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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关键时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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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闻的陈腐气息好一阵才散去,三人踏进室内,这地方不大,一眼便能尽收眼底,是以桌上物件分外惹眼。
李明夷抬手举高火折子,昏黄摇曳的火光与诡异血红蜡烛混在一处,只让人愈发觉得这间石室寒意森森瘆人。他目光扫过桌上物件,沉声开口:“这人走得很急,案上之物皆未来得及收拾,想是临时突发变故仓促撤离。”话罢,他看向那一摞尚未完工的纸人,有大有小,都未曾勾脸,李明夷继续道:“只是这些纸人还未成型,那道士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叫它们能行走、能出声?”
得玄凑近那砚台鼻尖动动,随即往后一缩,立马捂住嘴鼻口齿不清地说:“是这砚台里的味道!”
林青杳拿起那方砚台,目光掠过砚池里的朱砂又看向烧剩一半的符纸,略思忖道:“想来是这符纸的缘故,朱砂里混了烧化的符灰,再勾勒人面,便叫这纸人成了精。”
得玄在旁点头,耳朵一动:“是这样的,书上说有些符纸可令死物生魂。”
“官银案中的纸人是无火自焚,而这客栈中的纸人却需要我们用明火灼烧。”李明夷分析道:“如此看来,尚不能断定两案纸人为同源,需等我回大理寺翻阅案卷,比对细节才好下定论。”
林青杳也道:“至少眼下,我们追到了灾银的下落,也知道这纸人成精是有人作怪,只需擒住幕后之人,也不算毫无头绪了。”
“所有线索皆在老妪一人身上,一旦叫她脱身,整条线索便会彻底断掉。”李明夷迅速拿定主意:“我们先折返客房,莫要打草惊蛇,闻鹤最快晌午能带援兵而来,我们要想法子拖到那时。”
林青杳点头,顺手拿起桌上一片纸人与符纸塞进袖口,这便是纸人作祟的实证。
三人正准备转到甬道原路返回时,远处忽然传来嘈杂人声,几人脚步一滞。李明夷率先反应过来,当即拽着两人重新返回石室内,急声问道:“我们方才进来时是什么时辰?”
林青杳亦压低声音回答:“应是丑时末。”
“糟了!”李明夷面色一沉:“现下至少已是寅正,这帮人定不会劳作到天亮,想来此时应是要收工离去了。”
得玄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道:“那我们现在出去岂不是和对方撞个正着?可若不回去被那老板发现房中空空无人,更是危险了!”
林青杳一时也想不到什么破局方法,此刻无论前行还是后退皆是死局。
得玄急地在原地转圈圈,嘴里念叨着:“要是能直接回房间就好了…… ”
李明夷略作沉吟,缓缓道:“眼下别无他法,不如我们赌一把,先留在这石室中,我想对方一时半刻搜不到此处。”
林青杳点头同意,当即按下外头机栝迅速折返回石室。
沉闷的声响再次回荡在甬道内,好在此刻人声嘈杂,倒也无人在意另一侧的声响。
虽得了片刻喘息之机,但几人终是毫无办法,只能在这干耗时辰。唯得玄仍在原地转圈,嘴中一直念叨着那句:“快点让我到房间中去……”
李明夷静静看着他,虽不明白这般念叨有何用处,却也没有出声打断。眼下情势紧绷,这样能令他舒缓情绪倒也无妨。
伴随着得玄的碎碎念,忽然,林青杳的耳微动,她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桌底传出。她立马按住身侧两人,警示道:“别出声,有动静!”
“啊?”得玄下意识低呼一声,还未来得及问出下句,周身忽然腾起一团淡淡的白烟。他只觉身子陡然轻飘飘的,像被风托着,下一瞬,整个人凭空消失在石室之中。
这方诡异石室,仅余林青杳二人。
李明夷看得目瞪口呆,瞬间有些慌神,反手攥住林青杳手腕,声音染上一丝失态,连忙问道:“得玄人呢!难道这石室里还有别的机关,将他吞了进去?”今夜所见所闻,皆超出了他以往认知,之前破过的那许多奇案怪案也比不上眼下这桩诡案。
林青杳也怔愣片刻,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猜出原委,得玄那念叨劲想来成功催动了法术,令他回到客房,但愿这只笨狐狸别露了马脚,能拖一阵是一阵。
林青杳温声安抚李明夷道:“大人莫慌,我们或许,能撑到援兵赶来。”
李明夷毕竟身居四品,须臾便压下心中慌乱恢复镇定道:“此话何意?得玄他……”
“大人相信我吗?”林青杳清脆的声音打断李明夷的问话,他按下疑问抬眸看向正在石桌旁仔细查看的少女,神色笃定沉静,莫名,就安抚到李明夷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他定了定神,一字一顿:“相信。”
林青杳扬扬唇:“那大人也该相信得玄,今夜怪事实属过多,大人明日回想起来,都要疑心是一场幻梦。”
李明夷皱起眉,只觉林青杳这话里藏着别的意味。正要细问,却被林青杳陡然拔高的声音打断:“火折子给我!”
