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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上锁的柜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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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杳尚还是垂髫稚童之时,曾捧着这枚图案特别的玉佩问过母亲:“爹爹的玉佩为什么要雕并蒂莲花?”
母亲轻柔的手抚上她头顶:“这是我与你爹爹的定情之物。阿杳细看,莲根处还有一团淡黄花纹。”母亲伸手指向莲花根:“普天之下,再寻不出第二块这般模样的。”
因此,林青杳定不会认错,这枚玉佩就是父亲贴身带着的那块。
得玄有些迷茫了,心底琢磨是不是林姑娘在耍赖皮使手段怎样都要将这块玉佩扣下?但看对方神情又不像是在扯谎,他不由得挠挠腮边,疑惑问道:“既是你爹的玉佩,又怎会落在这客栈里?”
林青杳摇头:“我不清楚,但我爹肯定来过这家客栈,只是我翻遍这间屋子也找不到他留下的任何线索。”
“那是自然,算算时日都过去大半载了。”得玄接话:“客栈里日日洒扫,早不知收拾过多少回。”
这话点醒林青杳,她连忙抓住得玄手腕,语气有些激动:“你说得对!若我爹留下了什么物件定然会被客栈收去,我只需问问那老妪自然明朗。”
得玄的两只爪子被她紧紧握着,莫名觉得有团火从手腕相触的地方燃上心头,酥酥麻麻的痒,他下意识想伸手挠挠,偏林青杳还紧攥着他不撒手,他只觉得这种感觉很古怪但却不叫人厌烦。
得玄皱皱眉,反应了好一阵才开口:“可是,这家客栈本就暗藏机密?就算对方当真捡到了你爹留下的线索,又怎肯轻易交出来。”
林青杳面上喜色一滞,松开攥住得玄的手,得玄腕上一空,只觉生出几分空落落的怅然,他盯盯自己的爪子没有说话。
林青杳来回踱步思绪翻飞,只觉有些东西马上呼之欲出却只差一个口子。得玄见她转来转去瞧得眼晕,他干脆挪到桌旁,玩起桌上的纸砚毛笔来,小声嘟囔:“林姑娘,往后你教我写字好不好?字我认得不少,写出来却没你好看呢。”
“你说什么!”林青杳止步,脑中闪过些零言碎语。
“我说想让你教我写字。”
“我未曾想过对方出手会如此迅速,如今只能盼我回京前递出的那封奏折,能顺利送到陛下手中,望陛下垂怜,亲审此案。”
父亲与得玄的话音在脑中重合,细碎线索拼接到一起,林青杳瞬间清明,转头看向得玄:“爹爹回京之前,曾写过一封奏折!此地距中州五十里,沿途再无第二处客栈可供歇脚,他必然是在这间客栈写下的奏折!那老妪定然知道些什么!”
得玄本也不是笨的,听到林青杳如此说,立刻跟上思路:“若是奏折半路被截,要么是客栈里的人暗中扣下,要么便是送出之后直接到了幕后之人手里!”
林青杳点头:“对!得玄,今夜我们一定要从老妪口中问出东西!”
“那我们快去找李大人和闻鹤!”得玄一跃而起向门口走去,既然出现了线索就不能白白放过。
再说李明夷主仆二人下到一楼大堂,偌大厅堂空空如也,桌椅柜台孤零零立在那里,一览无余。李明夷视线环过四周,只觉心头涌上淡淡违和却又抓不到症结所在。
闻鹤手按在腰间挎着的长刀之上,扫视一圈:“大人,要不要去后堂及后院看看?”
李明夷点头,两人穿过窄窄的一道门便是客栈后堂。
后堂里设着灶房,此刻灶火未燃。案板上却堆满了各样食材:猪牛羊、鸡鸭鱼一应俱全,青菜更是码得犹如小山般。墙角处是几口缸,里头堆着满满登登米面盐。
李明夷与闻鹤对视一眼,面前肉菜米面数量够十几个人吃上一个月了,这不起眼的客栈到底藏了多少人!
两人继续往里走,径直到了后院。
后院应是那老妪与伙计的住处,但此刻却无灯火亦没有一点声音。几间低矮的厢房围成半个圈,皆是门窗紧闭,瞅着黑漆漆的。
院子中央有口水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旁边的桶里似乎还留着半桶水,水面映着天上那弯残月,冷冷地泛着光。
李明夷忽然觉得不对,这里太静了,静得反常。不似有人在此歇息的样子,他给闻鹤使了个眼色。闻鹤当即上前,走过几间厢房,指尖蘸了点水,挨个戳破窗纸,眯眼向内细细查看。
过了片刻,他才退回李明夷身边压低声音道:“大人,这几间房内都没有人。”
李明夷蹙起眉:“看来熔银之地不在卧房之中。进去搜一搜,留意有没有密道暗格。”
闻鹤点头,抬手推开近处一扇房门,浓郁的霉纸味道瞬间扑面而来,呛得两人咳嗽连连。李明夷抬手挥散这股恼人的味道,借着月光往屋内看去。
这一看,两人的呼吸齐齐停住。
这屋内满满当当都是纸人!从门口到墙角包括桌案、床榻皆铺得密密麻麻!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皆是一个模子画出来的,墨点的眼睛,朱砂勾出嘴唇,两颊涂着血红胭脂。放眼望去,竟好似这些纸人在此歇息睡觉一样。
李明夷不自觉攥紧手,这些纸人的脸和他方才门缝中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自幼饱读圣贤书,素来不信鬼神之说。可此刻氛围着实诡异,孔子曰:君子敬鬼神而远之,这句话在他脑中闪过,竟让他生出这些纸人即将睁开墨点的眼睛,缓缓起身向他走来的错觉。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沙……沙……沙……
闻鹤握紧腰间长刀迅速转身将李明夷护在身后,扬起声调大喝道:“谁?”
