扣着课桌边角,指节微微泛白。
      他安静的听完温纪然的话,许久都没有出声。
      原本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弛一点,心底堵了很久的酸涩漫上来。
      他习惯了独自遮掩伤痕、圆好谎言,早就忘了自己原来也可以不用硬抗。
      他也习惯了给自己裹上一层硬壳。从来不把情绪展现出来。
      不动声色地,把害怕、委屈、惶惑……全部封在里面,不让任何人窥见内里的脆弱。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倾诉是什么感受。
      又偏偏在一场雨里,他心甘情愿地将脆弱和信任交付给了温纪然。
      ……
      放学铃声一响,两人随着众多住宿生们上了三楼,把行李放进这间属于他们的寝室。东西暂且简单搁置在一旁就出门了。
      他们慢悠悠的穿过人声喧嚣,手中各拎着一杯西瓜汁。
      “吃什么?晏神。”
      墨瑾晏咬着吸管。
      “嗯……炸串?”
      “成!晏神想吃咱就吃。”
      过了一会,温纪然又不满于墨瑾晏的串。
      “怎么只有素的?小心营养不良。”说着便从自己也不多的荤里挑了一些给墨瑾晏。
      夜色渐深,两人回到宿舍。
      墨瑾晏麻利的铺好床单,下一瞬便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陷进被褥里。
      “好舒服。”
      温纪然靠在门边,望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漾开笑意。
      少年卸下所有紧绷的外壳,此刻懒散又鲜活,看的人心头软软的。
      他缓步走过去,低笑着开口打趣。
      “瞧把我们晏神舒服的,这才刚铺好床就迫不及待赖上了?”
      墨瑾晏侧过头看他,发丝落在枕头上,眼底盛着淡淡的笑意,又翻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喜悦,语气放松。
      “三楼风大,比楼下舒服太多了。”
      温纪然在另一张床边停下,目光落在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上。方才夜市的烟火、晚风,还有这间安静的寝室,都奏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夜晚。
      熄灯了。
      两人各自躺在床上,隔着一段距离。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温纪然侧过身,目光落在对面床模糊的轮廓上。
      “在宿舍,晏神是不是不用拘谨啦?”
      “我什么时候拘谨了?”
      “没有吗?那为什么白天稍微逗你两句就耳朵红。”
      “……”
      “不和你扯了。”墨瑾晏轻哼一声,小小声的说。
      “晏神又怕耳朵红吗?”
      “……你不困吗?”
      墨瑾晏僵硬的转移话题。
      “不困呀,再说了,这么好看的人躺在我对面的床上,我很难做到目不斜视哎。”
      墨瑾晏被他说的一时失语,呼吸轻轻慢了半拍,飞快的转回去,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泛红的耳尖。轻哼一声。
      温纪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说。
      “好了不逗你了,睡吧。”
      夏夜沉静,蝉声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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