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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我闻到了臭 ...

  •   闻鹤去柜台后头摸索半晌翻出个火折子,点燃后擎在手中率先钻进柜子里头的洞口。

      李明夷、林青杳及得玄跟在身后依次弯腰进入,洞口初时颇为狭窄,几人几乎擦着岩壁行走。过了几丈后方变得逐渐宽阔起来,可容纳两人并排同行。

      得玄揉着鼻子跟在林青杳身后,潮湿的土腥气里涌着比那伙计身上还要浓郁的怪味,其中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其他气味,得玄皱着鼻子使劲闻了闻,这味道熟悉的很偏生他又有些讨厌。任凭怎么想,他都想不到是在哪里嗅到过。

      得玄抓抓头发,冥思苦想,忽而感觉脚掌一硌,不知什么东西绊住了脚,他踉跄半步低头去看,眼中一喜,正是一个闪闪发光的银锭子。

      他抬眼偷摸瞟了瞟前头三人的背影,迅速弯腰拾起那锭银凑到嘴边吹掉尘土。内心十分雀跃,今日他运气不错,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块银子瞅着和之前丢的那块大小相似,少说也有十两,等到了中州他定要好好快活一番。

      得玄正喜滋滋偷笑,前方传来林青杳的声音:“你又捡到什么好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得玄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觉不妙连忙捂住嘴巴,盯着前方已经驻足回头的三人,眼珠一转补救道:“没有呀,我没捡到什么东西呀。”

      闻鹤在前头低嗤一声道:“瞧你乐的这副样子,说没捡到东西鬼信啊?”

      林青杳的目光转向身侧李明夷,见他眼底浮起一层探究之色,当即走到得玄面前伸手:“到底捡什么了?拿出来我看看。”她知这地方蹊跷,洞口里的任何物件都会是线索,李明夷定然会过眼,断不会允许得玄私自留下。

      得玄可怜巴巴望着林青杳犹豫片刻后,才不情不愿把银锭放到她掌心。林青杳安抚道:“这可能是案情线索,李大人过目后,若觉得和案子无关,看完便还给你。”

      得玄连忙点头应声。

      林青杳看清手中之物后,神色一变,心里咯噔一声,这东西怕是还不给得玄了。她连忙将银锭递到李明夷面前,几人拢作一圈,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去看,银锭底部清晰刻着:永安六年三月十二,渝州税银,赈济。

      李明夷指尖一颤,眸光渐沉心中火速下了定论:“这是朝廷拨下的赈灾官银,这家客栈多半与我们猜想一致,是销赃所在。”

      “大人,我们要不要直接亮明身份,进去拿人搜赃?”闻鹤右手当即按在刀上开口请示。

      林青杳出声阻拦:“敢动赈灾银,背后之人势力定然不小,若此时暴露身份,怕是凶险。”

      得玄在旁听几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他愈发觉得不对劲了,这锭银好像不能还给他了……方才高高扬起的嘴角逐渐耷拉下来。
      李明夷将银锭转手交给闻鹤,又自衣襟内摸出大理寺腰牌一并交于他,神色郑重:“你持这两样东西,去马车上取我的调任文书,快马赶回中州,直接叩登闻鼓面圣禀报此事,请陛下调兵查封客栈。切记,万万不可先去大理寺,亦不能走刑部。”

      闻鹤眉头紧皱问道:“大人是怕这两处衙门内藏有贼人眼线?”

      李明夷点头:“万两赈灾白银都敢私吞倒卖,我不敢断定对方是否染指了大理寺与刑部。你需谨慎行事,不见圣驾,一刻便不能松懈。”

      闻鹤又问:“那大人不同我一道?”

      “我们三人留下。一来,五人同行目标太大,脚程迟缓,易被贼人追堵;二来,此地藏的内情还没挖尽,我要留下来探个明白。”李明夷道。

      闻鹤犯了难:“我若离去,谁护大人安全?”

      李明夷摆摆手:“无需顾我,只要你天亮前抵达中州,明日援兵必至,这一日光景我还撑得住。”

      闻鹤杵在原地,满面纠结,林青杳跟着开口道:“你且放心,我会护住大人。对方胆子再大也不至于贸然虐杀一位朝廷四品官员。”

      闻鹤叹口气,咬牙下了决定:“那属下即刻动身。林姑娘,我家大人的安危,便托付给你了。”话毕,他扭头看向正眼泪汪汪盯着自己手中银锭的得玄,微有些无奈,又添一句:“得玄兄弟,也劳你看顾下大人,若是能撑到我带着援兵回来,届时给你十个银锭都不成问题。”

      得玄本沉浸在悲伤中,自己今日捡来的物件一个被林青杳拿走,另一个被李大人收了去,好生难过。但听闻鹤此话立马精神振奋:“好好好,你且放心,我有的是本事!”

      闻鹤虽仍觉靠这两人实在悬乎,但奈何此刻容不得他犹疑,多留一刻,李明夷便多一分危险。他朝三人拱拱手,当即转身离去。

      甬道之内瞬间恢复寂静,三人举着火折子继续前行。

      周遭温度逐渐升高,闷热异常,得玄擦擦额角沁出的薄汗埋怨道:“怎么越来越热了?”