咕咚,对面传来一道吞咽食物的闷响。
紧接着,得玄一只手抓着鸡腿,另一只手猛敲自己胸口,从阴影中探出头来,满脸埋怨地出现在李明夷与闻鹤眼前:“是我们!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害我吞下去一整块牛肉,险些噎死!”
闻鹤虚惊一场,只觉无语,扫过得玄手上的鸡腿,不用问定然是在厨房顺的,他气不打一处来:“谁叫你走路没声音?”
“哦?是吗?”得玄抬起自己的脚左看右看,新奇无比:“我第一次知道我走路没声音呢。”
闻鹤气结索性不再言语。
李明夷问道:“你们在二楼客房可查到什么了吗?”
林青杳自得玄身后走出来摇摇头:“没有任何异常。”她正要说出找到玉佩一事,目光扫过敞着门的屋内,看清满屋纸人后滞住脚步:“这……这是?”
“这院中房内皆是这种纸人,不像是人住的!”闻鹤回答道。
林青杳壮着胆子迈进屋,细细打量片刻后拧眉开口:“这屋里的纸人瞧着不似是活物啊。”
“是的,是的,他们还没成精呢!”得玄不知何时也进了屋子,蹲在林青杳身旁戳着地上的纸人。
闻鹤张嘴就怼:“你又胡咧咧什么?”
得玄正欲还嘴,林青杳轻轻拍过他的手示意不要多言,得玄忽又觉得爪子一阵发烫,他乖乖闭起嘴安静蹲在原处。
林青杳侧头轻声问道:“你怎知道它们还没成精?”
得玄碰碰鼻子:“我能闻出来!它们身上的气息,和之前见过的纸灰不一样,我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闻鹤听得云里雾里,但身体却很实诚,动了动鼻子,但他只闻到一股腐败气息,其余什么都嗅不出来。
李明夷听二人对话,忽想起林青杳所说,这得玄是有些鬼神本事的,他好奇开口问道:“差了点什么?”
得玄摇头:“不知道,许是差点修为?”
李明夷满脸黑线,自己实在不该信这些,他换了话头道:“二楼与这后院皆没有异常,这机关密道到底在何处?”
林青杳直起身:“我们再仔细查找一番,天就要亮了,若今夜查不出问题,怕是对方起了戒备,不会允许我们再留宿了。”
李明夷颔首应下,四人当即分开,各占一处仔细搜寻。李明夷转回大堂,方才那股违和感令他分外在意。
他坐到晚间用饭的位置,抬眼扫过堂内每个角落,缓缓闭上眼,静心回想与晚间时的不同。
片刻后,猛地睁开眼,他早该知道的!是墙角那口柜子!
客栈大堂属待客用饭之地,无端立口柜子,本就不符合讲究。况自己刚踏进堂内时,那柜子是上了锁的,可此刻,锁早已不见踪影!
李明夷迅速起身去后堂呼唤众人,不多时,几人来到柜子前汇合,林青杳抿紧唇,轻声道:“莫非这藏着人的溶银场所就在柜子后头?”
李明夷回道:“我们四处都查过无任何异状,唯独这柜子,前后有变。”
“哎呀,在不在打开瞧瞧就好了!”得玄见两人在柜门前犹犹豫豫,痛快伸手拉住柜门把手,往外一拽。
“你!”余下三人齐齐出声,想要阻挡却来不及,闻鹤反应极快,立马将李明夷拉到自己身后,横刀戒备,生怕柜子里闪出暗器。
随着吱呀一声,柜门应声打开。
一个黑黢黢,看不到的头的洞口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看吧!有想法是要验证的。”得玄叉腰扬下巴一脸得意。
闻鹤望着洞口,愣了半晌有些惊呆,这么个秘密场所随便打开门就能进了?一点暗器也无?他恨恨看眼得玄,又被他装到了,可恶!闻鹤收起刀讪讪开口:“大人,我们进去吗?”
李明夷与林青杳对视一眼后齐齐点头,离真相仅一步之遥,这时放弃未免太过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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