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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还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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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会躲。”黑衣人提起剑,转身面向裴月见,他的剑垂在身侧,剑身泛起淡白的光, “是我小看你了。”
裴月见死死盯着那把轻微震鸣的长剑。
身后就是墙,退无可退。
眼见着他就要发动剑诀,就在这时,客房门突然被敲响,店小二的声音传了进来:“客官,小的方才好像听着一声响,您没事吧?”
黑衣人停下了动作,往门的方向瞥了一眼,很轻地“啧”了声,收剑入鞘,转身走到另一个黑衣人身旁。
两人对视一眼,火折子熄灭,悄无声息又消失在了黑暗中。
“客官?”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跟着一起出声的,还有脑海中的那道声音:【恭喜宿主顺利逃脱,已成功发放2点气运值奖励。】
又是这个“气运值奖励”,但显然,裴月见已无暇顾及。
她心有余悸地扶着墙站起身,朝云以蘅所在的方向问了一句:“阿蘅,你有受伤吗?”
好像是崴到了脚,她这会儿才感觉到,右脚脚踝处传来的阵阵刺痛。
“我没事。”很快,云以蘅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听到回应后,裴月见又试着推了推门。
这次,房门很轻松便被推开。
透过外廊的烛光,她看见那位提醒了她要小心捉妖人的店小二,此刻正忧心忡忡地站在门外。
见门打开,店小二斗胆往里张望了一眼,对上那满屋子的打斗痕迹,他“哎呀”一声,立马压低了嗓子问:“莫非您这是真遇上那捉妖人了?您和您朋友没受伤吧?”
“多谢关心,我们并无大碍。”裴月见微微欠了下身,向他道谢,“那两个捉妖人在门口设了结界,还是多亏了您这一敲门,我们才能得救。”
说着,她从袖袋中拿出半贯铜钱,递到他手中,“这些当是谢礼和破坏了屋子的赔礼,屋里还要麻烦您收拾一下。”
“您瞧您这也太客气了。”店小二瞬间眉开眼笑,一边说着“客气”,一边宝贝似的将铜钱揣进了腰间,乐呵呵地进了屋,“收拾屋子这点小事,交给小的您就放心吧。”
经过云以蘅身旁时,店小二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了视线。
重新点燃烛台后,裴月见这才看清,除了被黑衣人劈坏的香几之外,她放在书案上的古籍也不知在何时被剑气震碎,纸张散落了一地。
满是狼藉。
云以蘅站在裴月见身侧,沉默地看着她靠着木墙做支撑、微微有些发颤的脚踝。
店小二收拾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将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散落的纸张被整齐地摞在书案上,碎成两半的香几也被换了新。
离开时,店小二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对裴月见道:“说起来,您方才说您遇到了两个捉妖人?”
“是。”裴月见应了声,又问,“怎么了吗?”
店小二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可就奇怪了,据小的听闻,那些个捉妖人都喜欢单独行动,还是头一次见两人一起的。”
话落一瞬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逾矩,店小二赶紧伸手往嘴上掌了一下,赔笑道,“瞧小的这张嘴,兴许是师父带徒弟呢,您就当小的没说,二位好生歇息。”
说罢,店小二躬身退出客房。
房门从外侧关上。
屋里只剩他们二人。
云以蘅抿了抿唇,满是自责地开口:“抱歉,是我害你受伤了。”
裴月见抬眸看向身旁的云以蘅。
长睫之下,覆着浓郁不散的阴霾。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还是喜欢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害我受伤的是那两个捉妖人,该说抱歉的是他们才对。”她道。
“可他们的目标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也就不会伤害到你了。”
裴月见盯着他半晌,没头没尾地问出句:“你认识他们吗?”
