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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将白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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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白狐捡回灵仙谷的这几日,裴月见用藤条和旧被褥搭了一个柔软的小窝在她的床榻旁。
许是伤得太重,白狐一直处于沉眠的状态。
裴月见每日都会用灵力喂它些滋养的药草,加上灵仙谷的灵气充沛,她能明显感觉到白狐受损的脉络在逐渐修复,原本瘦骨嶙峋的身体也长了点肉。
雪白的狐毛更加得柔顺蓬松,摸着手感格外好。
夜里,裴月见总忍不住把它抱到枕边,埋着它软乎乎的尾巴睡觉。
只可惜,这样柔软的日子并未维持太久。
裴月见记得清晰,那是个烈日高悬的晌午。
她捧着炼制完成的聚气丹从炼丹房出来,正要拿去药房储存起。
路过寝房时,她习惯性地从打开的栏窗往里望了一眼。
却是愣住了。
她就这么亲眼看着那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变成了一个白发黄瞳、五官昳丽、身材姣好的年轻男人。
莫约是未化形完全,他的脑袋上还立着一对白里泛粉的狐狸耳朵,身后雪白的狐狸尾巴轻轻垂落。
男人似乎并未察觉屋外有人,侧身站在床榻旁,怔怔打量着干净素雅的卧房,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听不懂的话:“我这是……又穿越了?”
从捡到白狐开始,裴月见便没有在它身上感受到过任何妖力,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白狐,没想到居然是已经化了形的妖族。
她甚至还抱着它睡了好几夜。
不知不觉间,手里装有聚气丹的药盒滑掉在了地上,“咚”的一声,丹药洒落一地。
“谁在那?”
闻声,男人警惕地朝屋外看了出来。
一片雪白落入裴月见眼中。
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男人是光着身子,一下红了耳根,背对男人蹲下身,借着捡丹药转移注意力。
师父告诉过她男女有别,这不是她能看的。
许是察觉裴月见对他没有威胁,云以蘅推门走出卧房,来到她身边。他垂着眸,目光停留在她欲要滴血般泛红的耳垂,低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感受到他落在身上的阴影,裴月见侧开脸,又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点距离:“你先穿身衣裳。”
少女的声音清冷平淡,却带着些轻微的颤抖。
云以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一愣。
他也是这才发现,自己竟□□地站在一个陌生异性面前。
换做是在现代,这会儿他大概已经被警察抓走吃牢饭了。
他一下觉得大脑有些燥热,低声说了句“抱歉”,立马又走回到屋里。
在像是衣箱的木箱中翻找了一会儿,云以蘅只找到了比他这具身体明显要小上许多尺寸的女式衣衫。
所以这不是他的房间?
云以蘅一时间进退两难,他小心翼翼将衣衫叠放回原位,有些尴尬地看向窗外:“抱歉……这些衣服好像不太像是我能穿的尺寸。”
裴月见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还是在她的卧房,脸上又冒起了热气,她腾地站起身,背对着他说:“你莫要再动了。”
脑海中那个声音好像又开始在说话,但这会儿裴月见已经无暇去分辨它在说什么。
她小跑去了杂物房,翻出一身保存完好的白色旧道袍。
随后从打开的栏窗里闭着眼递给男人:“这是我师父旧时的衣裳,我洗净了,你先将就穿一下。”
云以蘅向她道了声谢。
即使是有上一段穿越的经验,他也还是不太擅长穿这些类似汉服的服饰。捣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将旧道袍穿戴整齐。
只是这尾巴有些碍事,他又收不起来。垂在衣摆之下,总有些不适应,但也无可奈何。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出卧房,来到还闭着眼的裴月见跟前,抿了抿唇,犹豫着开口:“这个是你的房间吧?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翻你衣服的。”
“你穿好衣裳了吗?”裴月见问。
“嗯,已经穿上了。”
这会儿,裴月见才睁开眼。
耳根的热气散得差不多,她也终于敢直视男人。
素净的白色道袍穿在他身上意外得合身,胸口衣襟压得平整,腰间系紧的丝绸腰带更是衬得他宽肩窄腰。
往上,一双微扬的狐狸眼正盯着她,浅黄的瞳孔,仿佛摄人心魂。
裴月见心尖微颤了一下。
这就是化形后的狐狸的威力吗。
她浅浅吸了一口气,声线平稳地说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是我把你原身带回卧房在先。”顿了顿,她又接上,“我叫裴月见,是这座灵仙谷谷主的徒弟。”
只是后半句话刚出口,裴月见忽然回想起刚才在给男人拿衣裳时,脑海中那个声音说的好像也是有关她的事情,虽然有些古怪的词还是听不太懂,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一定听到了她的名字。
听着眼前这个女孩似乎与自己并不相识的回答,云以蘅思索了片刻,斟酌开口:“我……不太记得过去的事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我捡到你时,只当你是一只普通的白狐……”
裴月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院子外传来的裴卿望的声音打断:“月儿,为师怎么听着家里有男人的声音?”
