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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们处在一个特别的年纪 少年时大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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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又温柔的周末,在一路轻轻的颠簸里悄然落幕。
短短两天的安稳与纵容,像一场温柔的幻梦,冲淡了墨瑾晏积攒许久的阴郁与疲惫,却也耗尽了他本就不足的精力。
来时沿路的晚风烟火、灯下闲适,都化作转瞬即逝的温存,随着返程的车流,慢慢沉淀进夜色里。
一夜休整依旧抵不住身心的疲累,翌日清晨,天光刚擦亮教学楼的轮廓,喧闹的校园便掀开了新一周的序幕。
早自习的铃声悠长响起,热闹又鲜活。
教室靠窗的位置,光线通透温柔,细碎的晨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浅浅覆在课桌上,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
周遭喧嚣满溢,唯独墨瑾晏的一方小天地,安静得自成一隅。
他早早趴在了课桌上,双臂叠起枕着侧脸,整个人蜷缩得温顺乖巧。白皙的侧脸埋在柔软的校服衣袖里,长长的睫毛贴合着眼睑,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已然沉沉睡了过去。
周末身心骤然松弛过后的反噬,又或是昨夜残留的疲惫未散,他睡得很沉,全然无视周遭嘈杂的读书声,安稳得不像话。
身侧的温纪然没有翻书,也没有跟着早读。
他单手撑着下颌,侧头望着身侧熟睡的人,眼底盛满了戏谑的笑意。
晨光温柔地描摹着墨瑾晏的轮廓,肌肤白皙细腻,透着干净的冷白感,软乎乎的脸颊被衣袖轻轻垫起,看着生的白净好看。
温纪然的目光落在他白皙柔软的脸颊上,心底的悸动轻轻发痒。
指尖早就蠢蠢欲动,想伸手轻轻戳一下这张看着就很舒服的脸。
他看着看着,指尖微微抬起,悬在半空中,又硬生生忍住。
贸然碰上去不太合适。
可目光黏在墨瑾晏安静温顺的睡颜上,那点小心思怎么都压不下去。
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抵不过心底的促狭,指尖微微偏移,轻轻探了过去。
没有碰脸颊,只是极轻、极软地,拨弄了一下他温热的耳垂。
指尖触感柔软温热,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几乎没有重量。
可熟睡中的墨瑾晏感官却格外敏锐。
下一瞬,他身子猛地轻轻一激灵,像是被细微的触感骤然惊醒,脑袋瞬间从手臂上抬了起来,动作又快又懵。
他还没彻底醒透,眼底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惺忪又茫然。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漆黑的眸子睁得圆圆的,澄澈透亮,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与呆滞,就这么直直地望着身侧的温纪然。
温纪然突然有了个神经病一样的念头:墨瑾晏像被惊扰了好梦的小兽,干净又乖巧。那副懵懂无辜、人畜无害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温纪然盯着他湿漉漉的眼眸、懵然无措的小脸,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笑意从眼底漫开,眉眼弯弯,温柔又戏谑,胸腔溢出浅浅的笑意,落在安静的两人之间,温柔得恰到好处。
“怎么了?”
墨瑾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没。”温纪然忍笑,最后还是没忍住
“看你睡的乖乖的,想碰一下。”
前桌猛的一回头,差点给自己头晃下来。
“你没事吧……?”
温纪然抬起眼,一脸迷惑地看着前桌。
“我看着像是什么有事的样子吗?”
前桌比他更迷惑。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整天上课睡觉不写作业爱和老师对着干的人……乖?”
