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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古林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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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林间的雾气似乎更浓郁了些。
两侧树影变得朦胧,一步之外,便快要辨不清枝干轮廓。
探灵器的灵线还在继续没入浓雾,一眼望不见尽头。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沉寂的古林之中,只听得见两人交替的脚步声。
倏然,裴月见感觉脚底的触感一沉,像是踩入了什么泥泞。
她低头看去。
太过于专注灵线指引的方向,她这才发觉,埋在枯叶之下的,竟是一片沼泽地。
片刻间,便已经将她的脚没入了大半。
“前面有片沼泽,别往前走。”裴月见微微蹙了眉,伸手拦住了云以蘅。
旋即她使着劲想要将脚拔出来。
却没料想,沼泽像是想要拖着她下坠般,反而让她陷得更紧了些。
裴月见一下没站稳,整个人都要扑向沼泽,掌心的探灵器脱手也掉进沼泽中,淹没的同时,指引的灵线消失了。
见状,云以蘅立刻拉住了她的胳膊,想将她拉回。
可沼泽的吸力却大得骇人,甚至还要拽着云以蘅一起下陷。
眼看着裴月见大半个身子都掉进了沼泽,云以蘅难免有些焦急起来:“这片沼泽是怎么回事?”
裴月见努力保持着头脑的冷静,试图分析:“应当是被覆了什么法阵的沼泽……”
才是说过半句话的时间,沼泽就已经没过了胸口,她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裴月见迅速运转灵力封住五感,只是下一刻,溢出的灵力在触碰到沼泽时,顷刻又悉数消散。
“月儿姑娘!”云以蘅紧拉着她的手,不知不觉间半截小腿也浸入了沼泽。
巨大的拉力牵扯着他。
【宿主别担心,沼泽下面还有空间,陆地在往下二十米左右的位置,注意别摔伤了。】
几乎是要被彻底吞没之前,裴月见冷不丁地听见了脑海那个声音响起。
沼泽之下还有空间?
也顾不得“二十米”是什么地方,瞬息间,她只觉得像是得救了一般。
她飞速对云以蘅说了句:“阿蘅,屏息。”
顷刻,冰冷黏腻的泥浆便汹涌地朝她的口鼻漫来。
她紧闭双眼,屏住呼吸。
耳侧听不见任何声音,四肢百骸都被禁锢在沼泽之中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泥潭将她拖拽下坠。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裴月见感觉到脚下似乎腾了空。
紧跟着,身体也变得轻松起来,黏腻沉冷的触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速坠落的失重感。
裴月见睁开了眼睛。
嶙峋的石地近在咫尺,她迅速反应过来,试着重新运转起灵力。
好在,脱离沼泽后,灵力恢复了正常。
淡绿色的灵光托住了她和云以蘅。
两人缓缓落地。
脚底重新有了实感,裴月见一时间竟还有些腿软。
云以蘅更是直接坐在了地上,心脏突突直跳,整个人看起来惊魂未定。
裴月见稳下心神,转身问向云以蘅:“你还好吗?”
瞧见云以蘅一看就不是很好的面色,没等他开口,便朝他的头顶上方伸出手,安抚的灵力从她掌心溢出,温柔地裹住了他。
渐渐地,云以蘅感到身心都平静了下来。
“谢谢。”他低声道了谢,撑着凹凸不平的地面站了起来。
看着他身前正观察四周、神色冷静的少女,他很想问问她难道不觉得害怕吗,可不知为何,怎么都问不出口。
这是一处像是洞窟的地方,没有任何照明,只有头顶冒着幽紫色淡辉的法阵,堪堪照亮方寸之地。
往前是幽暗、不知通往何处的走道,其余三侧皆是封闭的石壁。
裴月见抬头望向他们掉落的法阵。
明明在深陷其中时,她能清晰、真实地感触到那片沼泽,但此刻,她和云以蘅的身上却没有沾染任何泥渍。
现在来看,那并不是真正的沼泽地,只是用来遮掩传送阵的幻象。
“看样子,这里应该也是幻境的一部分。”她收回了视线,对云以蘅道,“我辨别了一下,上面的是单向传送阵,要想出去,只得另寻出口。”
云以蘅想了想,在指尖浮起一簇狐火,幽蓝的冷火轻轻跳跃,微光在黑暗中漫开:“我来开路吧。”
裴月见愣了一下,朝他淡淡一笑:“那就拜托你了。”
光影在岩壁上摇晃着,踩过石子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洞窟间。
幽蓝的火光之外,前后都是浓郁的黑暗,无边无际。
忽地,一阵细微的血腥味飘过裴月见的鼻尖。
她眉头微紧,扯了扯云以蘅的衣袖,轻声问道:“你受伤了吗?”
