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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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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需要您叫小的。”将人送到,店小二躬身站在客房外。
欲要离开,裴月见又喊住了他:“麻烦再帮我添张卧榻。”
店小二静默了一瞬,低头应下:“好咧,您稍等。”
罢了,他退身替裴月见关上门,隔绝了大堂高谈论阔的喧哗。
上房比寻常客房要阔出不少,收拾得干净敞亮,一张精致的鎏金屏风将屋子隔了里外间。
勉强倒是能住上两人。
裴月见绕过屏风,将白狐轻轻放在了里侧的檀木架子床上。
青纱帐幔拢在两侧,榻上锦衾柔软。
旁侧,雕花窗棂之外便是流淌的小河,夕阳余晖映照在水面,波光粼粼。
看着呼吸平稳的白狐,裴月见后知后觉感到耳根有些发烫。
头脑一热就擅作主张地定了下来,她也不曾问过云以蘅是否能够接受。
没太久,客房外响起叩门声:“客官,卧榻给您搬来了。”
得过裴月见的应允后,店小二搬着卧榻进了客房。
只是在按照她的要求,将卧榻放置书案之旁后,店小二却没有立刻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要往屏风内张望,又踌躇着不敢。
裴月见有所察觉,问向他:“怎么了?”
看着面前身形纤瘦的少女,店小二犹豫片刻,回头瞥了一眼门外,压低了声音开口:“您别怪小的多嘴,近几日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源溪镇多了不少像是捉妖人的修士,传闻夜里经常会有各种妖族无故失踪。
再者,自百年前妖族首领背叛同盟的人族后,妖族本就不受待见,即使失踪了,报官也得不到重视。
小的也不是有心要听您和掌柜的交谈,您的妖族朋友看着状态不是很好,倘若让他单独住着,怕是会让那些捉妖人钻上空子。”
听闻,裴月见愣了一下:“当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店小二的表情不似有假,“您稍加注意些,总是没有坏处。”
说罢,他便退身离开了客房。
裴月见也回到屏风内,在里侧的八仙桌边坐了下来。
对于店小二方才所说的一切,她确实还是头一次听说。
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已经待在了灵仙谷。
而灵仙谷又地处偏远,消息也相对闭塞,方圆百里更是没有像样的仙家宗门,即便有修士,有的也只是些低阶的散修。
她能了解到外界的途径,除了从来都闭口不谈妖族的裴卿望口中,就只有每三年一次、由各个宗门轮流主事的医修试炼了。
只不过往前的试炼,她的注意力都在探索各个秘境之中,鲜少会去关注那些传闻。
裴月见看向依然在沉眠之中的白狐,伸出手,用灵力试探了一下它体内的妖力走向。
比起刚来时,已经要稳定了不少。
她倒是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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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裴月见坐在外间的书案前,就着烛台的光,正翻阅着从灵仙谷带来的古医籍。
忽而,她听见从屏风里侧传出了窸窣的动静。
裴月见抬起视线看去,轻唤了一声:“阿蘅?”
烛火照亮的鎏金屏风上,映出一个模糊摇晃的人影。
紧跟着,已然化形作人形的云以蘅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
光影勾勒着他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
“身体可好些了?”裴月见合上了古医籍,起身离开书案。
云以蘅低垂着眼眸:“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你不用总是向我道歉。”裴月见走至他身前,抬手在他胸前几寸,释放出一缕灵力,淡绿色的光在他身上游转一圈,重新收回掌心。
她抬起头,朝他微微勾起了唇角,“不用担心,已经好完全了。”
云以蘅很轻地眨了眨眼睛,薄唇微启又抿,终是只吐出一句:“谢谢。”
旋即,他的目光又落在裴月见身后不远、明显与这间房格格不入的软榻。
纵然他再迟钝,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脖颈不禁有些发烫。
注意到云以蘅的视线,裴月见也想起还没来得及向他解释,心里隐约又泛起了赧意:“我来时客栈就只剩下了这间房,没经过你同意,就擅自做了主意。”
顿了顿,她又认真补充一句,“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再想办法。”
“只要你不介意……”云以蘅只觉得皮肤更烫了些,“你不介意我就不介意”这种话,说来怎么都觉得有些冒犯裴月见。
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要是你觉得狐狸形态更好相处,我也可以变回狐狸。”
“我没有这个意思。”到这,裴月见忽然想起了店小二和她提到的捉妖人,“对了……”
正要和云以蘅说起,她感受到耳边划过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烛台上的火光悄无声息地熄灭。
屋子霎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脑海中的那道声音,也在此刻同时响起:【宿主,十二点钟方向有两个冲着您来的人,都是筑基中期的剑修,硬碰硬没有胜算,先想办法跑出去吧。】
裴月见瞬间警惕了起来。
虽不知“十二点钟”是哪个方向,但还是将云以蘅拉到了靠近房门、方便出逃的地方。
“发生什么了?”云以蘅一下有些分不清眼前的状况。
惨淡的月光透过窗纸模糊地洒落一地。
昏暗中,挡在身前的身影虽清瘦,却是格外坚定。
“我方才正想同你说。”裴月见低声道,言简意赅地向云以蘅解释了眼前的情况,“来时我听店小二说起,最近源溪镇上常有妖族被捉妖人抓走,想来这会儿应该是让我们遇上。”
云以蘅微微一怔:“蜡烛不是风吹灭的?”