云以蘅愣了瞬,显然是有些不明就里。
他摇摇头,回答:“不认识。”
“既是不认识的人,你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们的事,只因为你是妖族,他们就要抓走你,怎么看都是他们的问题吧?”裴月见理所应当地说道。
“可……”
云以蘅似是还想说什么,对上少女温和、沉定的黑眸,唇齿间吐出一个字,却不知该怎么再往下说。
裴月见点到为止,没有再多提。
她朝云以蘅伸出手,浅浅一笑:“一直站着说话还挺累的,来扶我去榻上坐。”
望着她,云以蘅只觉得心跳有些发乱,他悄然错开了视线,上前扶着她慢慢走到了卧榻之侧。
裴月见撑着榻沿,缓缓坐了下来。
她支起右脚,褪下足衣,原本纤细白皙的脚踝,此刻正红肿得厉害。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云以蘅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只是小伤而已,不打紧。”裴月见轻轻摇了摇头,“很快就能治好。”
她闭上眼睛,运转起体内的灵力,集中在脚踝伤处。
只是片刻,她却突然感觉心脏像是被攥住,一阵腥甜涌上喉间。
她猛然睁开眼,紧跟着咳出了一口血,落在地上。
惹眼的鲜红上冒着一缕黑烟。
是归魂散的余毒。
虽在辨出归魂散的瞬间,她就护住了心脉,但终归是吸入了点。
这会儿为了疗伤,她又大幅度调动了灵力,一下没留神,让毒跑遍了全身。
“月儿姑娘!”云以蘅心猛地一紧,忙坐到她身边扶起她的身子,“你这是……中毒了?”
什么时候?
他都没注意到。
“不是什么危及性命的毒。”裴月见忍着全身钻心的痛,伸手进袖袋里摸索,“是我忘了要在疗伤前先解毒。”
看着她被冷汗浸湿的额间,云以蘅很想帮上她些什么来弥补,却又不知该怎么办。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
强撑着快要疼得涣散的意志服用下清毒散,裴月见逐渐能感受到身上的疼痛正在减轻。
这是一种能解世间万毒的丹药。
她本想着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没进入秘境,就派上了用场。
裴月见缓下呼吸,尝试着重新运转起灵力,沿着经脉漫遍全身,她的周身漾起一层淡绿、温润的灵光。
云以蘅一动不敢动,生怕打扰到她。
没太久,灵力流转过一周天,归魂散的余毒被彻底排出体外,脚踝处的肿伤也肉眼可见地好了完全。
裴月见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不适感。
回过头,对上云以蘅担忧的视线,她猜着他大抵又是在自责,温声安抚:“我已经没事了。”
“真没事了?”云以蘅还有些不安,将她打量了一番。
脸色虽是还有些苍白,但比起刚才,精气神确实要好上许多。
“我们医修最擅长的就是疗伤治病。”裴月见顿了顿,勾起了很浅的笑,问他,“还是说,你对我的医术这么不信任?”
云以蘅下意识否认:“那倒也不是……”
裴月见望着似乎还有些情绪恹恹的云以蘅,想起在她小的时候,裴卿望总会在她炼药失败时摸她的头安慰她。
于是便学着裴卿望的模样,来到云以蘅身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是像白狐形态时那般毛绒柔软的手感。
云以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怔愣地坐在卧榻上抬头看着裴月见。
头皮一阵酥麻。
热意顺着头顶,不受控制地往下蔓延。
忽而,裴月见像是注意到什么,收回手,轻笑了起来:“耳朵冒出来了。”
云以蘅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抬手往头上摸。
下一瞬,指尖便划触到了那对狐狸耳朵。
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他只觉得脖颈间的热意更明显了些,迅速用化形法术藏起耳朵。
裴月见不再逗他,重新在卧榻上坐下:“经过这一折腾,那两个捉妖人今夜应当是不敢再来了。我们也早些歇息吧,明早还要启程去天月峰。”
云以蘅却是没有起身,只道:“你去睡里面的床。”
裴月见看了他一会儿,倒也没有问缘由:“卧榻比较硬,你睡着没问题吗?”
云以蘅点头。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随时叫醒我。”裴月见说过这句话后,便起身绕过了屏风,走进里屋。
许是消耗了太多灵力,掌灭蜡烛后没多久,裴月见便沉沉睡去。
听着屏风那头平稳的呼吸,云以蘅却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在月色中坐起身,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屏风上,仿佛能透过屏风,望见那张檀木架子床。
在他原本的世界里,他的父母很早就去世,十八岁之前,一直辗转住在各个亲戚家中,被冷眼对待,被嫌弃地丢来丢去。
谁都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他只能谨小慎微地活着。
考上大学以后,独自一人靠着助学贷款和几份兼职,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才勉强维持住生计,完成了学业。
毕业好不容易有了份还算像样的实习,却在第一天上班的早上,一睁眼,就来到这个世界。
他没有关于这具身体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个世界,甚至醒来时,他正被关在一间暗无天日的水牢里,满身是伤,还差点去鬼门关走一趟。
没有人关心过他,也没有人像裴月见这般接纳他、对他说出那些温柔的话。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攥紧了胸口的衣襟。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配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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