“没有。”云以蘅有些不解,“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又细细分辨了一下血腥味传来的方向。
虽是在正前方不断延伸的黑暗中,但似乎又离得有些遥远。
云以蘅也跟着她嗅闻了一番,有的却只是石壁淡淡的岩尘味:“我好像没闻到。”
话落,他忽而想起,好像有听裴月见说起过,她的感官要比平常人灵敏些,他闻不到血腥味,倒也显得正常。
“莫约在还要远些的位置。”
像是想到什么,裴月见心神微动,步伐似要比方才急促了些,“有血腥味,可能是疗伤部分的试炼出现了。”
“医修试炼的试题一般分为辨药、诊病、疗伤、治毒四个大类,会在秘境中随机出现。只要开始其中之一,另外三项也会相继出现。全部完成过后,试炼算作结束,便可以离开秘境了。”一边往前走着,她一边向云以蘅解释。
鼻尖的血腥味随着他们的靠近,愈发得浓郁了起来。
刺鼻的气息充斥在密闭的洞窟。
蓦地,裴月见感到脚下微微一滞,一小摊积在石地间的血液在她靴底荡开。
借着微弱的火光,裴月见看清了四周的墙壁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
再往石地上看去,滴落状的血迹一路向前蔓延着。
是肉眼可见的惨状。
云以蘅不禁蹙起眉,剧烈的反胃感跟着涌了上来。
裴月见余光注意到,悄悄释放出一点灵力,安抚下了他胃里的翻滚。
正想说话之际,裴月见隐约听到了一道不属于她和云以蘅的微弱呼吸声,在石壁之间回荡。
想了想,终是只说了句:“继续去前面看看吧?”
云以蘅“嗯”了声。
两人绕过血滩,沿着滴落的血迹往前走。
没有走上太久,在不远的一处石壁边,裴月见瞧到了一个倚墙而坐的人影轮廓。
出于谨慎,她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凝神敛息,释放了一缕灵力朝着那人探去。
却在触及时,她怔了怔:“清修道友?”
似是这才注意到有人般,那人身形微动了一下,气若游丝的声音强撑着传来:“……谁?”
熟悉的声线,却全然不同于秘境之外的那般意气风发。
走近后,裴月见才看清,阮清修的脸上、身上有着非常多不同深度的伤口,嘴角渗着血,头发凌乱,那身浅绿色的道袍破烂不堪,上面尽是鲜红的血迹,四肢也像是被折断般无力地垂着。
“怎会伤得如此严重?”裴月见微拧起眉,在他身侧蹲了下来,先用灵力彻底探查了他的伤情。
身上三处肋骨断裂,多处脏器出血,背脊还有一处骨折,仅存的灵力,只够他勉强保住性命。
阮清修动了动唇,似是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了一口血。
“你先别说话了。”见状,裴月见从袖袋中摸索出一粒还生丹,用灵力喂进阮清修满是鲜血的口中。
随后又再运转起灵力,配合着还生丹的止血药效,对他进行疗伤。
淡绿色的灵光包裹起他,伤口缓慢地止住了血,直到完全愈合。
确认他身上再无其他的伤后,裴月见收回灵力。
此刻,她的额间渗出了细小的汗,身形也有些摇晃。
云以蘅注意到,伸手扶了一下才不至于让她在起身时跌倒。
“没事吧?”他有些担忧地问。
裴月见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事实上,昨日之后她的灵力并没有恢复完全,这会儿阮清修又伤得太重,治疗耗去了她太多的灵力,让她的灵力稍有些亏空。
她缓了缓呼吸,侧过头示意云以蘅可以先松开她。
随后,她转回视线,问向坐在地上、还有些虚弱的阮清修,“能站起来吗?”
她倾下身子,朝他伸出了手。
阮清修挂起一抹自哂的笑,道了声谢后,搭着她的手站起身:“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面了,还是以这般丑陋的姿态。”
云以蘅看着他们片刻交叠的手,心里未免有些不是滋味。但他也清楚,自己没有资格抱有这般的想法。
待阮清修站稳后,裴月见便收回了手,问道:“清修道友怎会一个人在此,还受了如此重的伤?”
阮清修瞥过她瓷白清瘦的指节,藏进袖中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
他很轻地清了声嗓子,开口道:“在进秘境之时,在下就同师弟们分开了,误打误撞进了此地,还遇上了一只奇怪的妖兽,见人就攻击,在下不敌于它,才落入此番境地。”
“妖兽?”裴月见微微一讶,“医修的试炼里为何会有攻击人的妖兽出现?”
虽然在过往的试炼秘境中,也不是完全没有妖兽的身影,但大多时候,它们都是以温顺或是伤者的形象出现,从未有过攻击修士的先例。
“在下也觉得奇怪。”阮清修苦涩一笑,“所以见到它时在下就对它放松了警惕。”
裴月见静默了一会儿,总觉得似是有哪里奇怪。
倏忽,她想到什么,对他问道:“说来,你是在何处受袭的。”
“就在你们来时的方向。”阮清修伸手指了一下两人身后,“应该有瞧见那些血迹吧?”
“嗯。”裴月见应了声,紧跟着又问,“那它在伤了你后,又去了何处?”
“往你们来时的方向……”
说到这,阮清修猛然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睁大了双眼。
“你们……没有遇到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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