没等温纪然说话,墨瑾晏就先“啧”了一声,自己笑了起来。
温纪然见到墨瑾晏笑了,也跟着他笑。
“和我一比,确实挺乖的啊。”
“你也没干啥啊。”温纪然前桌索性直接放下书,转过头来。
“你知道我为啥转学到这里来吗?”温纪然一只手搭在墨瑾晏肩膀上,轻轻倚着他。不等旁人回应,他眼底的散漫稍稍褪去,思绪沉下去,落回了很久以前的那天。
记得那一天,闷热的夏末午后,走廊人声嘈杂,混乱得让人烦躁。
当时的他在学校成绩好,混得也好,身边聚集着一群眼红的人。
他原本只是安分走着,却被隔壁班几个存心找事的男生刻意拦了去路。
几人言语挑衅、故意找茬,句句带着恶意,没完没了地堵着他嘲讽滋事。从头到尾,他本无意争执,一再退让回避,可对方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最后直接上手推搡挑衅。
忍到极限,他才出手反击。
只是争执混乱之中,他没收住力度,不慎将带头挑事的那人的门牙打掉了。
整件事的起因、全过程,明明错不在他,是对方蓄意霸凌挑事。可学校向来只看结果、不辨前因。对方受伤,有理也变成了无理,所有过错被尽数归到他身上。
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解释,也没人在意他是被动反击。
温纪然也不在意。
随便吧,爱干啥干啥
最后校方直接定性恶性冲突,为了平息事端、给双方家长交代,勒令转学。
消息传开,所有人只听见“温纪然打架伤人双方被劝退”,没人知晓背后的来龙去脉。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认他是仗着自己成绩好而脾气暴戾、爱惹是生非的刺头,贴着一身莫须有的坏标签。
回忆落回现实,温纪然勾了勾唇角,带着点淡淡的自嘲,低头看了眼身侧安静的墨瑾晏。
“所以啊,”他语气轻佻,掩去了眼底的无奈。
“所有人都觉得我凶、爱打架,其实我从来不爱惹事,我只是不喜欢——平白被人欺负,也看不惯任何人被欺负。”
草草地把自己的高一时光过了一遍,温纪然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还好,最后一架打得漂亮。最后被我爸知道,被关在家里一个月也不是很亏。”
温纪然前桌大张着嘴,墨瑾晏也愣着没动。
“你们这都怎么了?有这么值得震惊吗?”
温纪然好笑的撑着椅子,顺势勾着墨瑾晏的脖子,戳了一下墨瑾晏的脸。
很软。
愣神间,班主任走到身后,把书卷起来不轻不重的在温纪然前桌的肩膀上打了一下。
“吴航,要不你直接转过去和温纪然脸对脸早读?给我坐直了,整天跟个没骨头的一样。还有你俩,怎么不直接抱一块去?温纪然还不把手放下来?墨瑾晏你困了就睡会,别打扰早读纪律,要抱你们俩下课再抱。”
安楠连珠炮似的吐出一串,说到最后一句时自己都憋不住了,笑了一下。
吴航趴在桌子上憋笑,抬头搭腔:
“安老师,他俩要是真抱一块儿,咱们全班都别早读了。”
温纪然坐直身子,眼底带着笑意:
“收到老师,下课再安排,保证不耽误早读。”
安楠翻了个白眼,想说什么,刚张开嘴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倚着课桌边,眉眼弯起来,抬手虚虚敲了敲他的桌面:
“注意分寸啊,别到时候墨瑾晏被你闹得上课犯困更厉害。还有,但是别在走廊上招一群人围观。”
说完,吴航就又猛地一转头。
“卧槽,你俩来真的?!”
安楠笑着用书遮了一下嘴巴,轻轻拍了拍温纪然肩膀。
“行了,别贫。”
温纪然刚转过身就看见墨瑾晏趴在桌子上,用手挡住眼睛,笑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头一回见我们晏神笑得这么开心。”
墨瑾晏笑够了,抬起头来看温纪然,对视一眼后又没忍住笑,眼睛弯弯的望着温纪然。
秋日的阳光穿过树叶打在他的眼睛里,亮的像粹满了一片星光。
安楠看向后排二人,唇角不自觉噙着浅淡的笑意。
现在的他们正处在一个特别的年纪。
尚未习得世故周全,偏偏一腔热烈,不问归途。
好像无论命运扔下怎样的难题,他们都有底气去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