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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盛情难却,家门难归 盛情难却共 ...

  •   空气里浮动着薄荷叶清冽的香气,混着酒水淡淡的甜。和清晨雨雾里干净湿润的气息奇妙的叠在一处。
      齐暮还在一旁啧啧赞叹,手肘又撞了撞他的胳膊,絮絮叨叨的话落在耳边。
      他的视线牢牢所在吧台后的人身上。
      墨瑾晏垂着眼,指尖捏着长勺轻轻搅动杯中的碎冰。
      面具遮住了他大半的眉眼,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唇瓣浅淡。
      清晨的他在窗边,眼底乘着雨雾,笑起来轻的像水面化开的涟漪,和此刻这个在暖黄灯光下从容调酒的少年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又像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温纪然觉得自己认错了。
      早上那个穿着恐龙睡衣,会一本正经的敬着礼说自己暑假作业尚未激活,闲散的和他一起看雨的少年,竟然在这里打工。
      面具挡去了他眼底大半的情绪,温纪然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原来他还有这样一面。
      清晨的松弛自在,藏在雨雾里;此刻的沉静利落藏在半张面具之中。
      “喂?看呆了?我说什么来着,他是不是特好看!”
      “嗯,是挺好看。”
      “要不要过去点一杯?他调的莫吉托,店里的招牌,据说他调的莫吉托美的和他人一样。”
      “走啊。”
      齐暮勾着他的肩膀往吧台走去。
      “帅哥——两杯莫吉托。”齐暮拉着长腔“我们可是专程过来一睹这位传闻里惊鸿夺目的调酒师的,不知道这位调酒师愿不愿意给我们露一手?”
      墨瑾晏细白的指尖捻起一片青柠,没有抬头,露在面具外的眼尾弯出一点浅淡的弧度,声音清和,慢悠悠的回话。
      “那可要你失望了。只是容貌不经细看,如果酒不合心意,那这份慕名而来怕是要落空。”
      没等齐暮说话,旁边摆着酒的老板就先开口了。
      “嘿,我看你的脸都快比我们店里的酒还要火了。”
      “唉,天生丽质没办法。”墨瑾晏佯装叹了一口气。
      老板拎着手套轻轻打了墨瑾晏一下。
      “哎!”齐暮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里还没做好的酒轻轻泛起涟漪。
      “天生丽质在你身上用的可太对了。”齐暮继续逗着。
      墨瑾晏轻笑一下。
      “虚名罢了,不值得放在身上。”
      “嘴还挺毒……”
      齐暮沉默的看墨瑾晏做完两杯酒,动作麻利,成品也相当漂亮,和传闻中一模一样。
      “好了,你们的……”
      “麻烦再来一杯,谢谢。”
      与齐暮的声音不同,这个声音像山涧撞在青石上的流水,干净脆亮,尾音收的利落,冷静得像浸过晚风,不疾不徐。
      那道声音撞进耳朵里的瞬间,墨瑾晏手中的动作骤然停住。下一秒他猛地抬眼,面具框住的一双眼睛瞬间亮起来,藏不住的不可置信与惊喜。
      “好的!您稍等。”
      看到墨瑾晏前后的反差态度,温纪然哑声笑了下。
      “啧啧…不愧是店里的口碑啊,这么耐看。”
      齐暮笑眯眯的开着玩笑。
      虽然墨瑾晏之前也被不少人调戏过,但是他感觉这个人对他没有半分恶意。自然说的话多了一些。
      他笑了一下。
      “看久了容易审美疲劳哦。”
      说着便将第三杯酒推给温纪然。
      温纪然垂眸看着那杯泛着冷淡青柠香气的酒,指尖贴住冰凉的杯壁。缓缓向墨瑾晏那边推过去,眼里涌动着笑意。
      齐暮呆住了。
      “哎不是……”
      “这杯给你,能否赏个面子陪我喝一杯呢?”
      老板在墨瑾晏身后看戏。在以前,也有很多人请他喝过酒,无一例外全部被拒。就算今天这个搭讪的人比他们帅一点……
      “盛情难却,我领情啦~”
      墨瑾晏俏皮地弯了弯嘴角,举起酒杯,杯身轻轻碰了碰温纪然的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微微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露出的脖颈修长白皙。
      齐暮和老板怔怔地望着两人。
      “不…不是,晏,你以前不是从来不接别人给的酒吗?!”
      “没说过不接熟人的。”
      墨瑾晏朝老板眨眨眼。
      “哎不是!温纪然,你俩认识?”
      “嗯。”
      “……”
      “嗐,不早说认识,那这样,晏,今天给你放假,和他们一起玩去吧,马上开学了,也该好好玩玩了。”
      没等墨瑾晏说话,齐暮直接扯着嗓子大喊
      “走!跟咱玩去。”
      玩得差不多了,温纪然在想怎么处理喝的胡言乱语的齐暮。
      房间的门就被敲了敲。
      来人是齐暮的哥哥,齐朝。
      他拉着胡言乱语的齐暮就走了,欠身对其余二人点点头便扶着完全趴在他身上的齐暮走了。
      “方便带我参观一下你家么?”温纪然微微侧头望向他。
      “嗯,这个点我爸应该不在家,走吧。”
      道旁树影层层叠叠,树叶晃一晃就漏下零星细碎的光。
      两人慢慢走向楼梯,在四楼门口站定。
      刚拉开门,墨绿色的酒瓶带着凌厉的风声迎面砸过来。
      墨瑾晏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伸手去挡。
      酒瓶砸在他细瘦的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酸痛顺着骨头一下子在整个胳膊蔓延,他的肩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呼吸骤然顿住。
      惊惶、酸涩还有一点早已习惯的寒意翻涌上来。
      他一言不发,反手“咔哒”带上家门。
      他转过身,一把拉住还站在身边,没反应过来的温纪然,力道有些急,拽着他快步往楼下走。
      “我爸……他在家,抱歉,只能下次带你来了。”
      温纪然没有说话,扯过他的胳膊,轻轻碰了碰他被酒瓶砸中的地方。
      “疼不疼?”
      晚风穿过楼道口涌过来,刮在皮肤上,墨瑾晏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接着,一件带着体温的宽大外套被披在他身上。
      小臂骨头里还残留着钝钝的痛感,一阵阵往心底里钻。方才强压下去的慌乱,委屈,还有长久积攒的酸涩,在此刻顺着血管慢慢漫上来,堵在喉咙口,胀的发紧。
      墨瑾晏垂着头,睫毛轻轻发颤。他咬着下唇,拼命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往回咽,鼻尖泛着酸,眼眶热热的,难以遏制的哭意涌上来。
      他不想哭,尤其是不想在温纪然面前哭,可心里有块地方软得一塌糊涂,被酸涩层层叠叠包裹住,像浸在冷水里,压都压不住。
      他攥着温纪然手腕的手指微微发抖,指尖泛白,步子却没停下,只想离那扇门、那个压抑的屋子远一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盛情难却,家门难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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