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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与旁人不同 夜色敛去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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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争吵没有温情、没有和解,只有单方面的压制和少年不甘的反抗,没有谁愿意退让,没有谁愿意倾听,只剩下冰冷的言语碰撞,和一室化不开的压抑阴沉。
窗外天色渐暗,夜色沉沉压落。
温纪然伏在书桌前,摊开习题,笔尖落在纸上却久久没有往下推演。
目光明明凝着公式,思绪早就不受控制地推远。
他随手拿过草稿本,无意识地落笔,一遍又一遍,全是墨瑾晏三个字。
纸页上层层叠叠的字迹,不知道重复了多少回,字貌清俊,就算是随手反复书写的名字,也看着很舒服。
他把笔往面上一摔,向后一靠,沉沉出了一口气,低声念叨着
“这才几个小时没见……”
话音刚落,手机嗡的轻震,墨瑾晏的视频电话猝然弹了出来。
看见屏幕里映出那人清浅的眉眼,温纪然心口那股闷着的情绪竟莫名松了大半,像是郁结找到了出口。
他指尖点下接通。
“吃饭了吗?”
墨瑾晏似乎能透过屏幕和温纪然面对面。
“没呢,不想吃了,晏神吃了没?”
“没有,一放学就回来了。”
“我不陪着你,你吃不下吗?”
温纪然笑着问了句。
“都这样了还贫,你们……怎么样?”
“不怎么样,吵完了,明天就能回学校见晏神了。”
还没等墨瑾晏说什么,温纪然又说
“哎晏神,你信神吗?”
屏幕那头的人微微一怔
“不信。”
温纪然弯了弯眼底,语气轻又认真。
“我之前也不信这些的,不过我刚刚还在琢磨你呢,念头都还没散,你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你说……是不是神听见我想你,特意安排的?”
屏幕里低着头翻书的墨瑾晏微微一怔,眼睫轻轻颤了颤。原本松弛的神情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耳尖悄无声息地泛起薄红。
他垂眸抿了抿唇,抬眼再看镜头,眸色温软,含着点猝不及防的红晕。没立刻接话,只是目光轻轻落在温纪然身上。
温纪然将他这些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更深,不慌不忙地继续逗他。
看见少年安静沉默,隐隐害羞的样子,他便适时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温声提醒
“别一直学习,我桌子上有吃的,你先吃吧。”
墨瑾晏敛去心底那点浅浅的悸动,神色恢复如常,温柔地看向镜头,轻声询问
“那你呢?你不是也没有吃饭吗,你吃什么?”
温纪然低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打趣。
“怎么?我要是不吃饭,我们晏神就陪我一起饿着?”
墨瑾晏指尖微顿,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耳尖那点刚褪去的浅红,又悄悄地浮了上来。
温纪然催他
“行啦,别愣着,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今天中午你差点摔下楼梯,我揽着你的时候感觉就像在抱着一把骨头,太轻了,你平时都不吃饭吗?”
一句话瞬间让两个人想起了中午,空气中浮动着暧昧,
几秒的静默过后,温纪然率先低笑出声。
墨瑾晏也笑了,带着一点细碎的不好意思。
“有那么夸张吗?”
“有啊,再不好好吃饭,身子扛得住才怪。”
温纪然话音刚落,房门就传来几声沉稳的叩响,一下子打散了视频里温柔轻松的氛围。
他脸上荡漾着的暖意瞬间收的干干净净,周身空气瞬间沉了下去。他压着嗓音对手机那头匆匆交代。
“我爸来了,先不聊了,明天见。”
随手把手机往桌边角放稳,才抬步走过去拉开门。
温父立在门外,廊灯斜斜落下来,他目光径直探进房间。
“刚才在跟谁聊天?”
“同学。”
温昭诚微微颔首,抬步走进屋内,没等温纪然反应,伸手拿起桌上那部还没锁屏的手机。温纪然下意识要拦下温昭诚,却晚了一步。
屏幕上联系人本就寥寥,温昭诚一眼便瞥见置顶联系人。备注在一众冰冷冷的人名中脱颖而出。“标准答案本人”。
“这个是谁?”
温纪然偷偷翻个白眼。“同桌。”
“同桌就同桌,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备注。”温昭诚皱了皱眉,指尖戳在输入框。“他叫什么名字?”
“墨瑾晏。”
温纪然莫名的不想把“墨瑾晏”这个名字,这个人告诉温昭诚,温纪然不想让这么好听的名字,这么纯洁的人被温昭诚知道。
墨瑾晏是那样干净的一个人,要是他从来不用见识这世上的污浊就好了。
温昭诚没多细究名字,直接把备注改成了“墨锦严”,才把手机往桌子上,顺势又道
“明天早上我亲自送你上学,在路上好好聊聊。”
间终于重新安静,温纪然走过去拿起手机,盯着被擅自改掉,连名字都错了的备注,憋了一肚子火气,低低骂了一句
然后指尖飞快点开备注,重新改回原来的“标准答案本人”,力道都重了些。
做完这些,他指尖停在屏幕上,目光落在备注上愣了片刻。
方才被强行闯入、随意摆弄私人物品的那股闷意翻上来,无端掺了点委屈,连刚刚和墨瑾晏聊天时那种轻飘飘的甜都淡了不少。
这才几个小时不见,就这么想墨瑾晏了吗?
温纪然捏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才敲出去消息。
温纪然:刚刚我爸突然过来,就匆匆挂了
温纪然:有点闷
温纪然:晏神,记得好好吃饭,别饿着自己,早点睡
温纪然:明天见
墨瑾晏几乎是秒回
标准答案本人:没关系的,挂断肯定是有急事
标准答案本人:可以出来透透气,或者明天晚上我们还去夜市怎么样?然后再一起去忘隅河。
标准答案本人:你也好好吃饭
标准答案本人:明天见
温纪然把手机搁到枕边,躺进被褥里,翻来覆去却怎么都静不下心。
脑子里不受控地来回晃,一会儿是方才视频里墨瑾晏笑起来的模样,一会儿是楼梯间他揽住人时那清瘦的触感,又想起刚刚墨瑾晏对他说过的几句话。
他敛着目光,心口一阵一阵泛着说不清的异样。从前他只当是跟人玩得好,爱逗他,可现在好像又不止那样。
是单纯跟好朋友待在一起才有的开心吗?
温纪然抬手搭在自己心口,能感觉到心跳比往常乱一点。
他拿不准,分不清究竟是一时兴起的好感,还是别的什么更沉的心思,只隐隐察觉到,墨瑾晏在他这儿,早就和别人不一样了。
只是究竟是何时开始变得不同,他无从定论。
或许是在忘隅河那一回,又或许远早于此。甚至说不定,自初遇那瞬起,墨瑾晏本就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日落雨,他撞破少年藏在心底的脆弱,那是从来不曾展露给任何人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