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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骗到一只炸毛的 秋阳铺洒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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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晨光薄而清亮,透过寝室的玻璃窗,筛开一层柔和的金辉,轻轻落满两张床铺与地板,将一室沉睡的静谧温柔烘暖。
距离校运会仅剩两天,住校的清晨总是格外安静。
宿舍里浅浅的睡意随着天光渐渐散去,墨瑾晏长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眼底常年萦绕的惶然沉郁早已褪得干净,余下的是久未曾有过的安稳平和,像被人妥帖护住的一汪浅湖。
他刚动了动,斜对面床铺就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意。
温纪然早就醒了,单手懒散枕在脑后,侧躺着,目光坦坦荡荡越过两张床之间的过道,落在他脸上,看了不知多久。晨光落在他眉眼,褪去了平日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只剩干净通透的少年气。
见墨瑾晏睁眼,他微微歪头,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慵懒,轻轻逗他:“醒了?今天居然醒的比我晚。”
墨瑾晏耳尖微热,别开眼去扯枕边的校服,轻声敷衍:“你闲的慌,盯着我看干什么。”
“看看不行?”温纪然低低笑出声,撑着脑袋往前探了探身子,隔着过道跟他说话,“看你刚睡醒,眼神懵懵的,挺好玩。”
墨瑾晏被他的话搞得无话可说,只默默加快动作,低头整理被褥,耳根却悄悄红透一片。
两人各自收拾床铺,叠好被子、接水洗漱、换上衣衫。朝夕同住一间宿舍,两张床各占一隅,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跌宕,却一点点填满了他们从前各自孤冷荒芜的晨昏,细碎、安稳、滚烫,又无比踏实。
收拾妥当,两人并肩踏出寝室楼。
秋日晨风穿过层层叠叠的林荫,携着淡淡的草木凉意,吹散了晨间残留的微凉。远处教学楼的晨读声层层叠叠漫过来,鲜活、喧闹,是热气腾腾的少年人间。
步入教室落座,整日的课业循序展开。
整间教室浸在温柔的秋日天光里,黑板粉笔簌簌落灰,老师讲课的声音平稳绵长,周围同学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墨瑾晏没撑住,胳膊往桌上一搭,脑袋顺势埋了下去,打算趁着上课补会儿觉。
温纪然侧过头,目光落在他安静垂着的后脑勺上,眼底漫开一点促狭的笑意。
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空档,他压低声音逗他:“这么快又睡?昨晚没睡够?”
墨瑾晏闷在臂弯里,含糊地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温纪然笑得更欢,桌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露在外面的手腕,一碰就收,像在逗一只安分趴着的小家伙:“这么能睡,为什么学习还这么好?”
墨瑾晏从臂弯里抬起头,轻轻眨了一下右眼,声音闷闷的:“天赋。”
“行,我们晏神就是这么有天赋。”温纪然收回手,支着下巴静静看他,嘴角一直扬着,“那你睡吧。”
时光在书页笔墨间缓缓流淌,又这么静静翻过一页课表。
窗外日光挪移,风影摇晃,不知不觉间,课间铃声落下又响起,很快,下一节课就是体育。
阳光铺开整片塑胶操场,秋日的风裹着淡淡的花香,轻轻漫过人群。
全班列队集合,两人身形在一众学生里格外出挑,身形清拔高挑,自然而然被排在了队伍最后一排。
体育委员带着全班拉伸热身。
只是队伍末尾的两个少年,谁也没真正专心。
墨瑾晏眼底还带着刚刚小憩过后的浅倦,动作散漫松弛,抬手弯腰都只是随意敷衍,心思飘得很远。
身侧的温纪然更是心不在焉。
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身侧人身上落,秋风扫过墨瑾晏的发梢,温柔得不像话,让他根本没法集中半点注意力。
空气安静得微妙。
就在温纪然微微出神时,身侧的人忽然动了。
墨瑾晏像是蓦然想起什么,指尖微抬,轻轻蹭过来,极轻、极软地勾了勾温纪然垂在身侧的手指。
微凉的指腹擦过温热的指节,轻轻一勾,便迅速收回。
轻飘飘一个小动作,却暧昧得过分,像羽毛搔过心尖。
“接力赛你跑第几棒?”
温纪然整个人正处在失神状态。
周遭喧闹的口令声、风声、人声瞬间被隔绝在外,耳膜空空荡荡,心底却轰然炸开一片温热。
他垂眸看着自己被勾过的指尖,指尖余温未散,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眼底漫开细碎又真切的笑意,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小动作里,迟迟回不过神。
见他久久没反应,墨瑾晏微微侧头,轻声唤他:“温纪然?”
少年声音清浅,落在风里格外软。
温纪然这才猛地回神,目光仓促落回他脸上,眼底还带着一丝没褪去的怔然与缱绻。
墨瑾晏看着他略显恍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认真又轻声地问了一遍:
“校运会接力,你跑第几棒?”
温纪然喉结轻轻一动,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一勾的触感,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静静迟疑了两秒,目光落定在墨瑾晏干净温柔的眉眼上,低声答:
“都行。”
只要是和你一起。
第几棒都无所谓。
“那我第一棒,你最后一棒好嘛?”墨瑾晏凑过去压低声音悄悄说。
“当然可以。”温纪然眼神还是愣愣的。
热身口令落下,队伍散开,正式进入自由活动时间。
体育老师拍了拍手,扬声喊话:“报了运动会项目的过来集合,接力组优先,抓紧练交接棒!”
四个参加接力的男生应声走过去,排成笔直的一竖排,墨瑾晏也在其中。
老师站在侧面示范,声音清晰:“记住要领,第一棒右手持棒,第二棒左手接,第三棒反过来,听清楚没有?”
另外三人都点头应着,神色认真,摆好姿势准备试一遍。
唯独温纪然站在队列里,还没从方才指尖那一勾里抽离出来,目光虚虚落在前方,整个人恍恍惚惚,皱着眉迟迟没有动作。
体育老师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笑着走过来,抬脚轻轻踹了一下他的小腿,力道很轻,算不上责备,更像打趣:
“想什么美事呢?给我好好练。”
这一下才把温纪然的思绪猛地拽回来。
他回过神,下意识站直,冲着体育老师笑道
“还真被您猜中了,在想一件挺美的事,差点把练棒给忘了。”
老师眉一挑,笑骂:“美得你,别光想着好事,等会儿掉棒,有你好受的。”
“保证不掉。”
温纪然应着,余光悄悄瞟了眼墨瑾晏,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抬手摆好接棒的姿势。
体育老师叮嘱完几句,转身去另一边照看别的训练同学了。
周遭一下子松快不少,墨瑾晏往旁边悄悄挪了半步,凑近温纪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好奇:
“刚刚老师问你,你在想什么美事?”
温纪然侧过头看他,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又漫了上来,故意顿了顿,像是认真思索了片刻,才微微俯身,凑到墨瑾晏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声音轻得像秋风里飘着的桂香:
“我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人。”
墨瑾晏心底那点好奇一下子被勾了起来,他下意识往左右瞟了瞟,又急急追问:“谁啊?是谁?”
温纪然弯着眼睛笑,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慢悠悠开口:
“他就站在我面前,你猜猜是谁?”
墨瑾晏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往两人身侧望了一圈,旁边空空的,根本没有其他人。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墨瑾晏垂着眼,悄悄翻了个浅浅的白眼,抬脚轻轻朝着温纪然的小腿踹过去,力道软乎乎的,半点不疼。
温纪然早有准备,笑着往旁边小步躲开,低声哄他:
“哎哎,别踢别踢,我说的可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