李明夷望向林青杳的方向,只见石桌下方及石室角落中的阴影里正开始钻出张张苍白纸片来。方才还空荡荡的地面,此刻爬满了大大小小的纸人,未勾脸的、缺胳膊少腿的,一瞬间都活了过来,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爬来。
李明夷破案多年,胆识不小,纵使眼前景象阴森可怖,但很快冷静下来,立马将火折子递给林青杳,自己反手取下石壁孔洞中的蜡烛,两人各持明火朝那些纸人烧过去。
林青杳动作利索,很快清理干净眼前几只纸人,可李明夷处却出了岔子,他自墙上取下的蜡烛火苗明明已经贴上纸人,纸人却半点不受损伤,依旧往前蠕动,那些缺手断脚的地方,竟还慢慢生出新的纸片肢体。
林青杳连忙闪身回到李明夷身侧,大喊道:“蜡烛也有问题,熄灭丢掉!”她一边开口,一边挥着火折子逼退扑来的纸人。李明夷骤然醒悟飞快吹灭蜡烛往角落一扔。
纸人数量越来越多,单凭林青杳一柄小小火折子终是难以招架,她指尖微微发颤:“这些纸人明明还没有完工,怎会突然活过来!”
李明夷视线飞快扫过满目苍白及桌上那几道黄纸,脱口而出的话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讶异:“是机栝,想来那石门机栝只启不合,触发了这石室中其他暗藏的机关,许是……许是什么阵法又或者是余下符纸还在起作用。”
林青杳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符纸,她咬咬牙打算放手一搏,她道:“大人替我挡住片刻,这些纸人看着凶,未必有伤人的本事,我去把符纸烧掉。”
李明夷应下,林青杳快速蹿到桌边,抓起符纸送到火折子边就要去烧。
可下一瞬,那漫天纸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浮在空中及趴在地上的皆是瞬间僵住,随后齐刷刷转身调转方向,单薄的纸片身子弯折成尖锐的箭矢形状,朝着林青杳射去!
“小心!”李明夷低喝一声,快步向林青杳跑去。
好在林青杳动作不慢,符纸一遇到明火,瞬间炸开燃成漫天飞灰,而急速向她冲过来的纸人也在这一瞬间发出刺耳鸣叫,紧接着无火自焚化作黑屑。
二人刚松了口气,却见半空之中,还有一小部分纸人僵着不动,并未跟其他纸人一样化为灰烬。
“怎么回事?符纸明明都烧毁了?”李明夷疑惑开口。
林青杳也不知该作何解释,下意识拉着李明夷蜷在桌底藏好,余下纸人数量不多,若真冲过来,这火折应还能抵挡一阵。
两人屏住呼吸轻悄悄往桌底缩,默契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虽知对方是个死物,但心底却觉得有一丝声响对方就会锁定两人位置。
忽然,两人背后倚着的石柱发出咔嗒一声脆响,林青杳与李明夷齐齐对视,坏了,这一靠好似又误触了另一处机关。
下一瞬,两人蜷坐着的地面忽然向两侧敞开,漆黑洞口出现在两人身底。未等二人惊呼反应,身子便直直坠了下去。在洞口微光消失的瞬间,林青杳瞥见那些停在原地的纸人再度动起来,猛地向他二人下坠的方向冲来。但好在,地面敞开的口子很快合上,将纸人阻挡在外。
得玄只觉浑身一轻又一重,等他晕乎乎睁开眼时,周遭一切变了模样,他左瞧瞧右瞧瞧,有床榻有桌椅,这分明就是他与闻鹤住的房间嘛!
他又左右瞧了一圈,方才确认,心下很快明白过来,许是方才自己在关键时刻时用出了法术,因而从地道里瞬移回来了。
得玄连忙拉开房门摸索到隔壁,看看林青杳与李明夷有没有一同回来。一楼大堂烛火昏沉,隐约还有不少往来脚步声,好在二楼廊中黑暗,无人留意到他。
“林姑娘!李大人!”得玄贴在门板上轻悄悄呼喊两声却未得到一丝回应,他将门推开条缝,利落钻进屋内,屋内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得玄心下一沉,他这法术看来只能用在自己身上。
咔嗒一声脆响自楼下传上来,那是柜门入口被上了锁的声音。
得玄立在屋内,挠挠耳朵,而后缓缓撸起袖子悠哉躺到床上:“关键时刻还得靠本狐狸大仙,林姑娘、李大人你们二人的安全我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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