他今早去山里寻找灵草,此刻正拎着一小篮散发着淡幽蓝光的霜寒草,走进院子。
原本因为找到了稀有灵草而心情很好的脸,在见到裴月见身前的陌生男子时,瞬息冷了下来。
他将灵草放在石桌上。
下一瞬,便瞬移到了两人之间。
裴卿望拂袖将裴月见揽到身后,冷眼看着男人:“你对月儿做了什么。”
“我……”云以蘅僵在了原地,眼前人释放出的强大气场将他压得动弹不得。
冷汗渗出他的额间。
见状,裴月见拉了拉裴卿望的衣袖,主动替男人解释:“师父,他是徒儿捡来的那只白狐,只是刚化了形而已,什么都未对徒儿做。”
“什么都未做?”裴卿望没有回头,声音透着愠厉,“那他为何穿着为师过去的道袍?”
“这是因为……”裴月见话语滞了一瞬。
几乎同时,她又听见那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人物信息调取完毕。裴卿望,灵仙谷现任谷主,曾是天山宗首席大弟子,百年前亲手屠了整个师门,后离开天山宗,隐居于灵仙谷,是不多得的剑、药双修天才。】
裴月见不由地睁大了双眼。
这次她听懂了。
听懂的部分却是她完全陌生的事情。
天山宗首席大弟子?亲手屠了整个师门?剑、药双修天才?
她的师父吗?
她从未听说过。
裴卿望自然不知晓裴月见听到了什么,见她噤了声,只当是被自己说中,神色更沉了几分:“既然你已经恢复妖力,那么就请离吧。如果不是月儿喜欢你那身狐狸皮,你这狐妖之子连进灵仙谷的资格都没有。”
紧跟着,声音再次响起:【宿主,我重新为你规划了复仇计划,虽然可能没有之前那么顺利,但还是先想办法在灵仙谷留下来吧。】
裴月见忽而记起在过去,她好像也听这个声音提起过什么复仇计划。
只不过当时,她并不懂为何要对她提起复仇,还是向几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人复仇。
现在想来,如果这个声音其实是在和别人说话呢?
她抬眼看向对面脸色并不好看的男人。
在灵仙谷,需要被“留下”的,只有他这一个外人。
那道声音为何要指示他做这些事?她又为什么能听见?“宿主”是什么意思?经常出现的奇怪词句又是什么?
一团团解不开的迷雾飘浮在裴月见脑海。
云以蘅看着眼前这个容貌年轻、仙风道骨,却莫名对自己仇视的白衣人,他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认识他。
对于完全没有这具身体任何记忆的他来说,这或许是他唯一能知道自己身份的途径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顶着裴卿望的威压,开口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只是这话听在后者耳中却好像变了味。
裴卿望冷笑一声,灵力在他掌心汇聚:“年纪不大,口气倒挺狂。”
云以蘅表情一僵,后退了两步:“不是,我没有挑衅的意思,我是真想知道我是谁。”
眼见裴卿望似乎真的动了杀意,裴月见暂且将思绪从那道声音中抽离。
她拦在裴卿望身前,神色冷静地正迎着他就要击出的掌法:“师父,您这是要做什么。”
“让开。”裴卿望厉声道,“为师不是让你莫要对它投入太多的感情吗,这才几日,你便要护着他了?”
裴月见凝起了眉。
她总觉得这会儿的裴卿望变得特别奇怪。
从幼时她来到灵仙谷开始,印象中,裴卿望从未有因为任何事而如此动怒过,哪怕是她不小心将他最珍爱的灵草当杂草除了。
倘若真只是担心她的安危,就要做到赶尽杀绝的地步,未免也太过奇怪。
“师父,您为何要对它如此恶语相向?”再回想起她刚将白狐带回灵仙谷时,裴卿望似乎有过一瞬的欲言又止,一个猜测在裴月见心间冒出了头,“莫非您过去和它有过什么恩怨?”