“烛火熄灭前,我有感觉到细微的灵力。”裴月见对灵力的感知要比一般人强些。
但也只是能感知到而已,若非脑海中那道声音,她同样没办法这么快就联想到那可能是冲着云以蘅来的捉妖人。
还是修为比他们都高的剑修。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有一道声音从屋外响起:“你确定看清楚了吗?是那白狐的后代?”
“是倒是,就是他身边还跟着个女医修。”
“医修而已,那狐妖都没了妖丹,肯定也保不住那女修,直接杀了就是。”
话音落下,房梁之上传来细微的、青瓦之间摩擦的声音,紧随着,一阵几乎微不可察的幽香飘进裴月见鼻尖。
是归魂散。
她心中一惊,瞬息屏住呼吸,调动体内的灵力护住了心脉。
归魂散是一种特殊的毒药,只是吸入一点,便能让人在一盏茶的时间里经脉寸断,却独独对妖族不起效果。
他们想活抓云以蘅。
裴月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人,确定下他确实没有受到影响,才放心下来。
她思索片刻,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低下些身。
随后,她垫起脚,附在他耳侧,用近乎气音的声音说道:“你用着急些的语气对我说句「你怎么了」,我们先逃出去,晚些时候我再向你解释。”
温热的呼吸轻挠着云以蘅的耳垂,不禁令他心尖有些发颤。
他轻缓地点了下头,旋即浅吸一口气,语气慌乱地开口道:“月儿姑娘!你怎么了!”
裴月见凝神望着头顶房梁漆黑的轮廓,不多时便听见屋外那道声音又响起:“这么快就得手了?师兄给的这毒还真挺好使。”
“你可别掉以轻心了,那女的是医修,指不定在毒发前就已经自解,然后故意说给我们听。”那人顿了顿,又道,“先进屋看看吧。”
听着青瓦再次发出的动静,裴月见轻手轻脚地拉着云以蘅的衣袖,来到门边。
只要一伸手,就能推门出去……
裴月见心猛地一沉。
门推不开。
仔细观察门上木纹间的缝隙,裴月见这才发现,房门竟不知何时被设了结界。
屏风里侧亮起了微弱的火光,两个身穿黑衣的蒙面男人悄无声息地绕出屏风,出现在裴月见和云以蘅面前。
其中一人慢条斯理地接着方才的话,“……反正我在房门外贴了符箓,他们想跑也跑不出去。”
“哦?还真被你说中了。”另一个人拿着火折子,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饶有趣味打量着两人。
正在这时,那道声音再次在裴月见脑海中说话:【宿主,千万要沉住气,不要和他们正面起冲突。】
裴月见不动声色地站在云以蘅身前,冷眼看着黑衣人:“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女娘,不想死得太痛苦的话,就老实把你身后的狐妖交给我们。”打头的黑衣人慢步朝他们靠近。
“你们是捉妖人?”裴月见在手中悄悄捏起了法诀,一边紧盯黑衣人,一边用余光寻找逃跑的机会。
“外面就是这么称呼我们的?”黑衣人握上腰间的佩剑,手腕翻转,一声剑鸣,闪着寒光的长剑嗡然出鞘,“听着还挺凛然,我喜欢。”
眼见着剑气就要斩向裴月见面门,她伸出手,灵力在她掌心凝聚,在她身前铸成一道防御。
却是在顷刻之间被震碎。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向后撞,好在被云以蘅稳稳接住,才没受什么伤。
瞬息间,云以蘅眼神暗了下来,他将裴月见护在怀中,幽蓝的狐火在他周身燃起,他控制着狐火,迎向下一道剑影。
只可惜,狐火很快被长剑劈散。
长剑刺破烟雾,直冲两人而来。
裴月见瞳孔骤然一缩,用力将云以蘅往旁侧一推,身体紧跟着朝反方向做出反应,这才堪堪躲过利刃。
“轰”的一声。
墙边的香几被劈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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