      “想来是离溶银之处越来越近了。”林青杳放缓脚步:“你仔细闻闻,那股甜涩怪味是不是也更重了些?”

      正说着,前路出现个岔口,一左一右两处甬道横在三人面前。三人当即止住脚步,不知该往哪个方向继续走。

      李明夷略作沉吟侧身问道得玄:“你鼻子素来灵敏,可否分辨出这两条路哪处气味更重?”不知何时,他对于得玄的鼻子莫名信赖起来。

      得玄得了闻鹤十锭银的许诺,此刻干劲十足,对李明夷是有求必应,他当即上前叉腰猛猛吸气嗅起来。

      过了片刻,得玄拧着眉毛对二人道:“右边这条路味道更浓郁,只是……”

      “只是什么?”林青杳李明夷异口同声追问。

      “只是,左边也有味道,是我极讨厌的味道,从前闻过,可我一时想不起来。”得玄念叨着,蹲下身来,双手焦躁地在地上刨起土来。

      李明夷看得一脸纳闷,这人怎么跟土狗刨食一般?但他不便出言打扰,或许得玄这条线索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既然已经探明右边是熔银之地,倒也不急这一时,且等他回想清楚。

      林青杳见得玄这副忘我的狐狸架势,暗自把汗,好在李明夷向来不信精怪,倒也不会起疑。

      蹲在地上的得玄忽然一拍脑门,站起身大喊道:“我想起来了!是臭道士的味道!还有还有,纸人身上缺少的修为味道!”

      得玄还未化形前,老和尚也尚未去世前,曾有个野道士来庙里求借留宿。那道士身上的术法气息弄得他浑身难受,得玄缩在老和尚怀里十分不舒服。老和尚低头看看他又看看对面道士,直接致歉说佛家地界与道家术法相冲,且他怀里这只小狐狸正要开智,受不住道家侵扰。

      道士听后礼貌道别,老和尚伸出手指戳戳他毛茸茸的脑袋,叮嘱他往后再遇上这般气息的人,定要远远躲开。

      得玄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但两人却听懂了,左侧那头,要么藏着道士,要么便是那道士曾经待过,而这道士便是纸人成精背后的始作俑者。

      林青杳看向李明夷:“大人,我们要走哪边?”

      李明夷望向左右两处甬道,眼底浮起兴致,不仅是对得玄的好奇还有对前路未知的兴奋:“溶银之处迟早都能查,既然撞见这条线索,不如去看看这纸人背后究竟是什么神通,成精的邪物,我活了这些年,还不曾亲眼见识!”

      林青杳点头,听得心中感慨,若知得玄便是精怪,他该作何想?林青杳扭头喊上得玄共往左边走。初时,得玄走得有些犹豫,老和尚嘱咐过他要离得远些,但转念一想,彼时他还是只狐狸,如今已化成人身,人怎么会打不过人呢?想来应该无甚太大关系。

      三人在暗中又走了一阵,眼前忽然没了路,只余一面平整的石壁孤零零横在面前。

      林青杳蹙起眉:“是这里吗?”

      得玄点点头:“没错没错,那个道士的味道全是从这石头里出来的!”

      “那便是有机括。”李明夷判断,抬手在石壁表面细细摸索探查。

      林青杳见状也俯身探查,指尖顺着粗糙石壁由高滑向低处,忽然顿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触感光滑,不似周围坑洼。她低声唤道:“大人,我找到了。”

      李明夷移步过来,目光落在石块上。林青杳语气谨慎开口问道:“我们当真要进去?若是里面只有纸人还好,一支火折子便能烧了。可倘若那道士就在里头,被他发现,我们三个不消片刻就会被这客栈的人捉住。”

      李明夷略作思忖道:“这道士想来不在此处。”

      “你怎么知道?”未等林青杳开口,得玄先发问。

      李明夷很快回答:“道士多食素,方才我们在客栈用的晚饭,一盘青菜都未曾见,想来今日并没有备他的吃食。况,你我三人在这石门前已低语半晌,里头若真有人,此刻怕早已出来捉我们了。”

      得玄咂吧砸吧嘴,觉得颇有道理。

      林青杳不再迟疑,伸出纤细的食指按下凸起的光滑石块。

      下一瞬,沉闷的声音从石壁中响起,整面石墙缓缓打开。

      一股陈腐的气息从里面瞬间涌出,带着纸灰和朱砂混合的怪味。三人瞬间屏住呼吸往石室内看去。

      石室不大,像是硬凿出来的,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石壁上凿出孔洞摆着燃烧的蜡烛,泛出的光却带着一丝诡异血色。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铺着厚厚一沓白纸,半数已经裁剪成型,只差上墨勾勒。纸堆旁侧整齐码着几张黄纸,上头画着古怪符文,一方砚台中盛着朱砂,几张烧剩半截的黄纸落在砚边,一支染了朱砂的毛笔搁在桌上。

      一切都是仅做了一半的样子,看起来,这间石室中的人应是匆匆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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