“……”裴卿望难得地沉默了下来。
裴月见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细加问询:“是不可以告诉徒儿的事吗?”
“不,没有。”灵力在掌心散去,裴卿望落下了衣袖。
他转身拿上那小篮子的霜寒草,往炼丹房里走,“总之,今日之内把他送回云府。”
听着那从屋里落上的门锁声,云以蘅歉意地对还挡在自己身前裴月见说道:“抱歉,害你和你师父吵架了。”
“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抱歉,吓到你了。”裴月见转过身,抬起眸子看他,声线平稳,“师父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可能是太担心我了,所以才会情绪那么激动的。”
云以蘅扯了一个笑:“毕竟我的出现不算体面,他担心你也是应该的。”须臾,他又似想到什么,神色微动,“对了,你师父刚刚提到的云府……是个什么地方?”
他对这座府邸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熟悉到有些胆寒。
初次穿越之时,他就是在那个地方醒来,那具被他魂穿得身体正浑身是伤地被关在地下水牢,只能靠着看守的对话,来分辨自己是谁,又身处何方。
他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对云府的具体情况并不是很清楚。”裴月见很轻地摇了一下头,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云氏来求医时,师父并未让我跟着,那日我去送药,也只是照着师父所说的去做。”
说起来,好似也是从云氏求医那时开始,她在脑海中听到了那道声音。
“那位云氏是叫……?”云以蘅问。
“云游生。”
听到那个名字,云以蘅瞳孔一震。
他好像知道自己是谁了。
所以,他其实没有再穿越,这里还是他第一次穿越的世界?
“但我当时不是死了吗。”云以蘅不禁喃喃出声。
“你确实是快死了,但你遇到了我。”想到她引以为豪的医术,裴月见勾起很浅的弧度,“我把你救活了。”
清澈明亮的黑眸,像只得意的小猫。
云以蘅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你……为什么要救我?”
“师父教导过我,行医者不可见死不救。”裴月见理所当然地回道,反倒是疑惑他为何要这么问。
云以蘅说不上来这种感觉,为什么会在有一瞬间,冒出了“为什么不放任我去死”的念头。
或许在这个世界死亡,他就可以回到原本的身体了。
可这样的想法对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对救了人的人来说,又是何等的傲慢。
他抿了抿唇,略带着亏欠感,决定还是先离开:“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接下来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如果有机会再见,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说罢,云以蘅学着影视剧的模样向裴月见作了一揖,转身走出院子。
盯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裴月见忽而觉得有些奇怪。
她还以为他会按照那道声音的指示,想办法在灵仙谷留下。
但他并没有。
正想着,下一瞬裴月见便听见那道声音在她脑海中大喊:【宿主,你又在犯什么傻?赶紧留下啊!】
男人却依然像是听不到这声音般,执意往外走。
裴月见微蹙起眉,思索片刻,终似下定决心般,小跑出院子,对着正要走下山门的男人喊道:“你当真还要回云府吗?”
云以蘅脚步一滞,停在原地,回过头看向那个朝自己快步走来的青衣少女:“你在说什么?”
裴月见来到他身前,眼神认真地对上他:“云府对你那般,你还要回去吗?”
“……”云以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虽然没有打算真的要回云府,但也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
见他沉默,裴月见大抵也能猜到他无处可去,更何况脑袋里的声音又一直在唤着他留下。
裴月见倒也好奇,那声音究竟想让他如何去报所谓的仇。
便主动道:“下月伊始,我要下山参加医修的试炼,正好缺位药侍,你来帮我吧。”她顿了顿,轻歪了下脑袋,语气微微扬起,“不是说要报答我吗?现在就可以。”
云以蘅有些发怔,本能觉得该拒绝,可话到嘴边,又成了模棱两可的意味:“可是你师父……”
他想留下吗?
或者说,他该留下吗?
裴月见唇角溢着很淡的弧度,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影落流转在她黑眸之中,熠熠生辉。
“师父那边我会想办法去说服他。”她道。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也响起了那道声音:【虽然是以被动方式完成,但还是恭喜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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