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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潮起,寒讯来 当吊桥效应 ...

  •   夜色褪尽,蝉声敛了,房间安安静静。
      温纪然是被亮光照醒的,因为起床气皱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转头就发现墨瑾晏已经醒了,正靠着床看过来。
      温纪然瞬间眉毛也不皱了,气也不生了,精神几分,笑着开口:
      “呦,一睁眼就能看见美人,我走的什么好运。”
      墨瑾晏耳尖微不可见的动了动,面不改色
      “一大早就乱贫。”
      “实话实说嘛。”
      温纪然伸个懒腰,骨头轻响,又故意歪头
      “怎么,还不让我夸,难不成害羞啦?”
      “去你的。”
      墨瑾晏朝他扔过去一个枕头,被他笑嘻嘻的接住。
      温纪然笑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被枕头一砸坐的不稳晃了一下。手忙脚乱的撑住床沿,被子顺势滑了下去 ,他伸手去捞。
      啧,兵荒马乱。
      墨瑾晏看着,轻轻勾了勾唇角
      “你再闹,等会收拾要比我慢一大截。”
      一阵慌乱收拾过后,两人赶到教室。刚坐下,早读铃声就响了起来。
      一上午一共就四节课,这四节课墨瑾晏没有一节是醒着的。直到第四节课打铃后,墨瑾晏才从手臂间抬起头来。
      “走吗,去外面吃饭。”
      “再等一会…现在人有点多。”墨瑾晏迷迷糊糊的又在手臂间蹭了蹭继续眯了一会。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墨瑾晏才醒过来。
      准确来说,是被他同桌骚扰醒的。
      正睡着的,突然觉得有人在碰他耳垂,在耳朵烧起来之前,墨瑾晏猛地窜起来。
      “走吧!”
      侧楼梯安安静静,正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食堂那边人声远远飘着,听不真切。温纪然一把揽住墨瑾晏的肩膀
      “怎么不去食堂吃饭?”
      “难吃,菜里的油多的跟不要钱似的。”
      听到这句话,温纪然笑了笑。又手贱的捏了捏墨瑾晏的耳垂。
      墨瑾晏呼吸一滞,乱了脚步,一脚磕在台阶棱上,脚下猛地一空,整个人直直的往后栽。
      “操——”他脱口而出一句。本能的往前伸手去捞,不想直接扑了出去。
      温纪然反应极快,一只手稳稳揽住墨瑾晏的腰,另一只手撑住栏杆,直接把人揽住。
      墨瑾晏整个人撞过来,手下意识攥住温纪然的校服,人还带着刚才那股受惊的劲。
      稳住的那一瞬,墨瑾晏气息有点乱,抬眼,耳尖不受控制的泛热,又有点惊魂未定。
      “差点摔死我。”
      “小心点,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你差点栽河里,忘啦?”
      温纪然揽着他没有马上撒手,眼底漾开笑意,又轻声道
      “怎么一栽就变了个人似的,之前温温柔柔的,还没听过晏神说脏话呢,你这人怎么这么好玩。”
      楼梯间静的只剩风吹窗沿的轻响,两人挨得很近。
      墨瑾晏才后知后觉这个姿势有多亲密,整个人窘迫的不行耳尖红透,轻轻怔了怔。
      “害羞成什么样了。”
      温纪然笑着说。
      墨瑾晏伸手打了一下他的胳膊。
      “下去再打,站稳了,别又摔一次。”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暧昧的氛围丝丝缕缕缠绕在两人之间。
      墨瑾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乖乖站着不敢再动了,维持着贴着他的姿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全程垂着眼,不敢看眼前这个笑意浅浅,从容自在的少年。
      过了好几秒,温纪然才松开揽着他腰的手。
      看着他依旧泛红的脸颊、局促不安的模样,温纪然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轻声调侃:
      “这下好了,这位……漂亮的墨瑾晏同学,吃饭时间偷偷贴贴,被我抓到了吧?”
