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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藏祟 山风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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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裹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扑过来,谢莹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橙黄相间的发带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同色系的衣摆扫过路边丛生的野草。她没有绷着神色,依旧是那副松弛鲜活的模样,只是目光时不时扫向四周密林,看得仔细。
清和真人交代的任务,是探查青溪村频发的怪事。村中接连有人夜里失了神智,醒来之后记忆空白,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只余下一股淡淡的、冷得刺骨的魔气。
安芷指尖捏着几张符纸,铃铛悬在腕间,走几步便轻轻晃一下,铃音清浅,用来提前驱散低阶邪祟。礼砚跟在她身侧,同样备好了一沓符,低声和她商量着,若是遇上邪物,要先用哪一道镇邪符。
江辞落在偏后的位置。他是体修,一身筋骨结实,感官比旁人敏锐许多,一路都在留意周遭动静,血液里那股特殊的力量静静蛰伏,没有轻易躁动。他的视线,不自觉会飘向前方的谢莹。
谢莹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侧过头朝他扬了扬下巴,语气轻快:“江辞,别总绷着身子,这里的祟物还没露面,不必如临大敌。”
江辞一顿,应了一声,声音低沉:“知晓。”
他没有叫师姐,一直记着谢莹先前说的,直接唤她名字。只是他自己尚未理清心底那点异样,只觉得和谢莹同行的时候,看着她总能稳住心神、遇事不慌的样子,心里会跟着安静下来。
“这山林的雾气不对劲。”谢莹收回视线,抬手捻起一片从枝头飘落的枯叶,叶片边缘泛着一层灰败的暗色,“不是寻常山雾,是魔气凝出来的,藏得很深。看样子,青溪村的事情,不是零散小妖作乱这么简单。”
她握着悦华剑的剑柄,剑身在鞘中安安静静,没有鸣动。谢莹是剑修,同时兼修箭术,,她很少动用这一套,只当作后手。
“会不会是高阶妖物?”礼砚皱眉,把符纸攥紧几分,“师父说秘境里的大妖已经难对付,这凡界深山,难道也有这种东西?”
“不一定是妖。”谢莹慢慢往前走,声音轻却清晰,“妖有妖的道,大多凭本能行事。但这气息,带着刻意引诱、蚕食神魂的味道,更像是人为的。”
这句话落下来,几人都安静了。
安芷腕上铃铛轻轻一响,铃音骤然变涩。她脸色微变:“前面有东西过来了。”
林间的白雾翻滚涌动,几道半透明的黑影从树后钻出来,形体扭曲,双眼空洞,是被魔气侵蚀的山精,没有神智,只会本能地扑咬活人。
“分工照旧。”谢莹话音落下,身形已经掠了出去。
悦华剑出鞘,一道清冽剑光划破雾气,干脆利落地削断最前面那只山精的形体。剑光流转,不张扬,却稳得很,每一击都落在要害。
安芷摇响铃铛,铃音化作一圈圈波纹,拦住剩下几只山精的去路,礼砚趁机甩出镇邪符,黄符贴在黑影身上,滋滋地冒出白烟,压制魔气。
江辞大步上前,不靠法器,仅凭肉身力量,一拳砸散扑过来的黑影。他的拳风厚重,血液里潜藏的力量微微发热,帮他抵御魔气的侵蚀。
几人配合娴熟,不消片刻,这几只山精便消散在白雾里。
林间重归安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谢莹收剑回鞘,抬手擦了擦脸颊沾到的细碎雾珠,随口说了一句:“你看,很多东西看着吓人,其实根基很虚。真正可怕的,永远是藏在雾气背后,不肯露面的那个。”
这是她惯常的想法,带着一点独属于她的通透。
江辞站在不远处,恰好听见这句话。他望向谢莹橙黄衣身在林间的身影,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浮上来。他见过太多人遇邪祟时惶恐、紧张,可谢莹永远是这样,乐观从容,哪怕前路未知,也很少流露惧意。
他还不懂这份心绪是什么,只知道,他下意识地,想要护着这个总是笑着的人。
“我们继续往青溪村走。”谢莹转过身,看向同伴,“这些只是放出来探路的小卒,真正的源头,还在前面。我总觉得,这股魔气背后,藏着一个很麻烦的人。”
她还不知道,这个藏在暗处的人,便是魔修烛焰。今日这一场小小的交手,仅仅只是漫长缠斗的开端,往后的凶险,会一层一层接踵而至。而霜玄弓与明失箭,这两件威力极强的古物,也会在之后的危机里,给她带来难以承受的反噬。
安芷点点头,重新整理了一下符纸,铃铛重新归于平静。礼砚和她对视一眼,二人都做好了继续应对的准备。
一行人重新迈步,走入愈发浓稠的山雾之中,朝着青溪村的方向前行。