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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盛夏不暮,心事昭昭 白昼绵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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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课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
墨瑾晏从桌洞里摸出一副黑色的半框眼镜,架上鼻梁。
温纪然还是头一回见他戴眼镜,细黑的镜框衬得眉眼轮廓愈发清隽,镜片蒙着一层淡淡的柔光。有种别样的干净漂亮。
老师复盘着上学期的重点,墨瑾晏也不是很认真地听讲,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肘,晃着手中的笔。
从温纪然的视角看去,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的胳膊还有毛茸茸的脑袋。
讲完基础内容,老师转过身问温纪然跟不跟得上,温纪然点点头。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竞赛题,挥挥手示意学生们自己做。不到两分钟很多人便皱眉咬笔。最后老师叹了口气,走到最后一排墙角处,用书轻轻捅了捅趴着的墨瑾晏。
“你上去写一下。”
墨瑾晏直起身子,推了推眼镜。看了题目两秒钟后起身,路过温纪然的时候轻轻擦过他。
拿起粉笔,思路顺畅,不过五分钟就写完了步骤。
老师顺着他的板书简要理清了他的解题思路,不自觉地点头赞许。
温纪然侧过头去,气息压得很低,眼底漾着促狭笑意,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可以啊你,生得这么好看就算了,脑袋还这么灵光。我这位同桌,宝藏藏得够深啊。”
墨瑾晏耳尖泛起一丝薄红,他偏头瞪了一眼温纪然,镜片后的眼睛亮闪闪的。唇角压着一点快要藏不住的笑意。只从鼻腔轻轻哼了一声。又趴下了。
只不过这次朝着温纪然。
温纪然低着头看着墨瑾晏脖子后面突出的骨头,不禁感慨他真是太瘦了。
“下节体育课,大家收拾收拾下去吧。”
九月的阳光依旧敞亮,只是少了盛夏那种灼人的热浪。
做完热身后老师就宣布自由活动。
“走啊哥们,打球去。”李常骏勾着墨瑾晏的肩膀。
“我不去,困死了,去阴凉里坐一会。”
没等李常骏说些什么,墨瑾晏就走了。
温纪然刚想去找墨瑾晏就被几个不怎么熟悉的女生叫住了。
温纪然神色礼貌疏离,开了几个玩笑后就走了。
穿过草坪,走到香樟树荫下。
墨瑾晏正独自坐在台阶上,手肘撑着膝盖,百无聊赖地拨弄脚边的小草。
墨瑾晏听见动静抬头看,头发有一绺翘了起来。
“你来啦!”
困倦从他眼底一晃而过,他的眼睛又变得亮晶晶。
温纪然挨着他坐下,顺手压下他翘起的头发。
“暑假剩下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你爸爸有找你事没?”
“没有了,他收敛了很多,之后就搬到了后妈家住,没再回来,所以剩下这几天过得很清静。”
“那就行,我怕给你找麻烦,所以憋了一整个暑假没去找你玩,齐暮的哥哥带着她搬到国外了,过段时间才能来,所以啊,我在家里都快闷死了。”
“不会呀,你无聊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来找你不就完啦。”
温纪然看了墨瑾晏两秒,笑着偏过头去。
“我们学神大人记性也太差了吧,我们好像还没有联系方式哎,要怎么联系你呢?心电感应吗?”
“……也是。”
说着墨瑾晏打开手机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
他亲眼看着温纪然给他备注“标准答案本人”然后又接着把手机怼到他脸上,得意洋洋地给他看。
“……”
风穿过枝叶交错的缝隙落下来,带着晒过的青草的暖意细碎的扫过肩头,树叶簌簌轻响,光斑跟着风一起,在地面晃来晃去。
十七岁的少年意气滚烫,坦荡又张扬。
回到教室,身上的热意才渐渐平息。班主任把住宿生表格发下来,提醒大家要住宿的记得家长签字。
“晏神~你住宿么?”
没等墨瑾晏回答,前排男生转过头
“晏神每年都住宿,欸,真正的把学校当成了自己家,我是无法感同身受。”说完冲着墨瑾晏笑了一下,又飞快的转回去。
“你想住校吗?”墨瑾晏往温纪然那边靠了靠。
“嗯……宿舍是几人间的?”
“四人间,不过会有空出来的或者是少了人的宿舍。”
挺好,怪清净。
“可以申请选宿舍么?”
“可以的,我之前一直申请的空宿舍,因为安静一些,但是空宿舍比四人间宿舍楼层高一些,在三楼。”
“听起来还可以,咱们能不能申请空宿舍,住在一起?”
“当然可以,如果你决定了要住宿的话,明天交了申请表之后和班主任说一下就可以。”
“好啊。”
温纪然又往他耳边凑凑,声音压得很小。
“那我以后每天晚上是不是就都能看见晏神了?”
“嘶……你这人真是…”
墨瑾晏伸手轻轻打了温纪然一下,没有使劲,力道软乎乎的。
温纪然望着他垂落的眼睫,莫名想起之前家里养过的那只小猫,闹凶脾气时也是这样,伸着肉垫虚虚拍人。
他笑着继续打趣
“晏神这是学小猫挠人呢?”
墨瑾晏耳朵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温纪然突然觉得这人真好玩。
他歪下头去看着墨瑾晏。
“害羞了?和我之前的那只小猫一样欸,害羞了就藏起来。”
“……”
墨瑾晏偏头避开他的视线,下颌线紧绷着,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抬手虚虚挥动了一下。
放学铃声落下,天色依旧敞亮。
“晏神,一起走啊!”
“嗯!”
两人并肩顺着小道往回走,影子被斜斜的日光拉的绵长。
盛夏白日总是格外慷慨,蝉鸣一浪叠着一浪。热风卷着路边白兰浓郁的气息漫过来,偶尔携着几片摇晃的碎光。
漫长白昼迟迟不肯落幕,仿佛要把十七岁时的热闹与心动,都好好留住。
墨瑾晏踢着路边的石子,笑着和温纪然聊着天。
“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啊,晏神。”
盛夏流金的日光漫下来,将少年纤瘦的身影轻轻裹住。
真好,温纪然望着那个走在阳光里的少年想,真好。
他亲眼看见过墨瑾晏长出反抗的棱角,身上也不再出现密集的伤痕,阴影渐渐褪去,所有事情都在慢慢朝着光亮处走去。
这便是皮格马利翁效应。
温纪然始终坚信墨瑾晏值得被好好对待,这份信任生根发芽,推着墨瑾晏越来越好。
身影逆着光,越来越小,温纪然也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个盛夏本就与众不同,蝉鸣漫过昼长,热风携着少年心事,是独属于十七岁少年的盛夏,风声滚烫,心事鲜活。都随蝉鸣声一同肆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