      墨瑾晏猛地抬头瞪他一眼,眼神却是软乎乎的,没有半点威慑力,抿唇小声说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行啦,不逗你玩了,吃饭去。”
      吊桥效应降临的刹那,心跳便失去了原本纯粹的意义,惊惶与情愫缠揉,无从分辨,方才那阵心潮是惊魂未敛,还是为他怦然。
      ………
      下午的课刚开始,温纪然整个人的气场就彻底沉了下来
      原本课间还会随口打趣、眉眼带笑的人,此刻脊背绷得笔直,垂着眼,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手机屏幕静静躺着一条消息,是家里司机发来的。
      告诉他,今天他爸爸回来,要求他放学之后立刻回家,不得在外逗留。
      方才那消息,像块浸了寒的青石骤然沉坠,压在心底沉甸甸的挥不开。
      他父亲常年经商,性情强势刻板,习惯了掌控一切,从不懂温和沟通,每次回家,只剩下无尽的挑剔、质问与规矩压制。
      他定居海外,早就另立家庭,一年难得回来看看。可每每踏进家门,风波便必然随之而起;温纪然的母亲也不是一味隐忍的性子,往往不消一日便能将人撵回国外。
      温纪然从小到大最抵触的,就剩下骤然被打乱的平静生活,和父亲居高临下的说教。
      温纪然垂着眼,心底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不知道墨瑾晏家是什么样子,只是隐隐觉得,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却同样困于悲惨家庭的桎梏,只不过一人是锋芒相向的冲突,一个是沉如积石的重压。
      整整一个下午,他的脸色阴郁难看,眼底没有半点少年鲜活的锐气,只剩沉闷的烦躁。
      坐在旁边的墨瑾晏看得清清楚楚。
      他素来心细温柔,哪怕温纪然一言不发,他也能敏锐的察觉到他心情很差。
      墨瑾晏犹豫一会,还是轻轻侧过头,声音温软轻柔,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一下午都不逗我,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温纪然听到这句话由衷的笑了出来。
      “怎么?晏神喜欢被我逗呀,那我多逗逗你。不过下午确实心情不好。”
      温纪然指尖抵着桌面,目光又沉了下去。
      “我爸回来了,让我今天必须回家。”
      墨瑾晏瞬间懂了。他没多问对方家里的琐事,只是柔软地看着温纪然,轻声安慰
      “既然回来了,还是回去看看吧,不管怎么样,不要闹得太僵。”
      换做平时,温纪然一定会顺势逗他两句,可是他现在半点心情没有。
      盯着墨瑾晏半长的头发,温纪然突然产生了一种好想揉一揉的感觉。一定是毛茸茸的吧,就像他人一样。
      “不想回啊……想和晏神呆在一起,回去就是找罪受。”
      他习惯了和墨瑾晏呆在一起的松弛自在,习惯了和平安稳的日常。唯独畏惧那个名义上的冰冷规矩的父亲。
      墨瑾晏抬头看着他
      “早点回去就早点结束,不然憋着一口气很难受的。”
      温纪然抬眼,撞进他温柔干净的眼眸里,心头那团郁结稍稍解开了些许。
      放学铃响,人群喧嚣涌出教学楼。
      偌大的别墅空旷冷静,装修规整冰冷,没有半点家的暖意。
      温父穿着正规的西装,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没有久别的寒暄,在温纪然进门的那一刻,直接抬眼开口,语气冷硬刻板。
      “在新学校表现怎么样,最好把你那些散漫的气势给我收了。”
      温纪然换鞋的动作一顿,心底瞬间燃起抵触。
      “我没有散漫。”
      一句反驳,彻底点燃了温父的怒意。
      “我常年在外打拼,给你最好的条件,不是让你肆意松懈、虚度光阴的。我不在家,你就无人管束,肆意放纵?”
      “我从来没有,我自己的学习、生活,我自己有数,不要用你的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框死我。”
      “有数?你所谓的有数,就是上课走神,就是肆意随性?我教你的分寸,克制,自律,你一样没学会。”
      他又接着说。
      “我不要过程,我只要结果!你所有的松懈,都是你的过错。”
      “哦,所以我在你的眼里,永远都是错的,永远达不到你的标准是吗?”
      温纪然看着冷漠强势的父亲,只觉得满心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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